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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帝养大的人类 那名被惯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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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怎么了？”
“我说我养的那个人类，真是吵死了。”
“他又管你要什么了？”
“他说，他想成为举世无双的天才，比所有人都要强，比所有人都做得更好。”
“但他当初不是选择了文学吗？”
“是啊！文学——瞧瞧，文学上论起第一来了，真是可笑！”
“哈哈哈……”
“就算国家因为意识形态需求而推崇起他的作品和思想，他能阻止得了他人的心为那些未经训练的质朴文字所打动吗？哦。我真该和你说说，他这次之所以又撒泼，就是因为先前公然吹捧他的新作的高官，在读自己女儿的遗书时流了泪。他气不过——在读他精心设计的灵魂黑夜时，这高官可没流一滴泪！”
“我早和你说过，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所以你我才设计了宇宙去承装那样小的一只只人类。”
“是啊！明明之前他拍着胸脯对我保证：‘伟大的上帝啊，我想要钱，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因为我真正醒悟了，这世上什么关系都没有沉甸甸的金子来得牢靠！请赐我钱吧！’”
“你给了？”
“给了，可不止一次。他光要钱就要了两百多次，一开始是几十金币，后来动不动就上万上亿。他拥有得越多，花的也就越多，一开始想要填满的欲望，却像一个无底洞，越发测不见底了。”
“哦，是的，很少有人类能撑过这一关。他是怎么过来的？”
“是空虚。他感到了空虚。钱带给他空虚，他许愿更多的钱来弥补，可那空虚却越来越大，像太阳直射过地球的北回归线后一路南移，夏嬗变为了冬，白昼渐渐成了他再逃不过的永夜。”
“然后呢？”
“他抛弃了所有的钱，就像他从未拥有过一样。当真是一分都没有了，好像这样，就能和过去彻底割席。之后，春天来了。他对我许愿，要一门能安身立命的技艺。”
“然后是文学？”
“不，一开始是能挣钱的硬本领，他想靠自己把之前的钱都挣回来，像急着以此证明些什么似的。后来，他读到了古典哲学的书，对伊壁鸠鲁学派感了兴趣，吵着说自己只活这一世，开心才最重要，结果转头就管我要写作的技艺。他说，他也要让自己的思想载入哲学史册。”
“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他所渴望的、困惑的，都已经为前人所论述过了。一时陷入了存在主义危机。”
“要我说，都怪你太宠他了！老老实实把他扔到大地上，不劳作就会饿死，不抗争就会被鬣狗咬死，哪还会有后来这么多事！”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人类的？”
“是的。”
“结果呢？”
“他们经过认真讨论后，得出一致结论：我死了。”
“连创造他们的神都能背弃！”
“那你的人类呢？要了这个要那个，要了那个又要这个。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他会张口管你要永生！”
“只有这个我决不同意。”
“但你还是给了他技艺，我打赌你还会再给他天赋。”
“当然，他可是我养大的人类。”
“你还记得他管你要的第一个东西是什么吗？”
听了这话，神怔住了。时间于祂是没有起止的圆，可生来注定会死的人类把时间变成了有始有终的一段弧，祂立在圆心，看着他出生、成长、衰老，像太阳在黄道中心遥望地球上的四时更替。因为人类，在时间里神走出了自祂存在以来的第一次逆旅，看老人变回年轻，年轻人变回幼小，回到生命的第一次胎动去侧耳倾听：
“‘ma，ma，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