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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抓老鼠中… ...

  •   年凌柏的消息,言泠回复了“好的”两个字,至于对方接下来发的什么,非工作时间她不会看领导的消息。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窗外天色未明,房间里的阴影缓慢移动。

      逃脱循环的周五,终于迈入新的周六。

      言泠依旧6点起床,运动、洗澡、做饭,简单地收拾租房,将废弃不用的物品收集起来,进行垃圾分类。

      可回收物品装入箱子里等着一个月一次的换钱,纸箱的边角用胶带封住,棱角分明。

      做完一切后,她打开电视。

      准时收听每日新闻,享受着平静的空闲,顺便制定周末和跟踪狂见面的策略。

      “昨天警方破获重大刑事案件,潜逃已久的罪犯被逮捕,逮捕时他正准备在二号线投放炸弹,据相关人士消息,此次行动离不开普通居民的帮助,市长的反黑行动已经初具效果,未来……”

      主持人端着标准的笑容,一字一句地念诵着播报内容,可惜窗外仍然乌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看不出半点正面向上的趋势。

      果不其然,下一条急转直下。

      “昨晚丰河港口冲突升级,伤亡人数进一步增长,请周边居民注意安全……”

      “三环线多地出现车祸,导致交通运输受阻,多辆货车侧翻,可能导致商品短缺,蔬菜价格波动……”

      “市长竞选后的第四届公职人员更替大会,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长态度明朗,支持反黑举措,督促全社会人员共同努力,当局责任人发表声明,将坚持与扰乱社会治安的势力作斗争……”

      新闻转播画面,一位微卷半长发的警官直对着镜头,无数话筒对着他,闪光灯照亮英俊得锋利的脸。
      他正用舒缓的语调说着官方台词。

      警服显得这位责任人愈发挺拔,像颗棱角分明的钻石,笑容和蔼可亲,却令人不敢靠近。

      言泠关闭了电视。

      西河市一如既往地混乱、有序。

      她翻出书看了两个小时,掐着时间制作午饭,等午饭后再睡一个半小时,醒来后便提着垃圾出门。

      垃圾车一般下午15:30收垃圾,言泠.拎着分类好的垃圾,电梯门打开,房东刚好也抱着纸箱子。

      看到她手上的袋子,房东弯起眼睛,“真巧,我也要去丢垃圾。”

      他停止原地,等言泠走来,自然地缓步并行,纸箱在他怀里稳稳地叠着,最上面那层用绳子捆了一道。

      “昨天我修剪了你门口的盆栽,应该是背光,没照到太阳所以枯萎了。”

      房东有一副能够当配音演员的好声音,咬字清晰,尾音微微上翘,毫不含糊,像某种乐器鸣响。

      他总是很闲,大概是作为房二代的余韵,言泠每次下楼都能看到他在一楼。

      她该回什么。谢谢?作为房东他爱护自己的租房,需要她来说一声谢谢吗?

      但人类社交就是这样,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原因,只要受了所谓的恩惠,谢谢两字就压在了舌头上。

      言泠默然地点点头,目光直视前方。

      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仍然持续不断地侵扰着她。

      她对上房东斜刘海外的眼睛。

      淡绿色、过于刺眼的颜色像蛇的鳞片,即使转瞬弯起,仍然残留冷的痕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今天有哪里不一样了。”

      房东叹气说:“可能是天气预报说要下雨的原因吧,让我心神不宁的。”

      言泠当然看过天气预报,今明两天都是晴天,当然对于西河市来说,阴天就是晴天,而真正出太阳的那天叫作大晴天。

      她再次闻到了社交的气息,萦绕鼻尖,持续不散,像潮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

      她用空闲的手扶了下眼镜,回答道:“有可能吧。”

      “对吧,最近天气一直不好呢。”

      房东并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他实时地闭上嘴,这也是言泠欣赏他的地方,从某种角度来说,作为租客和房东,他们的气场很合。

