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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日宴 ...

  •   烟柳三月,嫩绿的柳丝拂过水面,春风一过,便荡开满眼的水光山色。

      今日是云家主办的赏花宴,云霓安的母亲极爱花卉,春天又是百花争艳的日子,云母便将平日里悉心照顾的海棠,杏花编成花屏风,招揽长安城里各世家来欣赏。

      宴会虽明为赏花会,暗里则是各个氏族想让各家女子认识云公子的好机会,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云霓安的哥哥云瑾松温其如玉,爽朗清举。各家女子半分是为了家族以后攀上云府平步青云,另外半分则是宴会上匆匆一瞥便芳心暗许了。

      这春日与春花是极配的,云霓安晃着绸扇,懒懒的坐在海棠鼓凳上,与崔姝儿闲聊。

      “哥哥今天好生风光,我生平还没发现他如此招女子喜欢呢”云霓安漫不经心的开口,歪歪头便瞥见崔姝儿秀气的眉皱了起来

      “是吗,我看未必见得,她们可都是被他的皮囊欺骗了”

      “姝儿不觉得我哥哥生的好看吗”云霓安俏皮的眨眨眼,

      崔姝儿被她的话一激,偏头看去“好看好看,你们兄妹都好看,当初我就是被你们这幅美丽的欺骗了”

      别的不说,崔姝儿觉得云霓安生的极美,眉是远山含黛,眼是秋水横波,鬓边一缕散发先拂过嫣红的唇——那唇上染着今春新贡的樱桃胭脂,衬得鬓边海棠都逊色了三分。

      云霓安听到后淡淡的笑了起来,仔细想想崔姝儿和自己哥哥倒是欢喜冤家,明明两家有来往又亲密,两个人站在那也登对,可是就是两个人都羞于承认。

      云霓安不懂什么儿女情长,她早过了及笄之年,又因为有哥哥姐姐们,云父云母也不着急希望云霓安出嫁。因此云霓安的性子便是天真烂漫,随遇而安,因而一直没有心悦之人。

      “这桃花酿倒是喝的有些醉了”崔姝儿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像桃花绽开时阳光洒在上面反射的柔和光泽。

      霓安堪堪起身,困倦似的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附和着提议道“那走着醒醒酒吧”

      云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走着走着倒发现之前从未见过的地方,看那长袍但落魄的模样,满嘴“之乎者也”却烂醉如泥的人们。

      崔姝儿有些好奇,“云府什么时候进了些许闲杂人等”
      “无妨,爹爹体恤读书人,会拨些例银给将要赶考的读书人,若有些许真才实学的便被尊为门客”云霓安还想补充些什么,想说的话都如湿棉花般堵在嗓子眼里,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许庐。

      他与其他读书人都身着长袍,唯一不同的是他独一份的气质,同着白衣,而他一袭白衣胜雪,仿佛谪仙临凡。他端坐在那就如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清冷孤傲。

      如此君子之姿,云霓安却觉得他和众人极其疏离,而他虽着白衣,身上的愁好像化为一笔极浓的墨,连挂在脸上的淡淡微笑,都弥漫着丝丝忧伤,云霓安觉得自己一定一定认识他很久了。

      霓安还来不及细想着为何会有如此熟悉之感,便被崔姝儿推着向前走去,“霓安快看,这是时下流行的联句游戏”

      姝儿性格跳脱,时不时就男扮女装往府外跑去,难免知道的多些,而因为联句游戏时下太过流行,霓安也了解过一些,联句联句,不仅考验当下文人的文学底蕴,还增加了每个读书人游戏的参与度,接不住句子的读书人一般会喝酒作为惩罚。

      云霓安看到大多数人已经喝的两颊泛红,迷糊不清了,而那位她还未知晓名字却感觉极其熟悉之人,却几乎一杯未喝。

      许庐就是在这时看到云霓安的,少女静静的站在一旁,穿着鹅黄色的交领襦裙,这颜色并非春日新柳那般鲜亮扎眼,而是像褪了一层日光,柔和得像一枚温润的鹅卵石。襦裙用的是素罗,质地极为轻盈,裙摆处用同色丝线浅浅地绣了一圈缠枝忍冬纹,走动时,那暗纹才在日光下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泽,如水波微漾。

      外头罩着一件月白色的半臂,颜色比襦裙更浅,近乎透明。腰间只松松系着一条本色的丝绦,末端缀着两粒小小的白玉珠,再无多余饰物。一头青丝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脖颈修长。

