《执念》瑀禛

1、第 1 章

　　1.
　　顾念搬进宿舍那天，不得不感慨学校为了成为985示范校把宿舍改成二人豪华间的壮举。
　　他的舍友，是同系同班的Alpha欧阳执。
　　欧阳执的信息素收敛得极好，几乎闻不到，只有淡淡的铁锈味，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对于喜爱打杀的Alpha来说更像是兴奋剂。
　　“你好！欧阳同学！我叫顾念，往后四年多多照顾！”顾念放好行李，拍干净手上的灰把手伸向欧阳执，欧阳执礼貌地回握：“你好，顾念同学。”
　　欧阳执人淡淡的，不喜交流，常常一个人很早就出门去图书馆，去健身房健身，而顾念喜欢运动，经常在课间去外面约同学打球，回来时身上都是汗。
　　临近易感期，由于高中的时候伤过人，顾念提前跟欧阳执说了一下，自己也备好了抑制剂，请好了假。
　　却没想到，易感期比想象中来得猛烈。
　　第一天，他就发起了高烧。
　　欧阳执晚上从图书馆回来，顾念已经烧糊涂了。
　　欧阳执着急忙慌地把人架起来就往校医院走。
　　输液的时候，顾念靠在欧阳执肩上，无意识蹭了蹭欧阳执的肩膀。
　　下意识的，欧阳执释放了一些信息素。
　　“同学！你们两个同属性！这样会让他暴走的！”医生赶忙提醒。
　　欧阳执立马收敛，可顾念并没有暴走，甚至表现出一丝依赖。
　　那晚之后，顾念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欧阳执。
　　他发现自己一闻到欧阳执信息素就腿软，在易感期甚至会下意识想贴过去，多闻一些。
　　这天打完球回来，因为心率过快，胆子也大了，放下球他就站到欧阳执身后。
　　欧阳执注意到了平板反光里，顾念幽怨的眼神，摘下耳机，带着些询问意味转过身。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顶级Alpha，”顾念咬牙切齿，“为什么……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就想臣服。”
　　似是不服气，顾念的信息素在狭小的房间里越来越浓。
　　欧阳执愣了一下，刚想解释，一阵剧烈头痛使他闷哼一声，脑袋控制不住磕在了椅背上 随后浓烈的铁锈味覆盖了顾念的北风味信息素。
　　顾念被压得踉跄一下，跌坐在床上。
　　Enigma...

　　2.
　　顾念发现自己开始反复做梦。
　　他梦见一个长得很像他的人，皮肤比他更白，暂且称他为小念，依偎在一个银发男人怀中（成为小执），被养得很好，他们一起看着不远处的孩子玩玩具。
　　那人总给他一种感觉，他和小念都是Alpha，而且级别不低。
　　而那个银发男人，估计是他的爱人，是一个Enigma，眉眼间和欧阳执很像。
　　醒来后，欧阳执早已去上课。
　　顾念没睡好，换了套衣服，随便抓了两下头发就赶去上课了。
　　下课后，他很快换了教室，找到座位后就开始小憩。
　　梦里，那两个人又来了。
　　这次是在病床前。
　　小执说，“下辈子他们还在一起”。
　　小念躺在病床上，轻轻点了点头。
　　醒来后，顾念做起身，心悸得厉害，发现欧阳执坐他旁边，吓了一跳。
　　“你没吃早饭。”欧阳执语气淡淡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关你什么事？！”顾念语气冲冲的，翻开课本拿出笔，开始上课。
　　晚上，顾念故意很晚才回去——自从知道欧阳执是Enigma后，他都是这样的。
　　欧阳执没睡。
　　欧阳执转过身，淡淡的看着顾念。
　　“顾念，我们需要聊一聊。”

　　3.
　　欧阳执也做了类似的梦。
　　而且他能感觉到，顾念靠近时，自己会心率过快。
　　不是病理性的，是生理性的。
　　而且每当顾念靠近他，他总是很高兴，想把顾念抱住。
　　顾念恶心坏了，他可是Alpha，是不可能被掌控的。
　　可是，前世烙印太深了。
　　顾念又一次易感期，打了强效抑制剂去图书馆特殊自习室自习，最后撑不住给欧阳执打电话。
　　但当时欧阳执在上课。
　　他一赌气，自己一个人去校医院。
　　也没和欧阳执说。
　　欧阳执也没打电话来问。

　　4.
　　烙印开始影响到两人的日常生活。
　　顾念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晚，欧阳执开始整夜整夜地泡图书馆。
　　一天，欧阳执主动找到顾念，说自己有办法去掉烙印。
　　顾念求之不得。
　　两人在周末去了一个偏僻的小公园。
　　欧阳执捧着一个笔记本，看了很久，两人在冬风里站了很久。
　　“欧阳执，好了没？”顾念有点冻僵了。
　　欧阳执放下笔记本，握住顾念的双手，闭上双眼：“闭眼，保持安静，不要想别的事。”
　　顾念照做。
　　很快，铁锈味包裹住顾念，顾念下意识反抗。
　　“不要抵抗，不然你会很痛苦。”
　　后面顾念没记忆了，只知道再醒来，自己晕乎乎的，欧阳执背着他，已经走到了公园门口。
　　因为地域偏僻，欧阳执背着他从山上一路走到公园门口，才上了救护车。
　　顾念又昏睡过去。
　　后面的事像盖了层毛玻璃一样，顾念想不起来。
　　一直到大四。
　　那时，他早就和欧阳执不是舍友了。
　　他忘记了欧阳执，只知道他是学院里一个牛到爆炸的同届生，还没本科毕业就已经保送博士了。
　　直到他见到欧阳执本人，一切回忆涌上脑海。
　　这天，欧阳执在图书馆自习，顾念找到他。
　　“欧阳执，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我们两个人处对象，或许能缓解。”
　　然后就是长达三年的，格式化一般的恋爱。
　　每周的情绪波动和信息素波动汇报，写满了一个又一个本子。