      两人并肩朝着垃圾放置处走去。

      虽然独栋公寓楼矮,但周边卫生称得上出奇的干净。

      言泠先把分类好的垃圾从整个袋子里取出,挨个丢进不同作用的垃圾桶。

      塑料进蓝桶,纸张进绿桶,厨余进灰桶。

      最后再掏出湿纸巾擦手。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声。

      房东手里同样握着纸巾,见她抬头,笑容更加愉悦,让她不由怀疑对方的嘴角天然就是上翘的。

      “我们的纸巾是同款。”他兴致勃勃地说,“对比其他的牌子,这款不会偷工减料,性价比最高。”

      说完,他将纸巾撑开,五指按在推门上,以请的姿态面对她。

      言泠丢入用过的纸巾,房东松开手,纸巾在推门闭合前掉入垃圾箱里,动作十分流畅。

      “听说在不久分类垃圾桶就会换成自动开关门的。”

      房东语态轻松,“到时候就不用多费心开门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回去,氛围比去的时候轻盈,房东嘴角上仍挂着笑意,仿佛没什么能驱散他的好心情。

      而她却在思考。

      除了生活安排外,她不得不想起其他的事。

      如果年凌柏死在她不知情的地方,时间是否会再次循环?她是不是必须再去去阻止他?

      麻烦。

      她知道最佳解决方案是什么——把他变成植物人,或者囚禁他。

      前者需要考虑摆脱嫌疑、制定极其周密的计划,后者就更难了,她还得时刻监测他的身体数据,在考虑自己每日摄入问题外,新增个宠物似的挂件。

      喂食、清洁、防止褥疮……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麻烦。
      言泠烦躁地扶了下眼镜。

      “对了。”房东忽然开口,“牛奶箱给每个住户都配了钥匙,我等会拿给你。”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忽然冲到他们面前,衣服像揉过般一团糟,眼下青黑,下巴全是胡茬,此时正激动地朝着房东喊:“高先生、高先生——”

      “求您让我住回来吧,我找不到房子,之前在电梯里抽烟是不对,我已经知错了,赔偿……对!我可以赔偿!”

      他吐字不清,伸手指甲发黄的手想抓房东的衣角,仔细看去,指甲里还藏着污垢。

      房东错身躲开,动作不大,甚至称得上优雅,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肩膀。

      男人扑了个空,手指划过空气,差点栽倒在地,他噎噎呜呜地站起身,想再次求饶,但在看到房东时,瞬间愣在原地。

      此时房东背对着言泠,宽阔的背部展开一条线,她只能看清男人脸上的表情。

      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事物,脸色苍白,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的事等会再说,没看到吗,现在我身边还有人。”

      房东好听的声音砸进男人耳朵里,让他的脸色又惨了一分。

      那几个字不急不缓,甚至带着某种温和的耐心,但落在那男人身上,像悬崖瀑布冲头而下。

      片刻后,房东转过身,仍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眼睛弯了弯,歉意道:“抱歉,突然就来了个麻烦,钥匙就放在窗口上,4402,就是你的房间号。”

      言泠自然不会掺和到他们的对谈里,点了点头,离开两人面前。

      走了几步路,她回头看去,阴沉沉的天里,被赶出租房的男人脸色比墙还白,他本是来求人的,但不知为何,竟显得像被捕兽夹咬住的、吃痛的猎物,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逃。

      她停顿片刻,扶了下眼镜,取走钥匙,安静地离开了。

      至于男人,他绝不会再住进公寓,因为规矩就是规矩。

      而房东是个懂规矩的人。

      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懂得规矩是何物,那么她的生活会比现在顺利太多。

      比方手里的短信。

      跟踪狂每日一条地提醒着ta的存在感。

      言泠注视着手机上的文字,愈发狂躁的内容没让她有任何反应,三秒后,她关闭手机,继续今天的日程。

      晚上,睡觉前,她少见地浏览起社交软件,确定年凌柏的状态,就在不久前,他刚发了条动态,下面捧场的同事络绎不绝,表情包和夸赞接成一条长龙。

      她安心地睡去。

      第二天,时间继续。

      言泠在吃完午饭后换了身衣服,背上斜挎包出发了。

      搭乘未被炸而停摆的二号线,她来到水户公园地铁口。

      站台上的人不多,广播在播报下一班列车的到站时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弹跳,从地铁口出去,步行1.5公里便是开阔的绿地。

