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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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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他没否认过,除了第一次。
陈须没有逗留,转身径直向外走去,一个眼神都未留下。
合院里的人大多都还集中在一起,讨论今天的进度,内容大致是那个翡翠湖和会主动伤人的藤蔓和二三队大同小异的遭遇。
陈须只是负责照顾他们病情这一块,他想听却只听了个大概。
那藤蔓可能就是受了翡翠湖的影响,它的基体内可能有从未被研究过的特殊菌群,才导致它有了攻击力。而洞里那一小片的翡翠湖并未被当地政府部门封锁,里面的菌群还在发育,这应当就是陈须被陈净堂要求摸索的。
他默默哀叹陈净堂的多此一举。
让他来这里不就是……赶鸭子上架么,何必呢。
如果他以前真能够抓住那唯一一次机会,跟着母亲摆脱陈净堂,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现在也应当在满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做着他想不到的,闲情逸致的小事吧。
“那丫的藤蔓就算再狂,也挡不住我一把火把它烧成脆皮吧。”
说话那人是三队的队长,那人面部凶狠恶煞,浓眉,手臂粗壮有力,看起来性格野蛮。
陈须回忆着名单想了半天,才想出那人的名字。
应当叫……黄嵩。
陈须被他的嗓门转去了注意力,张柏位早就跟了过来,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因此他并无察觉。
“那是真翡翠湖的子湖么?”那程城忍不住疑惑,用长条树枝勾了勾眼前的篝火,开口问道。
“不都说合子岭有成片的翡翠湖么,有什么奇怪的。”他旁边那人应着,他应该也是三队的,陈须看着眼生。
“管他什么真的假的,子湖还是母湖,都采样,带回来不就知道了。”黄嵩撇了一眼程城,语气里带着不满。
“我怎么觉着,得来的有点太不费功夫了。”
他们早就在篝火旁围成了一个圈,部分人身心疲惫席地而坐,陈须此刻站在程城的正对面,他低头恰巧与话音刚落的程城对上视线。
“是你们队先发现的翡翠湖,到底是真还是假?”
“湖底真像传闻说的那样,全是紫罗兰翡翠?”
众人也都好奇,转动的头颅像被风吹拂着的波浪。
陈须回忆了一番,只记得那张柏位毫不犹豫的把五步蛇的头给勾断,最后还一把嫌弃地丢进了水沟里。那水沟黑得跟世界末日里的黑洞一样,他哪里看得见里头有什么东西。
陈须摇头。
程城觉得没趣便没再盯着陈须,扭头便问起了三队的境况。
三队那边并没有突发事件,他们把周边的地形图大致绘了出来。
二队好像也遇到了小湖泊,不过还没等他们靠近仔细观察研究,许河就已经受伤晕倒了,他们又不得不转战回城。
陈须虽听得发困,但心里大致有了个了解。
这湖泊在合子岭应该随处可见,小湖泊没被封控,要么是政府检查不彻底,没发现。要么是那些小湖泊并无意义和利用价值,没必要封。
他们接下来或许要继续摸出周围地形和总的湖泊数量,研究形成原因,找到母湖。
最后再召集他们的专家研究。
出发前陈净堂要求他必须要得到一手消息,且出了合子岭就要立马转告于他。
但现在陈须似乎是被那徐礼项的几句话勾了魂,满脑子都是关于摆脱陈净堂的想法。
他才不想再帮那个人做事,活脱脱的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受他摆布。
这二十多年来,他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颗快速划破横空的炮弹,内心的核能已经快要涨得溢出。
他的心也贴近了逃脱规划的边缘。
毕竟,已经有徐礼项这么一个成功的例子了,后面再难,希望也不会是零。
陈须突然肩膀一沉,那人的手掌落在那里之后迟迟不肯撒开。他受不了地转头,对面便开口:“你刚刚说的人,是你父亲?”
陈须垂眼默认。
“我不是他的人。”
“也跟任何人都没有联系。”
张柏位勾起一边的嘴角,“唯独跟你,好像有点交集。”
“所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
“陈须。”
远处,徐礼项不知怎得也从病房出了来。现在正迈步不紧不慢地向陈须走来,停下,目光扫视冷着脸的张柏位,最后又冲着陈须说:
“我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跟这人跑了?”
“陈净堂的儿子这么没有教养么?”
见陈须没什么较大的反应,他又继续保持语调,对着他,把一切都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
“你父亲曾经是我的导师。”
“当年在我毕业答辩的时候,故意威胁我。让我按照他的规划好的人生计划去走。”
“他说,如果我不那样做,他会用一切手段,让我延毕,或者根本毕不了业。”
“你父亲挺自大的,他以为自己的所有路都是对的。其实他错了。”
“错就错在……他很骄傲的认为自己生了一个那么可怜的……”
“够了。”陈须立刻叫停,声音里带着这几天都极度忍耐着的锐利。
生了一个什么?alpha吗?明明他只想做一个beta。
beta到底有什么不好的,没有alpha的易感期,也没有omega的发\情期,没有气味,不用戴抑制环,吃抑制剂。他一身干干净净,有什么不好的?
