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陆先生宠妻无限度》晚风叙旧笺

5、第5章 烟火寻常

　　傍晚六点不到，苏晚刚关闭电脑，手机屏幕便亮了一下。
　　陆知衍的消息，简短到只有一个字：“到。”
　　没有催促，没有询问，只是告知。一如他这个人，存在感清晰，却从不施加压力。
　　苏晚收拾好东西下楼，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老位置。晚霞在天边铺开暖橙与粉紫的渐变，给冰冷的玻璃幕墙建筑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还是那股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等很久了吗？”她问，将安全带扣好。
　　“刚到。”陆知衍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累不累？”
　　“还好。”苏晚摇摇头，想起下午那个顺利通过的审阅会，又想起那个神秘的匿名帮助，话到嘴边转了转，终究还是没问，只是说，“比想象中顺利。”
　　“嗯。”他应了一声，启动车子，“顺路去趟超市，买点东西。”
　　不是询问“可不可以”，而是平铺直叙的安排，却因为用了“顺路”和“买点东西”这样家常的字眼，显得格外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同行过许多次。
　　车子驶向一家离住处不远的大型生鲜超市。周末傍晚，超市里人不少，满是生活的热闹气息。陆知衍推了一辆购物车，苏晚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他问，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货架。
　　苏晚看着眼前丰富的食材，一时有些无从下手。平时自己住，吃饭多半凑合，这样正儿八经地逛超市考虑晚餐，还是和人一起，感觉有些新奇。“我都可以……看你喜欢吃什么？”
　　“我口味清淡。”陆知衍说着，已经走向蔬菜区，拿起一盒包装好的鲜嫩鸡毛菜看了看日期，放进购物车，“番茄吃吗？”
　　“吃的。”
　　“好。”他又拿了几个红润饱满的番茄。动作流畅，目标明确，显然对厨房之事并不陌生。
　　苏晚跟在一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挑选着芦笋、香菇，又去水产区称了半斤活虾。他偶尔会问她一句“这个呢？”，得到肯定答复后便自然地放入车中。购物车渐渐满了起来，除了食材，还有酸奶、水果，以及一小盒她多看了一眼的、包装可爱的抹茶味蛋糕卷。
　　推着车经过调料区时，陆知衍停下，拿起一瓶蚝油看了看，放回去，又选了另一瓶。“家里的快用完了。”他解释了一句。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微微一动。他说“家里”。这个认知，在此刻充满生活气息的超市里，变得具体而真实起来。
　　结账，装袋，回到车上。整个过程不过半小时，却仿佛将某种日常的节奏，悄然嵌入了他们之间。
　　回到家中，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陆知衍将购物袋提进厨房，开始分门别类地往冰箱里放。苏晚洗了手走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虾处理一下，可以吗？”陆知衍递过一个玻璃碗，“去头去壳，留尾，开背去虾线。”他说得清晰明了，甚至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合适的小刀递给她。
　　“好。”苏晚接过，站在水池边，开始认真地处理鲜虾。冰凉的虾身，细致的工序，需要一点耐心。她低着头，额边几缕碎发滑落，也顾不上拢。
　　陆知衍则在另一边，熟练地清洗蔬菜，将番茄划十字刀用开水烫过去皮，切丁。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轻快。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材清洗后干净的水汽和蔬果清香。
　　“围裙。”陆知衍忽然说。
　　“嗯？”苏晚抬头，手上还沾着水。
　　陆知衍已经打开下方的橱柜，拿出一条崭新的素色格子围裙，走到她身后。“手。”他示意。
　　苏晚下意识地抬起两只湿漉漉的手。陆知衍将围裙套过她的头，双手绕到她身后系带子。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环过她的腰侧，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混合了淡淡烟草与冷冽香水尾调的气息，不同于超市里的鲜活，是一种更私密、更居家的味道。他的手指灵活地在她腰后打了一个结，动作很快，没有多余触碰。
　　“好了。”他退开一步，又给自己也系上一条深色的围裙。
　　苏晚耳根有些热，低下头继续处理虾，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围裙的带子系得松紧适宜，仿佛一个无形的圈，将她暂时圈进了这片充满烟火气的共同空间里。
　　食材准备妥当，陆知衍开火，热锅凉油，先将虾仁滑炒至变色盛出，再炒香番茄丁，熬出浓稠的汁液。苏晚按照他的指挥，在一旁将鸡毛菜洗净沥干，又将芦笋切段。厨房里热闹起来，油锅的滋滋声，铲子翻动的碰撞声，食物加热后散发出的诱人香气……交织成一首温暖嘈杂的居家交响曲。
　　“盘子。”陆知衍示意。
　　苏晚转身去消毒柜拿餐盘。消毒柜在头顶的橱柜，她踮起脚，指尖刚刚够到边缘。盘子有些沉，她一只手没拿稳，最上面的一个微微滑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稳稳地托住了那个即将滑落的盘子，也连同覆在了她正用力握住盘子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干燥，带着一点点薄茧，清晰地透过皮肤传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拉长、凝滞。油锅里的细微声响，窗外遥远的车流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手背上那片突如其来的温热，和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无比清晰。
　　苏晚僵住了，忘了动作。陆知衍似乎也顿了一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将那个盘子完全接过，另一只手将她手中其余的两个盘子也轻松拿走，声音平静如常：“我来吧。”
　　他的手离开了。
　　苏晚缓缓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她不敢抬头看他，耳后的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刚才那一碰，短暂得不及一秒，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陆知衍将炒好的番茄虾仁盛入盘中，鲜艳的红色与粉色相映，热气腾腾。他又快手炒了蒜蓉鸡毛菜和清炒芦笋。简单的三菜一摆上桌，竟也显得色香味俱全。
　　两人再次面对面坐下吃饭。灯光温暖，食物可口。谁也没有提刚才厨房里那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陆知衍依旧吃得安静，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虾仁或青菜，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苏晚小口吃着，番茄的酸甜，虾仁的弹嫩，蔬菜的清爽，在味蕾上交织。可注意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的手背，又偷偷瞥一眼对面那人握着筷子的、修长干净的手。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不同于以往的安静中结束。那种安静不再是疏离，而是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照不宣的悸动，像春日初融的冰面下，悄然涌动的暖流。
　　收拾完厨房，陆知衍照例去了书房。苏晚坐在客厅沙发里，抱着抱枕，却看不进去平板上的任何内容。指尖似乎还能回忆起那瞬间的触感。
　　她望向书房紧闭的门缝下透出的灯光。
　　下一次，一起在厨房做饭，会是什么时候呢？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带着一丝自己尚未完全理解的、清晰的期待。不再是忐忑，而是某种隐隐的、对于“下一次”的向往。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这个被称为“家”的空间里，第一次，充盈了真实的食物香气，和某种悄然滋长的、温暖而微妙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