      水户公园被商场围着,在树木和绿地中心是片巨大的、镜子似的湖泊,即使阴云密布,每天仍有不少人聚集于此。

      她常去的书店就在附近,但因为店主有事本周休息。

      言泠散步似地走在路上,步幅均匀,速度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周末游客。

      她背着斜挎包,里面装着一本书、充饥面包、一瓶水、充电宝……以及由她亲手制作的、用于防身的武器。

      称不上枪,西河市禁枪,她当然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

      只是严格规范于法律边缘,基于枪械持有标准而诞生的保护性物品。

      当初来到西河市的第一天,言泠便从学校图书馆里借了地方法律书。

      带着它也不是要对跟踪狂做什么,只是备用而已。

      对于跟踪狂,她另有打算。

      言泠来到湖边,在前进一公里左右找到了张空闲的座椅,木质,深棕色,靠背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几块,看得出来经常有人光顾。

      她放下包,靠着椅背坐下。

      靠湖的空气湿润,风扑面而来,混杂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声音细碎而绵密,湖面倒映着满天空乌云,寂寥宁静。

      周围只有寥寥数人。

      所以跟踪狂是哪一个?

      言泠回想着在地铁里的场景,她让跟踪狂打电话,但车厢里人太多,而且就算他不在车厢里,也可以通过她给出的说明给警察指路。

      并且,谁说打电话一定要将手机放在耳边。

      戴耳机的话,ta可以轻易隐藏举动。

      当时言泠记下了几个可疑人员:低着头一直盯着手机的女性、靠在门边像在睡觉的男人、戴着耳机听歌的高中生以及两个背对着她,站在角落里的人。

      一个戴着帽子手插兜,一个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说不出哪个更有嫌疑。

      言泠的视线落在偶尔轻点湖面的鸟身上,它忽上忽下,波纹一圈圈泛开,又很快平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对湖里的生活却不是这样,一点轻微的波动,对于它们来说便如惊雷炸响,必须时刻警惕,防止下一次被抓走的是自己。

      她坐在椅子上,等待着鱼游进网里。

      用视线制成的网正敏锐地捕捉着每一处动静,这场猫鼠游戏考验着老鼠抑制不住的食欲,在呼之欲出的欲望面前,ta要作何反应?

      正在注视着她吧。

      跟踪狂用ta的眼睛,正从某个角落看着她,在她行走时,视线犹如口香糖般缠上。

      黏腻、拉扯不断,每一次移动都能感觉到那股重量粘在皮肤上。

      “踏、踏……”

      有脚步声在接近。
      从后方。

      一步、又一步。

      脚步声落在草地上,发出软绵的声响,声音有条不紊,一声比一声更近,节奏稳定得像某种倒计时。

      她打算怎么解决跟踪狂的方式很简单。

      抓到ta,然后交给警察,省略掉警察毫无效率的工作,直接来到最后一步。

      中途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合理地进行自卫,刀刃要用在正确的地方,不能多,也不能少。

      直面跟踪狂不是个好决定,但她倾向于效率高的解决方式。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她的生活就越乱,而乱,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东西。

      脚步声停在身后,濡湿的气息先一步飘进鼻尖。

      言泠愣住了。

      她转过头,对上一双蜂蜜般的眼睛。

      年凌柏眨眨眼睛,朝她抬起右手,嘴边泛起过分甜蜜的笑容。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他脸上,把那两颗眼下痣照得格外清晰。

      “这的风景不错吧,我也喜欢坐在这里。”

      男人俊秀的脸坦坦荡荡,笑容毫无杂质,仿佛真的只是碰巧来到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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