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庄园》唐谨瑜

32、狮子星之夜 首都星

　　首都星，霍家军事指挥中心。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主屏幕上，代表叛军的红色光点已经将数个关键部门的绿色光点彻底淹没，像一张正在收紧的血盆大口。
　　罗宾上校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上将，西三区的能源中心失守了！叛军正在朝议会山推进，我们的防线最多还能撑十五分钟！”
　　霍奇森的侧脸在光脑屏幕的映照下，冷硬如雕塑。他身上那股常年萦绕的松柏信息素，此刻也带着刀锋般的锐利，让整个指挥室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没有理会罗宾的报告，视线死死锁在战术地图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上，大脑在以恐怖的速度运算着。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警报突然划破了凝重的寂静。
　　“滴——！”
　　主屏幕的正中央，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通讯请求窗口，上面标注着前所未见的最高加密等级。
　　“上将！不明来源的最高密级通讯！可能是木马病毒！建议立刻隔离！”技术部主管的声音都变了调。
　　罗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要下令切断。
　　“等等。”
　　霍奇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他迈步上前，双眼死死盯着那串复杂的加密签名。
　　那是一个独特的数字螺旋，是他亲手设计的，整个联邦，只有一个人知道它的完整形态。
　　一个他以为，此刻正被安安稳稳关在军校里的少年。
　　霍奇森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猛兽见到幼崽亮出爪牙时的……赞许。
　　“不是敌人。”他沉声命令，“罗宾，用我的最高权限，打开它。”
　　“可是上将……”
　　“执行命令！”
　　罗宾一个激灵，不敢再多言，立刻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
　　血红色的窗口瞬间展开，没有病毒，没有陷阱。
　　只有一串简短的代码，以及一段对叛军“蜂巢”指挥系统弱点的精准分析。分析报告的风格犀利、简洁，直指核心，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
　　霍奇森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看到，他们那位如山般沉稳的上将，肩膀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而是被一种巨大、滚烫的情绪所冲击。
　　骄傲。
　　如同火山喷发般，几乎要灼伤他的胸膛。
　　他的儿子，他的思琛，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递出了一把足以扭转乾坤的利刃！
　　仅仅一秒，那份足以融化冰川的父爱便被收敛得无影无踪。霍奇森再次变回了那个铁血的联邦上将，眼神锐利如鹰。
　　“技术部！”他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指挥中心嗡嗡作响，“用这串密码，给我接管他们的网络！立刻！马上！”
　　“是！”
　　“‘利剑’特种部队！”他转向通讯官，声音冷得像狮子星的寒夜，“全员出鞘！目标，马歇尔的移动指挥车！我要活口！”
　　“所有单位！”
　　霍奇森转身，面对着巨大的战术地图，那张代表叛军的红色大网在他眼中，已经是一张破烂的渔网。
　　“总攻开始！”
　　“天亮之前，让狮子星恢复秩序！”
　　命令如电流般传遍了每一个忠于联邦的作战单位。
　　马歇尔元帅的移动指挥车里，他正得意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将霍奇森的卫队压缩在议会山的一角，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意。
　　“霍奇森，你完了！等我抓到你的那个Omega，我要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所有的战术屏幕，毫无征兆地，同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代表着他所有部队的绿色图标，齐刷刷地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标志。
　　【系统外部接管】
　　【通讯链路中断】
　　【敌我识别系统离线】
　　“怎么回事？！”马歇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揪住技术官的衣领，“是谁干的？！给我夺回来！”
　　技术官面如死灰，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但所有的指令都石沉大海。
　　“不……不行……元帅，我们的权限被锁死了！我们被踢出去了！最高权限……被夺走了！”
　　“废物！”
　　马歇尔一脚踹开他，自己扑到控制台前。然而，屏幕上只有一行不断滚动的鲜红大字，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叛国者，审判已至。】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就在叛军指挥系统瘫痪的三十秒内，狮子星的夜空被彻底点燃。
　　之前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守护者”舰队，突然像苏醒的巨兽，精准地从叛军舰队阵型的薄弱处插入，完成了致命的分割包围。
　　首都防卫军的机甲洪流从各个街区涌出，对着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甚至开始自相攻击的叛军机甲，展开了秋风扫落叶般的缴械。
　　夜空中，数架通体漆黑、毫无标识的“利剑”特种机甲如鬼魅般划过，直扑马歇尔的指挥车。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轰——！”
　　一声巨响，指挥车的合金大门被□□整个掀飞。
　　刺眼的强光涌入，马歇尔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当他放下手时，十几支黑洞洞的脉冲步枪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他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叛军统帅，在这一刻，好像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眼神浑浊而绝望。
　　他不仅输给了霍奇森，更输给了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乳臭未干的“太子”。
　　……
　　霍家庄园，地下避难所。
　　杜纳希抱着被炮火声惊醒的霍逸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脑上的战况直播。
　　当他看到叛军的图标在一瞬间全部变成瘫痪的红色，看到“守护者”舰队发起雷霆反击时，他那颗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怀里的小逸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爸爸，外面不响了……是坏人被打跑了吗？”
　　杜纳希低下头，亲了亲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没事了。”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炮火染红的夜空，正在慢慢恢复它原本的深邃与宁静。
　　“爸爸赢了。”他轻声说，“哥哥……也很棒。”
　　战斗结束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从总攻开始到马歇尔被捕，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狮子星的夜空，从炮火连天到万籁俱寂，快得像一场幻梦。只剩下街边闪烁的警灯和燃烧的机甲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指挥中心里，胜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霍奇森却独自一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逐渐平息的城市。他身上那股迫人的信息素已经重新变得沉静如山，温和如松。
　　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他拿出私人通讯器，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霍奇森？”杜纳希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但霍奇森能听出那份平稳之下的关切。
　　霍奇森看着窗外，看着狮子星的双子月重新在夜空中洒下清辉，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纳希，”他的声音，在经历了一夜的嘶吼与命令后，第一次带上了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温度。
　　“结束了。”
　　“我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温柔的轻笑。
　　“好，我们等你回家。”
　　挂断通讯，霍奇森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他正要转身安排收尾工作，副官罗宾却快步走了过来，表情有些复杂和迟疑。
　　“上将，一切顺利。只是……有一件事。”
　　“说。”
　　罗宾压低了声音，神情古怪地报告道：“刚刚从军校那边传来消息，就在我们发起总攻的同时，第一军校内部也发生了一场‘小规模骚乱’。”
　　霍奇森眉毛一挑。
　　“莉莉丝·海因茨，在模拟训练场，用训练机甲把好几个高年级学员打进了医疗中心。”
　　“理由是……阻止他们响应马歇尔的‘密令’。”罗宾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据说，当时霍思琛少爷，就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