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花漫落的特殊培训 实训基地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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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洋僵硬地杵在原地。
“……”
不是，有没有人能来告诉他一下，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熟悉的丧尸，钟子洋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现在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时至今日，他仍旧清晰记得，当初不过是无意间与这只丧尸对视了一眼，他的异能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异常。
虽然事后发现那可能只是个误会，但当时那种失控又无力的感觉，他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一念至此，钟子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火速移开了视线。
他可不想再发生一次这种事情了！
与此同时，郝西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朝几人这边走了过来。
这回，它身上没了那件眼熟的黄色袋鼠马甲，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的蓝白衬衫，衣襟右侧还端正印着几个小字——一二三学院学校员工。
一条黝黑的金属锁链正扣在它颈间，另一端不知缠在何处，随着郝西西细微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突然有丧尸冒出，几个孩子齐齐吓了一跳。
小雨警觉地往前挪了半步，瘦小的身子下意识挡在叶明晨和叶明月跟前。
“钟子洋，你认识他，对吧。”花漫落问。
钟子洋脸色又白又青。
“……”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艰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认识。”
何止是认识。
他纸上写的最害怕的东西，就是这只丧尸。
这家伙太邪门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丧尸！
本来钟子洋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落笔，以为花漫落只是想探探他们的底线。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把这只丧尸，活生生带到了他面前。
开什么国际玩笑！
“很好。”花漫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身形紧绷的钟子洋，“我看你写的最害怕的东西就是它，那想必，待会即将发生的事情，足够让你记一辈子。”
似是感受到了钟子洋的气息，郝西西突然有些躁动起来，腐烂的手掌轻轻挥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铁链被它挣得哗哗作响。
钟子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抬眼看向花漫落，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花漫落抬手轻轻一扯锁链，那原本凶性大发的丧尸瞬间安分了几分，只是依旧死死盯着钟子洋。
花漫落缓步走到钟子洋面前，目光直视着他躲闪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躲在别人的背后，永远只有死路一条。你越怕它，它就越会成为索你性命的梦魇。”
她松开手中的锁链，往后退了两步，给两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今天，就在这里，要么你克服这份恐惧，要么，你就永远留在这份恐惧里。这是你自己选的试炼，该你自己面对。”
金属链尾松脱而出，重重砸在地面，一路滑至钟子洋脚边。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牵着它，把整个学校都逛一遍，记住，是每个地方。”
“独自和它待满六个小时，你的任务才算完成。”
钟子洋呼吸一滞。
独处六个小时……跟这只丧尸？！
他盯着锁链，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
郝西西感应到了近距离的人类气息，原本被花漫落牵制的身体动了动，腐烂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它在笑。
对着钟子洋笑。
腥臭的呼吸伴随着腐烂的肉味，丝丝缕缕钻进钟子洋的鼻腔，让他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
“怎么？”花漫落道，“放心，这条锁链会束缚丧尸，它无法伤害到你。”
“你别告诉我，你连条链子都不敢碰？”
钟子洋咬着牙关。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视线落在脚边的锁链，像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我……我做不到。”他说话没什么底气，“它会杀了我的。”
“那是你的事。”花漫落微微侧身，彻底挡住了钟子洋身后退无可退的路径，“既然是你自己选的恐惧，那就该由你自己亲手解开。”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牵着它走完这六个小时，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直到你能完成任务。”
“这六个小时，我都会盯着你。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花漫落双手环胸：“敢逃跑，后果自负。”
她眼神扫过钟子洋身后的其他三个人：“你要知道，这里可不止你一个人。”
钟子洋身体僵了僵。
他后知后觉想起，叶明晨、叶明月还有小雨，三个孩子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如果……此刻他被吓得退缩逃避，连一只丧尸都不敢应对，在几个孩子面前，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一股窘迫混着恐惧的心情涌上心头，钟子洋脸颊发烫。
看着面前不停低吼、挣动铁链的郝西西，虽然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但钟子洋却再也没了往后缩的念头。
“……”
钟子洋咬着牙，颤抖着缓缓蹲下身，视线不敢看身后的孩子，也不敢看眼前冷漠的花漫落，每靠近锁链一分，心脏就狂跳一分。
“只要拿到锁链……只要拿到锁链……”钟子洋在心里反复默念，强迫自己稳住发抖的手脚。
他很清楚，这只丧尸被锁链牵制着，伤不了他。
可他终究还是没底。
花漫落虽这般说，可……
万一呢。
不过是伸手去握那截铁链的动作，钟子洋僵在原地，硬生生磨蹭了足足五分钟，手都没能碰上去。
