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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沈同志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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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是许春花和她的外甥女王媛,许春花住在金羊胡同大杂院里,当年贺母生病,贺家兄弟俩在军区回不来,是许春花和她丈夫忙前忙后照顾的。贺家兄弟记她的恩情,哪怕给了高工资,给许春花儿子介绍了运输队的好工作,所以她前阵子主动提出来照顾贺季洲,贺季洲没有犹豫同意了。
谁知道一个月里许春花三番五次劝说贺季洲把侄女小稚送走,她给找个好人家,贺季洲冷脸拒绝了她,许春花丢了面子,干脆啥也不干,白吃白喝偷翻家里的东西,甚至光明正大把她的外甥女王媛带到家里住也当保姆,在胡同里散播王媛是贺季洲对象的谣言。
“贺家二小子,你这做事不地道,你让一个带娃的寡妇过来当保姆名声就好了?我外甥女因为你坏了名声,现在相亲遭男方嫌弃,你看怎么办吧?”
许春花想着外甥女王媛长的不差,多在贺季洲跟前打转,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个二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还能不动心?眼睛暂时看不见算什么?有组织上操心会治好的,就算治不好得了两套房以及贺家不薄的家底离婚改嫁就好。
她和外甥女豁出去了,但贺季洲不受她们摆布,不留情面让公安同事赶走她们,甚至知道她们偷走了什么东西,她们不识相可是要去劳改的!二人安分了两个月得知贺季洲雇来一个带娃的年轻保姆,这下坐不住了。
“我娘不丑!你胡说!”
傻愣愣站在原地的小秧听她叽里咕噜说半天,她听不太懂但听到有一句话是说她娘丑,她捏着拳头反驳。
“就是,沈姨漂亮还善良,做饭好吃,不想给我当小婶,名声好着呢!你们丑!偷东西,想赶我走,是臭蛋坏东西!婶子大爷们说了,你家外甥女自己不要脸,跑来男人家里惦记房子票子,坏胚子遭人嫌弃是活该!跟我小叔有屁关系!”
没等俩大人说话,小稚嘴皮子利索,梗着脖子怼回去,她在胡同是老大,底下不少小弟,住在大杂院那几个探听说不少消息来,她可是一清二楚。
“你这死丫头,瞎嚷嚷什么?小小年纪胡说八道,谁教你的?”
许春花紧张地打量门口,见没人偷听松口气关上院门,要上前教训小稚和小秧,沈椿禾及时上前搂过俩孩子,看了看哪里也没有贺季洲怀里安全。
“这点小事儿我能解决,不需要贺同志出手,孩子交给你。”
沈椿禾抄起大笤帚开始扫院子,呛人的灰尘冲着许春花和她外甥女而去。
“诶!让让啊,没看着我打扫卫生呢吗?耽误了我的工作你给补工资?”
许春花不管从哪个方向绕,沈椿禾都能精准用扫把挡住她,再送她一嘴土。
“哪来的泼妇?我和我大姨是贺家的客人,你一个当保姆的得好好招待我们,端上水果糕点来知道吗?我和小贺哥有话说,你让让。”
王媛瞧许春花不中用,而她爱慕的小贺哥抱着俩臭丫头笨拙地哄着,对她的到来半点欢迎都没有,自然把气撒在了沈椿禾身上。
“哪来的?你大姨不是说了吗,乡下来的泼妇,既然知道我不好惹,还敢撞上来?想要啥?隔壁的房子吗?那是我的,谁敢跟我抢饭碗抢房子,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信不信给你泼一身大粪?你来一次我泼一次,让你名声臭到底!”
沈椿禾高挑,嗓门大,此时居高临下在王媛耳边威胁,跟炮轰似的,说完了趁她脑袋瓜炸的嗡鸣扯住她胳膊往外赶。
“贺家二小子,你瞅瞅你雇来的什么人?乡下人就是不讲究……”
“你讲究,连吃带拿的,把未婚大姑娘带到男人家里,你是她亲姨吗?这不故意坏她名声?抓着恩情不放了,人家是没给你当保姆的钱还是没放过你偷东西的事?人要脸树要皮,再来一次我不客气了,我在乡下宰猪、暴揍无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不信咱们试试!”
沈椿禾一手揪一个拖着往外赶,许春花和王媛没想到瘦的跟竹竿似的女人劲儿这么大,眼神还狠,瞅着怪吓人的,沈椿禾一撒手,俩人跟没骨头似的瘫在地上喘气。
“你你你……”
“我我我咋了?我不光是贺同志雇来的保姆,还是帮他震小人无赖的,把歪心思收收。”
沈椿禾这些天本就窝火,这俩小人撞枪口上了,她的暴脾气可不收着,省的以为这家里妇孺病残好欺负,谁也敢来踩一脚!
