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陆先生宠妻无限度》晚风叙旧笺

6、第6章 屏幕内外

　　周末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满客厅。苏晚正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膝盖上摊着素描本，铅笔在纸面沙沙游走，勾勒着一些零散的灵感线条。这是她难得的放松时刻。
　　主卧的门轻轻打开，陆知衍走了出来。他也换了家居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色间带着一丝难得的……斟酌？
　　“苏晚。”他走到阳台边，声音比平时略低一些。
　　苏晚抬头，铅笔停在半空：“嗯？”
　　“我父母，”他顿了顿，“还有你母亲，想和我们视频通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大概是想看看我们……相处得怎么样。”
　　苏晚的心轻轻提了一下。虽然知道长辈们迟早会关心，但“检阅”来得如此直接，还是让她瞬间有些无措。她合上素描本，坐直身体：“现在吗？”
　　“如果你方便的话。”陆知衍将平板电脑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大概十分钟后。”
　　“方便的。”苏晚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铅笔。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简单的棉质连衣裙，又看看陆知衍同样随意的穿着，“我们需要……换件正式点的衣服吗？”
　　陆知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身浅杏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白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清新温柔。“不用。”他语气平静，“在家，随意就好。” 这话像是一句安抚，也像是一个定位——这里是家，他们是主人，不必刻意表演。
　　十分钟后，两人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上。陆知衍调整了一下平板的角度，确保镜头能容纳他们两人，背景是整洁明亮的客厅和洒满阳光的阳台，看起来温馨舒适。
　　视频请求接通，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三张含笑的脸。陆知衍的父母看起来慈祥温和，苏晚的母亲则眼含期待，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
　　“爸，妈，阿姨。”陆知衍率先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平稳，但称呼切换自然。
　　“伯父伯母，妈妈。”苏晚也连忙跟着叫人，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放松。
　　长辈们显然很高兴，寒暄着问他们是否习惯，房子住得舒不舒服。陆知衍一一回答，言简意赅却周到。苏晚的母亲则更关注女儿：“晚晚，知衍对你照顾得怎么样？你自己也要懂事，学着照顾人。”
　　苏晚还没开口，陆知衍已经自然地接过了话头：“阿姨放心，苏晚很好。”他侧头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在镜头里显得温和而专注，“家里的事她都在帮忙，我们相处得很顺利。”
　　苏晚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微乱，但顺着他的话点头：“妈妈，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陆父陆母显然对儿子的回答很满意，笑着叮嘱：“你们年轻人工作忙，但要互相体谅，知衍你要多顾家，晚晚工作辛苦你也要多关心。”
　　“知道了。”陆知衍应着，手很自然地抬起，似乎是想去拿茶几上的水杯，但中途极其自然地落在了苏晚背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虚虚的、仿佛环抱的姿势。在视频那头看来，这个动作亲昵而不逾矩，充满了对伴侣的维护感。
　　苏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朝他那边微微靠了靠。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手臂带来的、令人安心的支撑感。这个“表演”的细节，由他主导，她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话题转到日常。陆母问起苏晚的工作，苏晚简单说了说设计实习的情况。陆知衍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停顿或看向他时，补充一两句“她做得不错”或者“最近有个项目挺顺利”，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认可与支持。他甚至准确地说出了苏晚公司的名字和大概领域，显然并非毫无了解。
　　苏晚的母亲脸上笑容越来越深，眼里的那点紧张终于完全消散。
　　视频通话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气氛始终融洽温暖。长辈们心满意足，又叮嘱了几句“好好过日子”、“常回家看看”，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客厅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阳光移动的轨迹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嗡鸣。
　　苏晚长长地、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肩膀松懈下来。一直维持着的得体笑容也微微收起，显露出一丝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听到旁边也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呼气声。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陆知衍也正好侧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脸上的那种面对长辈时的温和专注已然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淡，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有一丝紧绷过后的放松。然后，他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是明显的笑容，只是一个非常轻浅的弧度，稍纵即逝。
　　苏晚看着那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什么感染，她也不自觉地抿起嘴，眼角微微弯了下来。
　　一个无声的、默契的相视而笑。
　　没有言语，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关于刚才那场“演出”的顺利，关于彼此配合的意外默契，关于共同应对完一件“家庭事务”后的轻松，或许还有一丝对这份被长辈见证的、崭新关系的微妙感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先前的紧张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松弛的、甚至带点调侃意味的亲近感。他们刚刚一起“骗”过了关心他们的长辈，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知衍收回落在她背后沙发上的手臂，坐直身体，拿起已经凉了一些的水杯喝了一口。
　　苏晚也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拨弄着素描本的边缘。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舒适的余韵。
　　“他们很高兴。”陆知衍放下水杯，陈述道。
　　“嗯。”苏晚点头，“我妈妈看起来放心多了。”
　　又是一段短暂的安静。
　　然后，陆知衍看向她，语气恢复了平常商讨事务般的自然，但内容却有了微妙的不同：“以后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晚餐……可以尽量一起吃。”
　　不是“要不要一起”，也不是“我建议”，而是“可以尽量一起”。一个提议，却留足了余地和选择空间，又明确表达了倾向。
　　苏晚的心跳，在那片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上，又轻轻漾开了一圈涟漪。她想起昨晚厨房里的烟火气，想起那短暂触碰的温热，想起刚才并肩而坐时那份无形的支撑。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平静，等待她的回答，没有催促，没有压力。
　　“好。”她听见自己清晰而肯定地回答，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一起吃。”
　　陆知衍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目光似乎停留了一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他起身，拿起平板电脑，似乎准备回书房。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说：“晚上阿姨会送炖汤过来。你……如果画画需要安静，可以去书房旁边的阳光房，那里光线好，也安静。”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书房，门轻轻合上。
　　苏晚独自坐在客厅的阳光里，怀里抱着素描本。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视频通话的热闹余温，和那个相视而笑的微妙瞬间。
　　她望向书房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宽敞明亮的餐厅和厨房。
　　以后，可以尽量一起吃饭。
　　这是一个简单的约定，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温柔地漫过心房的每一个角落。未来的许多个夜晚，似乎都因此被预先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令人隐隐期待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