郝西西被他迟迟不敢动作的模样彻底激怒，颈间铁链被挣得哗哗乱响，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几欲窒息。
钟子洋闭了闭眼，在心底拼命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不能怕，不能退，更不能在几个孩子面前露怯。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强行给自己打气：
拿住锁链，往前走就好，熬过去就没事了。
可自我洗脑再用力，心底深处的恐惧也不是说压就能压下去的。
钟子洋感觉他的四肢依旧沉得像灌了铅。
“我……”
“我不……”
就在这时，一句熟悉的话语却突然撞进脑海——
“钟子洋，你是辅助型觉醒者，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
那是叶明曦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钟子洋本已弯下的腰猛地一顿，思绪瞬间被拉得远了些。
“你是一个辅助型觉醒者。”
“你需要被保护。”
长久以来，他心底一直都是这么认定的。
他早已默认，像自己这样没有战力的辅助者，就该守在安全后方，躲在旁人的庇护之下，用不着硬扛，更不必勉强自己逞强。
可这一刻，这个扎根心底多年的念头，竟莫名开始松动。
叶明曦，不也是辅助型觉醒者吗？
但钟子洋从没见过她后退。
明明同样没有强悍的攻击能力，明明也该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她却永远站在最前面，扛住危险，护住他们所有人。
为什么要这么拼呢？
钟子洋茫然地想。
她明明可以和自己一样，躲在后面保全自身，明明不必逼自己面对那些令人胆寒的丧尸。
就在这时，钟子洋忽然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三道灼热又忐忑的目光，牢牢黏在他背上。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
叶明晨、叶明月和小雨三个孩子，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仰着尚且稚嫩的小脸，一双双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们的目光里满是依赖，又有怕他出事的忐忑。
钟子洋浑身一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滚烫交织着涌上来。
那一刻，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困惑如乌云散开。
钟子洋忽然就理解了叶明曦。
叶明曦不是不害怕，只是她退无可退。
她有必须坚持的理由。
而此刻，他们的处境又是何等相似？
在他的身后，也站着三个需要仰仗着他、依赖着他的孩子。
钟子洋看着孩子们那双清澈又信任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自己该做的事。
他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没了迟疑。
钟子洋伸手扣紧锁链，哑着嗓子，从喉咙里决然地挤出一个字：
“好。”
他硬撑着站起身，牵着锁链，没有回头去看孩子的目光，拖着僵硬的双腿，一步步往前面的教学楼走去。
他的任务是在六个小时内打卡整个学校的全部角落。
郝西西被锁链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花漫落站在原地，冷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至那道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
“……”
目送钟子洋的背影离开，花漫落缓缓转过视线，看向三个还站在原地的孩子。
“他的任务已经布置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目睹了刚才全过程，三个孩子僵硬地扭过头，小脸上写满忐忑。
难道他们也要像钟子洋那样，去牵着丧尸走动吗？
叶明晨和叶明月手心都紧张得冒了汗。
他们只是普通人，在基地极少有机会直面活丧尸，平日里见到的，大多是已经被处理掉的尸体。
小雨更是愁得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嘴角耷拉成一道浅浅的弧线。
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下一个，多半就是自己了。
“闻雨，出列。”
怕什么就来什么。
点名声落下，小雨小小的肩膀猛地一僵。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磨磨蹭蹭从三人中间走出来，仰起头看向花漫落，声音细得像蚊蚋：
“落、小落老师……”
花漫落瞥她一眼：“放心，你的任务，会比他简单一些。”
话是这么说，但小雨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
花漫落可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雨便听见花漫落开口：
“六个小时。”
花漫落抬手，指尖朝着教学楼里一间紧闭的教室虚虚一点，
“你要一个人待在里面，不准出来。”
“期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你都不要开门。”
“如果被我发现你中途离开一步，或是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动静……”
她语气淡淡：“我保证，你会见到比钟子洋更可怕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小雨整张脸瞬间垮了下去，小脑袋不自觉地垂下。
没人知道，自从觉醒异能那天起，她就患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这是小雨的秘密。
密闭的空间、紧闭的房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都会让她瞬间陷入极度的恐慌。
她害怕一个人。
可谁又能想到，在觉醒异能之前，她也只是个普普通通、对未来满怀懵懂的小孩。
那时候，末世里的异能觉醒还极为稀罕，是无数普通人可望而不可求的机缘。
家家户户都盼着自家能出个觉醒者，有了异能，就意味着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底气，旁人提起，也都满是艳羡，总说说不定哪户平凡人家，就能飞出一只金凤凰。
而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落在了闻雨身上。
她的家人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从老到小，没人想过，最年幼、最不起眼的她，会成为那个天选之人。
那段日子，家里人提起她，都带着骄傲，把她当成全家的指望，逢人便忍不住炫耀，仿佛她真的是那只能带着全家脱离困境的金凤凰。
可他们都不懂。
闻雨全家上下无一人觉醒异能，周遭也从未有过觉醒者的先例，没人清楚这份所谓的“机缘”，要背负怎样惨烈的代价。
也正是那段煎熬的日子，埋下了闻雨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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