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归来》闲尚风

2、夜色囚笼

　　电梯一路下沉，轿厢里静得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紫鸢靠在角落，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她明明是掌控整座集团的掌权人，可在绯瑟身边，她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三年前那场毫无预兆的离开，像一根细刺，扎在两人心头，拔不掉，也消不掉。

　　绯瑟就站在她面前，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却带着无声的压迫感。那眼神太烫，太直白，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描摹，仿佛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补回来。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绯瑟先一步迈步出去，自然地伸手，扣住紫鸢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紫鸢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缩手。

　　可绯瑟握得很紧，不容她挣脱。

　　“别闹。”绯瑟低头看她，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年一声不吭消失的时候，怎么不怕？”

　　紫鸢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

　　她无话可说。

　　是她先断了所有联系，是她先转身离开，是她把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硬生生推开。

　　如今对方找过来，她连反抗的立场都没有。

　　绯瑟牵着她，一路走出大楼。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温暖，紫鸢却只觉得浑身紧绷。她能感受到周围路过的员工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好奇、探究、惊讶的视线，让她这位素来注重形象的总裁，莫名有些慌乱。

　　绯瑟却像是毫不在意，牵着她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

　　强势的语气，却藏着细微的关心。

　　紫鸢乖乖照做，偏头看向窗外。高楼飞速后退，城市风景一闪而逝，她的心却乱得一塌糊涂。

　　她不知道绯瑟要带她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次，她逃不掉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间寸土寸金的高端酒店楼下。

　　这里私密性极好，出入皆是大人物，极少会遇到熟人。

　　绯瑟停好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紫鸢一惊，手臂本能地环住她的脖子，脸颊瞬间发烫：“你……放我下来，这里人多。”

　　“现在知道害羞了？”绯瑟低头，在她耳边轻笑，“在办公室壁咚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害羞？”

　　紫鸢耳根彻底红透，把头埋在她肩头，不敢再说话。

　　绯瑟抱着她，一路走进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刷卡，进门，关门。

　　“咔嗒。”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一声宣告。

　　整个套房宽敞奢华，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景色，夜色渐渐漫上来，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可此刻，没有任何人有心情看风景。

　　绯瑟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撑在她身侧，再次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内。

　　四目相对。

　　紫鸢能清晰地看见绯瑟眼底的情绪——有恨，有怨，有委屈，更有压抑了三年、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紫鸢，”绯瑟开口，声音沙哑，“三年，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紫鸢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绯瑟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

　　“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夜夜都睡不着，我怕我一闭眼，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每一句，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紫鸢的心上。

　　她的心一阵阵发疼，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我没有……”她哽咽着，“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那你为什么走？”绯瑟追问，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说？”

　　紫鸢闭上眼，泪水落得更凶。

　　那些不能说的苦衷，那些身不由己的无奈，那些深夜里的思念与煎熬，她无法开口，也无法解释。

　　绯瑟看着她哭，心瞬间就软了。

　　所有的怨，所有的恨，在她的眼泪面前，都不堪一击。

　　绯瑟轻轻叹气，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我不逼你说了。”她轻声道，“我只要你记住——”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你别想再从我身边消失。”
　　“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不准。”

　　紫鸢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哽咽着点头。

　　“嗯……”
　　“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夜色渐深，窗外灯火璀璨。
　　房间内，积压了三年的思念与爱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之前在办公室没能继续的，在这间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毫无保留地蔓延开来。

　　没有强迫，没有暴戾。
　　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刻入骨髓的深情。

　　紫鸢不再抗拒，不再躲闪，主动伸手，环住了绯瑟的脖颈。

　　这一晚，城市喧嚣被隔绝在外。
　　只有她们两个人，只有失而复得的温柔，只有再也不会分开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