　　5.
　　毕业后，欧阳执留校工作，顾念成为了上市公司的经济顾问助理。
　　他们还在一起，还住在一起。
　　只不过，顾念不用写那烦人的报告了。
　　他开始习惯了欧阳执。
　　他会和欧阳执汇报自己的一天经历，会倾诉自己的不安，愤怒。
　　欧阳执总是用像人工智能一般的回答来帮助他疏解。
　　格式化，缺少人情味，但很高效，很欧阳执。

　　6.
　　欧阳执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过来，说不喜欢顾念那简直是在撒谎，还是一个很拙劣的谎。
　　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大脑好像天生就不太会处理这类问题。
　　他总是把一切数据化，精细化，让一切像他实验室的数据一样井井有条。
　　这让他有掌控感。
　　抛开前世烙印的影响不谈，欧阳执对顾念的感觉，像自己年少时意识海洋里，那个青苹果味的少年。
　　他们都阳光开朗，即使他总是冷冰冰的，却也总愿意接近他，带他去见阳光。
　　哦，顾念接近他，单纯是因为烙印吧...
　　在能力范围内，欧阳执也尽己所能给顾念提供情绪价值。
　　比如，在顾念加班回家前提前做好他爱吃的醪糟汤圆，在顾念生日时买一束花送给顾念，如果顾念第二天不忙，会请他出去吃饭。
　　这些在正常情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确是欧阳执这颗只有数据的脑袋瓜能想到的最具有人味的事情。
　　顾念对于欧阳执的举动总是很震惊，并且欣然接受。

　　7.
　　顾念有一个爱好，就是逗欧阳执。
　　欧阳执不爱说话，不爱笑，但害羞时，会从耳朵红到锁骨。
　　顾念很喜欢看欧阳.人形自走人工智能大模型.阳失控的样子。
　　他有时候会在洗漱完后钻到欧阳执怀里面，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自己一天的工作见闻。
　　因为凑得很近，顾念的呼吸甚至能喷到欧阳执的耳廓上。
　　往往顾念没说两句，欧阳执就红了耳朵。
　　比逗小孩有趣。

　　8.
　　欧阳执第一次对着顾念扯起一个笑容，是欧阳执二十八岁生日时。
　　顾念加班，但给欧阳执买了礼物，他发消息告诉欧阳执，他把礼物放在了书房的书柜顶部第三格。
　　欧阳执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那个礼物取下来。
　　顾念让他先拆礼物。
　　他拆开包装袋，打开盒子，是一对袖扣。
　　主体形状是银质七边形，中间镶嵌着主体深蓝色的圆形鹰眼石，下半部分是同色系渐变，像黑夜中的蓝眼泪海。
　　“我回来啦——”
　　指针指向九点半，顾念才拎着蛋糕匆匆回来。欧阳执坐在沙发上看论文，听到顾念的声音抬起头，欲言又止。
　　“啊——好累啊，等我换个衣服，然后切蛋糕吧。”顾念边换鞋边问，欧阳执应了一声。
　　“顾念。”
　　“怎么了？”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不用谢，生日快乐。”
　　“嗯……”
　　顾念换好衣服出来，把欧阳执推到餐桌前，打开蛋糕的盒子——一个四寸的水果蛋糕。
　　走完流程以后，欧阳执把蛋糕一分为二。在他把蛋糕推给顾念时，顾念顺手用手指沾了点奶油，涂在了欧阳执的鼻子上。
　　顾念其实每年都这样，欧阳执也不恼火。
　　他在顾念还在哈哈大笑的时候，一只手扶着顾念的后颈，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按，鼻尖的奶油被擦到了顾念的脸颊上。
　　“欧阳执！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跟你学的啊。”
　　顾念抹掉脸上的奶油，抬起头看到欧阳执嘴角隐隐的笑，先是一愣，然后更气了。
　　“你还笑！”
　　“嗯。”
　　顾念气呼呼的背过身去吃蛋糕了，毕竟这种情况下，后面顾念说什么，欧阳执估计都只会回答“嗯”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蛋糕，顾念叼着勺子看着桌面：“欧阳执，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嗯，是的。”欧阳执回答。
　　顾念咬住勺子，双手捏住欧阳执的嘴角往上拉：“多笑笑，这脸长这么好，笑起来很好看的。”
　　“好，我尽量。”欧阳执说道，“我会多锻炼自己的苹果肌的。”
　　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