*
“你们在院子里坐着,我出去买菜顺便和邻里邻居搭话熟悉一下。”
沈椿禾转身回来心情愉悦了,哼着小调回屋拿钱,招呼一声出门了。
一大两小维持动作不变,小稚受到惊吓嘴巴大张,迟迟没合上,瞪圆了眼睛看向小秧。
“妹妹,你妈妈好像……不对,是肯定比我叔叔脾气暴躁,嘴巴还好厉害,她不会揍我吧?不会揍我叔叔吧?我听话的!”
小稚声音弱弱,手攥着她叔的衣服。
“姐姐,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婶子大爷们说,我娘是悍妇,爷奶不让我吃肉,娘揍小叔,给我抢肉吃,可厉害!娘说女同志就要当悍妇,揍无赖流氓,会用杀猪刀宰猪,谁也不用怕!娘说姥爷和舅舅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她学了不少功夫,是巾帼不让须眉!”
小秧打开了话匣子,把老家发生的那些事抖落个干净,激动地小奶音都拔高了,手舞足蹈模仿她娘揍人以及杀猪的动作。
小稚吞咽口水,乌黑的眸子倒是越来越亮。
“小叔,你帮我求求沈姨收我当徒弟吧!我要当悍妇!最厉害的悍妇!”
贺季洲觉着他现在是个废人,不能好好保护她们,俩丫头多和沈同志学几招没坏处,他点点头。
“你们两个年纪小,先锻炼身体,多吃饭多跑步,再长大一点沈同志肯定会愿意教你们功夫的。”
“嗯!”
时间早着,沈椿禾没径直去买菜,在胡同里碰着不少闲唠嗑的老婶子老大爷,不用她开口,那些人见她从贺家走出来,一个个好奇地问话。
大杂院里前院的管事大妈柳婶子是个热心肠的,她和姜坤周香云两口子沾亲带故,听说他们认了个做饭好吃干活利索的干女儿,把她羡慕坏了,这会儿一个劲儿的拉着沈椿禾稀罕。
“你们可别听那许春花胡咧咧,沈丫头是老姜两口子介绍来的,是他们的干女儿,老姜和香云那眼光能有差?沈丫头是个命苦的……”
柳婶子三言两语把沈椿禾母女的情况说给大家听,不是卖惨,是为了说明白省得大家误会她一个寡妇带孩子过来当保姆抱着其他心思。
陈启阳没死,严格意义上沈椿禾不算寡妇,但人家诈死改名换姓不就是承认自己死了吗?姜坤两口子知道内情,但大家一致说那人死了,所以柳婶子也这样以为。
“能留在京市,能得到这个保姆工作,遇到待我好的叔婶子们,命就不苦,以后好着呢。我力气大会些手脚功夫,但一个女人家保全得了自己都困难,家里有俩小丫头,贺同志又伤着,以后住在这里得靠邻里邻居多关照!”
沈椿禾性格爽朗不扭捏,身上自带亲和力,眼神清正,有柳婶子调和,很快和对面大杂院的邻居熟络了。
“沈丫头,我和老姜是老搭档,儿子是市局的公安,咱们这片的治安有保障,你有啥事来我家,我儿子比你大个八九岁,儿媳得病没了,他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你们都不容易,你刘哥是个周正热心肠的人,你遇到难处跟他说……”
刘大爷是老公安,在胡同里威望高,有他这话,大家惦记着贺家房子,想排挤走沈椿禾的心思散了。
聊了好一会儿,沈椿禾和柳婶子相约着去买菜,家里有一条鲈鱼,她打算三分之一用来熬汤给贺季洲补身体,剩下的用来炸鱼丸,再买土豆胡萝卜炸些素丸子,到时候好用来送邻居维系关系。
她提着沉甸甸的东西回来,小秧和小稚俩丫头在胡同等她呢,看到她忙跑上前殷勤地提东西。
“沈姨,你真厉害,比我叔厉害!”
小稚抱着一颗大白菜,看向沈椿禾的眼神比之前更热切。
“我是挺厉害,但比不上你叔。”
前些天她暴揍一顿陈启阳废了不少力气,之后差点被那畜牲堵在胡同角落亲上去,要不是贺季洲出手收拾那畜牲她得恶心的吐出去,贺季洲那两颗石子的威力可不小。
“啥呀,我叔脾气暴躁,但比起沈姨来差点,他嘴巴笨,不会骂人,你嘴巴可厉害!所以你比我叔厉害!沈姨,等我长大点想跟你学功夫,以后我贺小稚保护小叔、保护你和妹妹!”
“娘!我也学!贺叔说先多吃饭,多跑步,身体练得壮壮的!”
小秧没抱大白菜,一手攥着一颗土豆,呲着小米牙乐,贺叔叔和小稚姐姐都觉得她娘厉害,她们能顺利留下来了呢!
“成啊,下午我带着你俩跑步去,不过中午咱们先吃饱饱,吃炸鱼丸和素丸子,吃韭菜盒子拌汤。”
“沈姨,你是真厉害!说的我都馋了,做好了那得多香啊?”
小稚吸溜口水,飞快倒腾两条腿,抱着白菜用身子拱着小秧快回家,沈椿禾瞅着前面俩馋丫头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