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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婚证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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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我接过沈砚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所以,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红着眼,直接道。
“很简单,先要认清自己。”
我不懂他说的话,“什么意思?”
他淡淡一笑,随后起身说。
“先去你家,帮你应付一下冯女士。路上跟你解释。”
我刚上车系好安全带,就迫不及待地问。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好。”
而沈砚刚坐好,一边打发动机,一边解释道。
“从心理学来说,你患有双重人格分裂症。现在是主人格的你,在主导着身体,也就是岑意。另一个岑亦是主人格分裂出的副人格。而一般患有这种疾病的患者,基本上都极度痛苦。因为只有极度痛苦绝望,身心俱疲,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这些情绪时,第二人格才会在濒临崩溃中破土而生。”
听着沈砚的话,我陷入了沉思。仿佛有口警钟在我耳畔一直敲,为了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我生了一场大病时产生的臆想,岑亦是不存在的,只存在于我的意识里的。那我不认同,岑亦是一个独立的人,是我的爱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否认祂。
所以,我没有病。
“我没有病。”
我将心里话脱口而出,车刚好驶进小区,沈砚将车稳稳停住,手把着方向盘思考着,像在想怎么回答我,才能让我明白这个事实。
车内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和沈砚指节敲方向盘的声音,咚咚咚,他敲了三下,然后坐直身子。
“我突然忘了没买点东西带给你父母,我对你家这边不熟,要不你开车带我去买?”
我看着一脸笑意地沈砚,眼神纯善,知道他没有恶意,直到他把车钥匙递过来,我才蹙着眉说。
“我没考驾照。”
我本以为这么说,他会就此罢休,没想到这竟是他的圈套。
“在这个社会,开车是人人都会去学的一项基本技能。所以,你是不想考驾照,还是考不了驾照?”
我忽然理解他话的用意,我确实考不了驾照,但这能说明什么?只是一个驾照而已。
我脸色一沉,沈砚紧接着说。
“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不能考驾照。所以,你是哪一个?”
很好,他亲手撕开了我编织的幻想,但我依旧不承认地辩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想告诉你,岑亦是真实存在的人。并且我们结婚了,很幸福,所以请你不要乱说。”
“好,既然你们结婚了,那我可以看看你们的结婚证吗?我想这是唯一能证明的途径。”
沈砚依旧确信自己,但这在我看来,就是跟我不对付。我明确告诉他我结婚了,竟还要追问,真是十分冒犯。
但我也很自信,因为我结婚了,和祂。我们有结婚证,可以证明,也可以堵住沈砚的嘴,所以我答应了。
“可以,不过要等我回去找找,我不记得放哪了。”
“可以。那么三天后,今天餐厅见,怎么样?”
沈砚答应得很爽快,像是十分笃定我拿不出来,这让我很不舒服。但为了证实岑亦的存在和我没有生病这两件事,我也回应了他的赌约。
晚上回到家,我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结婚证。以至于冯女士喊我吃饭我都没有理会,当然也多亏了沈砚的帮忙,帮我退掉了以后的相亲,理由无它,他跟冯女士说我得了抑郁症。
所以,当我无视喊我吃饭的冯女士,她竟然没有生气这一点,我十分感谢沈砚。
我依旧再找,可我仔仔细细地找了五六遍都没有找到结婚证,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衣柜,突然感到恐慌和怀疑,难道岑亦真的是不存在的吗?
我不信,我记得明明有。为什么会找不到。
我立马起身继续找,这一找就是后半夜,黑夜里只剩下我这一隅处还亮着微末点地灯光,如萤火般微弱,就像我大海捞针般寻物。
直到我找得累到在地,依旧一无所获,我开始情绪崩溃,为什么会找不到,我明明记得在这里,就是在这里啊。
我疯狂地锤击地板,沉闷的声响在寂静地夜里格外大,我力气越弄越大,每一锤都十分用力,掌指关节处处迅速飘红,凸起四个红点,纽扣大小,淌着血,那处的软肉薄,骨感更明显,却已血肉模糊,可我竟感受不到一点疼痛,更加疯狂地捶打,更像是锤击着自己,怪罪自己,弄丢了证明岑亦存在的唯一证明。
“为什么?”