他终于抬眼,望向那个彻头彻尾骄傲着自己是一名高级alpha的徐礼项。
“你能从陈净堂手里逃出来,我替你感到高兴。”
“但你也不需要为了操控我,来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前你在我心里是万众瞩目,救死扶伤的主治医师,现在,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一个幸灾乐祸的逃犯。”
“徐医生,谢谢你给了我能逃出来的自信。”
陈须的话语骤然而止,随后他故意扯出一个微笑,拉住张柏位便离开了。
张柏位就着陈须捏着他手腕的手,一点点用力的往后缩,得以让自己的掌心滑进了陈须的手里。
张柏位还想更进一步,跟他十指相扣,却猛然被那人给松开。
“别搞你的小动作。”
张柏位肉眼可见的失落,他故意摆出脸色,抱怨道:“小beta,手也不让人牵?”
“那我收你那些抑制贴,抑制剂有什么用?”
还没等陈须回答,他又开始自说自话。
“哎……现在好像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小beta的秘密,我好像有对手了。”
“怎么办?”
……
陈须依旧在前头徐徐走着,张柏位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又伸出手想去拉。
没想到那人却回过头,转过身来了。他主动牵住张柏位妄想偷袭他的手掌,十指交握。
“我听话了,能帮我处理掉他么?”
陈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并无光亮,他又把头转了回去,望着远处被黄昏晕染的深山,那里甚至还配合着传来了几声杂乱的乌鸦叫。
他对着夕阳自嘲般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这不可能。
张柏位哼笑了一声,得偿所愿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很乖……想怎么处理?”
听到回应,陈须有些颤抖地将视线收了回来,将其放在了张柏位的胸口。他转着眼珠仔细的想了想,最终看向张柏位乌漆明亮的黑色双眸。
张柏位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深不可测吗?他真的可以去让徐礼项死吗?
他几乎脱口而出:
“那…可以让他消失吗?”
这是陈须第一次对着一个他半生不熟的陌生人提出这样出格的要求。
因为他从他的眼底里看到了锋利的杀机。
陈须也知道,这是他对人生的第一次反击。尽管是利用别人他也要。
“想让他死?”
“小beta,原来你这么险恶?”
险恶……
陈须这才恍然清醒,一口回绝:“不是让他死,是让他消失,让我再也碰不到看不到听不到他。”
他要干什么?
他刚刚竟然……想要以那种方式反击了吗。
他竟然会闪过那种念头。
他二十年来循规蹈矩,从不敢走在这种边缘,他才不会……用着扼杀别人一生,决定别人一生的方式。
他敲了敲刚刚被激怒到昏沉过载的大脑。
他只想要反击。
让他心安理得的反击。
“可以。”
“不过,这点听话程度还不够。”
张柏位忽得仰起头侧过脸,话语里充斥着不满。
“那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陈须将身子凑的更近了,他努力地去看着张柏位的双眼,眼里透露着从未有过的真诚。话说,这张柏位还真没见过陈须如此真切急迫的眼睛。还真挺搭他那双在黄昏里被印得有些发红的灰色眼眸。
有冲劲儿。
“吻我,我就答应。”
张柏位抬起手往自己轻微勾起的嘴唇旁指了指。
陈须想了想,如果真亲上去了,好像也没有损失,顶多就没了初吻。
一秒后,
他踮起脚尖,双手捧住张柏位的脸颊,一个吻悄然落下,他在上面停留了十秒之久,才开口问:“可以了吗?”
张柏位没有应答。
陈须也顺着他,继续贴在他的唇上。
要亲进去吗?
难道他要舌吻?
陈须虽然有些犹豫,但也依着自己的想法似懂非懂的将舌头申了进去。
他刚生涩的探进去,那张柏位才开始沉着有力地回吻起来,一张一合都恰到好处,让人意犹未尽。陈须不知不觉便入了迷,竟开始伸手去捏张柏位的胸口。
张柏位忽得将他推开:“好了。”
“我怎么感觉,我在奖励你?”
他没想到陈须会主动做到这个地步。
看来在他眼前的小beta有着无穷无尽的潜力,只是没处发展,一直藏着。
张柏位心里跟堵了什么似的有些发痒,毕竟他以前从未在这种事情上主动叫过停。
“够了吗?”陈须头脑发胀,慢慢调整呼吸问。
“嗯。”
两人没在此地过多逗留,既然接下来领队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也没必要再到篝火旁凑热闹。他们都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毫无兴致,索性直接回了房间。
这里信号和网络都被屏蔽,他只能用手机记一些备忘录或者摆弄摆弄他提前缓冲好的围棋小游戏。
围棋对他来说意义不同,毕竟也是他在少年时期找到的唯一乐趣,但最后也被陈净堂悄无声息的剥夺,又让他潜移默化的学习医学,半点兴致都不能移。
陈须的手指在死活题界面一直滑动,最后落在了最适宜的位置。
“恭喜您回答正确。”
陈须刚想要进入下一题,就被一旁的人打断:“你的味道好像又漏了点,现在好像没那么甜。”
陈须应激般的摸了摸腺体,随后又伸到自己的鼻子面前,嗅了嗅。
没味道。
张柏位给的手环质量不错。就是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给我抑制剂。”
陈须硬硬的开口。
“为什么?”
“又没给我利益。”
“或者,你再吻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