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oc居然来到了现实？！》司楠a

3、第 3 章

　　夜色重新裹住这间不大的公寓时，司楠还站在下午的那扇窗边。
　　她没有开灯，墨绿色的眼眸在黑暗里沉得像浸在水底的玉石，窗外霓虹断断续续扫过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像她至今为止从未被公平对待过的人生。你收拾着客厅散落的外卖盒，指尖偶尔碰到冰凉的桌面，都会下意识顿一下——你总怕惊扰到她，仿佛她是一触即碎的、从文字里逃出来的魂。
　　你先打破了沉默。
　　“浴室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柜子里有睡衣，都是我没穿过的。”
　　司楠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里。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没有血腥，没有离别，没有钢筋与绝望，只有陌生的墙壁、陌生的气味，和一个亲手捏造了她所有苦难的造物主。她无家可归，连“过去”都是假的。
　　你翻出自己的备用被子，抱到沙发上，尽量让动作显得自然，不带有一丝施舍“我睡沙发，你睡卧室。”
　　这一次，司楠转过身了。
　　黑暗里，她的轮廓清晰又单薄，那件黑色T恤依旧裹着她，显得她整个人都小了一圈。她盯着你，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刀锋，只剩一层薄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措。
　　“你不必这样。”她开口，声音比白天低沉，“在你的故事里，我从来都是睡在地板、仓库、桥洞，我习惯了。”
　　你的心口猛地一缩。
　　那些你为了剧情张力随手敲下的文字，此刻变成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你写她居无定所，写她食不果腹，写她连一张安稳的床都不配拥有，你只觉得那样够“深刻”，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真的站在你面前，把那些苦难一字一句还给你。
　　“那是我写的。”你尽量让语气平稳，“现在不是了。”
　　司楠抿紧唇，不再争辩。
　　她走进卧室，没有关门，就那样靠着门框站着，像一只警惕的流浪兽，不肯彻底进入任何一个安全区。
　　你躺在沙发上，明明疲惫，却毫无睡意。
　　你能听见她极轻的呼吸声，听见她指尖无意识划过墙壁的细微声响，听见她半夜起身，走到门口，又静静停住。你知道她在看你，也知道她在怀疑——怀疑这一切依旧是你笔下的剧情，怀疑下一秒，温暖就会崩塌，痛苦会再次降临。
　　天快亮时，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客厅里静得反常。
　　你猛地坐起身，心脏瞬间揪紧——卧室的门开着，床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人影。你慌不择路地冲到门口，鞋都没穿，却在玄关顿住了脚步。
　　司楠就坐在门口的地垫上，背靠着门板，双腿弯曲，下巴抵在膝盖上，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她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茫然与戒备。
　　“你去哪了？”你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去哪。”她低下头，“我不习惯关着门，也不习惯睡在封闭的地方。”
　　你瞬间明白了。
　　在你写的故事里，她无数次在睡梦中遭遇危险，门后是伤害，窗后是窥视，封闭的空间等于绝境。那不是习惯，是刻进骨血的创伤。
　　你没有多说，转身走进厨房，开火煮了热水，烤了两片吐司。简单的早餐摆上桌时，司楠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
　　“过来吃”
　　你放轻声音…
　　她缓缓起身，走到餐桌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桌上的食物，眼神复杂。
　　那些热气腾腾的、安稳的、不需要争抢就能得到的东西，在她的人生里，从未存在过。
　　你把一片吐司推到她面前，倒了一杯温牛奶。
　　“不用防着我，我不会再写任何东西伤害你。”
　　司楠拿起吐司，小口咬着，咀嚼得很慢。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长期处于紧绷状态下的拘谨，连吃东西都不敢放松。
　　你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她真的无家可归。
　　没有身份，没有过往，没有钱，没有朋友，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她是一个连户籍系统都查不到的空白。她能走路，能说话，能感受冷暖与疼痛，可她没有“存在过”的证明。
　　“今天我出去一趟。”你放下餐具，“帮你办点东西。”
　　司楠抬眼，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办什么？”
　　“能让你在这个世界正常活下去的东西。”你顿了顿，补充道…
　　“不是剧情，是身份。”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吐司都凉了，才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线…
　　“在你写的故事里，我一辈子都是黑户，被追，被逃，被当成怪物……”
　　“那是故事。”你打断她，语气坚定…
　　“现在，你是司楠，只是司楠，不是我笔下的悲剧人物。你可以有身份证，可以出门，可以买咖啡，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用躲，不用怕，不用满身是伤地活着。”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捏着吐司的边缘，指节泛白。
　　你知道，要让她相信这一切不是谎言，不是你新的折磨，需要时间。
　　她从黑暗里爬出来太久，早已不相信光明会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你起身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司楠依旧坐在餐桌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浅金。
　　她没有看你，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动摇。
　　门关上的前一秒，你听见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没有家。”
　　你的脚步顿住，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你隔着门板，轻声回应：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
　　楼道里很静，那句话轻轻飘进去，落在司楠的耳朵里，也落在她沉寂了十几年的心上。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墨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无家可归了一辈子，原来有人愿意给她一个家。
　　不是写在纸上的命运，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