      她静静立在廊下看着联句游戏时,这身打扮便融进了满庭的春日光影里,不争不抢。唯有风过时,那鹅黄的裙角与月白的袖口一同翻飞,才像惊起了一小片宁静而温柔的春光。

      在许庐眼里,云霓安如皎皎明月更如水中青莲,美而不俗,这么多年的艰辛如走马灯一般从眼前闪过,他唯独记着的,是当时所有人都厌他,弃他,只有奶团子般的少女笑眼弯弯,嘴角含笑,像太阳一样一直去温暖他当时自卑敏感的内心,他在心中喃喃道“好久不见,霓安”
      不过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这一切都是我种的因啊,他苦笑,感觉五脏六腑都割裂的痛。

      在两人目光隔空交错时,云霓安觉得似曾相识,她越发觉得之前见过那位白衣公子,便戳戳崔姝儿,崔姝儿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你是见色起意吗”这句直言不讳的话,直戳戳让云霓安无法应答,崔姝儿其实有些欣慰,自己的姐妹十几年来从未对他人心动过,这位公子对的极好,人又长得清秀,自是良配。

      “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见过他”云霓安被说的面红耳赤,大脑宕机,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和盘托出自己的心声。

      姝儿看到霓安第一次没有笑着嗔怪她,也没有插科打诨,便越发大胆起来,阴阳怪气道“哦?那就是莞莞类卿了。”

      “不是啦”云霓安扶额

      云霓安也觉得奇怪,自己自幼和崔姝儿一起长大,按理来说见到的都是同一批人,而且这位白衣公子容貌出挑,气质卓尔不群,足以让人过目难忘,她又不信什么前世今生的话,这究竟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想着想着,还真生出些许头绪,崔家并不像云家是世家,崔家早些年是因有人中举才入朝为官,而在长安城修建府邸也晚,因而崔姝儿和云霓安按理来讲,最早见过面有来往应该是云霓安四岁之后,而四岁之前干了什么事,去过哪里,云霓安早已记不清了。因此云霓安要想知道那位公子是谁,最好先去问问爹爹和娘亲。

      春日宴在傍晚就差不多散了,云霓安按照礼数去给父母问安,因为心里装着问题,所以去的比之前都早了些。父母院子里遣散了大多数婢女去整理春日宴留下的狼藉。

      云霓安正准备推开门,就听到爹爹极重的一声叹息,“新晋的馥贵妃是元氏的嫡女,元氏与云氏皆是世代为武将,现在馥贵妃一直有意无意污蔑云氏不忠,这可如何是好”

      这事霓安是知道的,从小时候元家和她年纪相仿的二女儿元明兰一直在大大小小的宴会上刁难她,而众人皆明里暗里帮元明兰说话,即使元明兰从始至终都是有错的那一方,霓安就知道元家迟早要云家一头,只是没想过要这么快…

      “云家与元家呈对立之势,天下才可太平,若皇帝以苍生百姓为重,断不可因为馥贵妃的挑拨离间之语而疏远云家,可是人皆有私情,要想云家地位依旧稳固,在未来五年内,云家势必要立下赫赫战功,亦或是让云家之女与馥贵妃平宠,才能破此局”

      有条不紊且缜密的逻辑,声音像冰山融化成的山泉水那样清冽,这不正是春日宴上的白衣公子。

      云霓安心里沉甸甸的,云府虽现在锦绣荣光,可朝廷上变化万千,谁知道十年,二十年后云家是历史的棋子,还是弃子呢…

      她想要推开那扇轻轻的朱红木门,可是那木门好似有千斤重,她的手无力的垂下。

      “咦,小姐你眼圈怎么有些红,老爷发脾气了?”霓安刚出远门,香茗便迎上来,有些奇怪的问道,别的不说,她觉得老爷是最疼小姐的,不论是得了什么赏赐总是让小姐先挑,小姐怎会红着眼圈出来呢

      “早春的风有些凉,刮着让人感觉眼眶干涩涩的,父亲对我那样好,怎会向我发脾气呢”霓安扯了个幌子,胡乱的掩饰过去,怕香茗再过问,她接着问道“香茗,你自小跟着我,你知道我四岁那年发生什么事了吗”

      “记得记得,小姐一直身体不好,老爷一直找各种求医问药无果,最后惊动了圣上,圣上准许小姐进夏清宫让给太后治病的太医给小姐瞧瞧,当时老爷就吩咐了我和黄莺照顾小姐,小姐当时不喜欢别人侍候,所以每当奴婢跟在身后,小姐都会气恼,所以我就一直待在夏清宫的偏殿里祈祷小姐早些回来,那夏清宫可真大呀,光是一个偏殿就如此富丽堂皇”香茗顿了顿

      “不过当时小姐老是自己一个人,留我和黄莺待在偏殿里提心吊胆,最后小姐可能因为往外跑感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奴婢还被老爷夫人好一顿责骂”香茗声音还带了点委屈的鼻音

      偏殿…富丽堂皇…自己…一个人…高热不退,云霓安有些痛苦的扶额,这些真的发生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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