“为什么会找不到,一定在这里的。”
我开始哽咽,抹着脸上的泪,鲜血沁入泪中,迅速变红,一条条带血的红泪在我脸上纵横,我浑然不知,因为我的心也在泣血。
最终我还是没有找到,那本结婚证。
我彻底崩溃了,我开始哭又笑的,痛苦到极点的身体,感知不到周边的动静,我猛地跑进厕所抱着马桶干呕,明明晚上什么都没吃,胃里却翻江倒海,拼命想吐,从一开始的干呕到吐酸水,我感觉有种活着比死都难受的感受,头重脚轻,眼冒金星,时不时眼前一黑。
一想到死,我脑子里突然清醒。
我站在原地,眼神毅然瞪大,变得清明。我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把水果刀,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没有开灯,借着银灰的月光,看着净镜子里光影重重的自己,镜子里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我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抚上镜子长发的自己,平静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又忽然笑起来,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起来。
“岑亦,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能不能来看看我。”
“我找不到我们的结婚证了,我好没用。”
“我好难受,他们都说你是不存在的那个,你才不是,你一直都在,你是真实的。我好想你。”
“岑亦,你出来跟我说说啊。”
“岑亦,我有好好听你的话,为什么你不愿意回来。”
“岑亦,我也想好好爱自己,可我不想你消失。沈砚说我病了,但治好的代价是你的消失,我做不到,也不能这么做。我真的做不到。”
我崩溃大哭,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只想见祂,随着情绪的全面溃败,我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想见祂,想留住祂,可我怎么也抓不到。任凭我怎么哭喊大叫,岑亦也没有再出现。
我瘫坐在浴室门口,心如死灰,拿着水果刀朝着手腕,一下又一下地划拉,一条红痕迅速形成,与白皙的皮肤强队比,鲜血向外溢出,一抹惹眼的红,急不可耐地向外攻城掠地,刺眼的鲜红色,刺激了我的感官,麻痹了我的痛感,甚至每增加一条,我便轻松一分,我开始迷恋上这种快感,近乎痴迷,直到我左手手腕划得血糊糊的,突然有人叫停了我。
【岑意啊。】
声音带着心痛,却没有怪罪。
【你没有好好听我的话,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糟糕。】
【我以为你离开我了,不要我了。我怎么叫你都不出来,我害怕,我不要你离开我。】
看到岑亦出现在我眼前,坐在我身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我才有种祂还在的真实感。
我委屈地向她倒苦水,【你说过你不会离开,为什么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出来。是不是我自残,你才会理我?】
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来,灼伤了心,我丢下凶器,紧紧地抱住祂,依偎着祂,疯狂贪恋这种温暖。
【说什么傻话呢,自残这种话是随便说的吗?】
祂笑了笑,又苦又喜,最终悬空的手,还是选择了回拥我。
【可你一直不回我,我害怕。】
我呜咽地控诉着祂,抹着眼泪。
【岑意,我没有离开你。我一直在旁看着你,我从一开始的高兴到后面慢慢失望,在想为什么你会越走越偏呢?】
【我尽心尽力养得这么漂漂亮亮的岑意,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死气沉沉,我伤心极了。】
岑亦的话,让我如坐针毡,我焦急地不知道干什么,我好像搞砸了。
【所以,岑意啊。你为什么没有好好听我的话,去好好的爱自己。】
【因为我不想你消失,如果治好病的代价,好好爱自己的代价,是你的消失。我不想治了,因为他们说你是不存在的,你才不是,你一直都在。】
我一边哭一边解释,无助得像个小孩。
原本还笑着的岑亦,突然面无表情。祂摸了摸我的头,每一个字都敲在我心上,慢慢打开我的心结。
【岑意,做得很棒了。】
【也有好好的爱自己,只是遇到了难题,不知道怎么做,所以才做错了,对吧。】
我抽泣着点头,岑亦她笑了,是开心的那种。
【岑意啊,治好病我不会消失,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好好爱自己,就是好好爱我。你说自残,我才会出现,这个想法不对。可你知道吗?我背负了你最痛苦的记忆,在痛苦绝望中出生的我,一直在被折磨,你变好了,我才能解脱,我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不是消失,而是一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和你一起共享。】
岑意的话,让我无地自容。我以为的留住祂,是让祂一直陪着我,可我没想到我的强留是祂痛苦的开始,原来爱笑的岑亦,跟我一样是个小苦瓜,是我的错误让祂痛苦着,所以我错了,岑亦。
我会听你的话,好好爱自己,好好治病。
【岑亦,我错了,我会好好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