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案惊雀》浮生听梦

3、旧宅余痕 “这道疤痕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赵天禄旧宅的朱漆大门前停下。

　　何君凝掀开车帘，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这座宅院已经空置了三年，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门楣上的“赵府”匾额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抬手敲了敲门，半晌，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谁啊？”老仆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何君凝身上的顺天府差役服饰，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警惕起来，“差爷，这宅子都空了三年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老丈，我是顺天府的仵作何君凝，奉命前来调查三年前赵天禄的旧案。”何君凝语气平和，“还请行个方便，让我进去看看。”

　　老仆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好吧，差爷请进。不过这宅子邪门得很，自从老爷死后，就没人敢靠近了。”

　　何君凝跟着老仆走进宅院，院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庭院里的花草早已枯萎，假山石上长满了青苔，连廊上的木柱也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老仆指着正厅的方向，声音有些发颤：“老爷就是在正厅里被人杀害的，那场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何君凝没有多问，径直走向正厅。正厅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尽管已经过去了三年，他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的惨状：赵天禄倒在血泊之中，胸口画着一只收拢翅膀的寒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开始仔细检查现场。正厅里的家具大多还保持着当年的样子，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走到赵天禄当年倒下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地面上的灰尘。

　　地面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了暗褐色，但他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当年血迹的形状。他注意到，血迹的边缘有一些不规则的痕迹，像是有人在拖动尸体时留下的。

　　“老丈，”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老仆，“当年赵老爷被害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老仆想了想，缓缓开口：“那天夜里，我听到正厅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的声音。我当时以为是老爷不小心绊倒了，就没在意。等到第二天早上，我去给老爷送早茶，才发现……”他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何君凝点了点头，继续检查现场。他的目光落在正厅的横梁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他站起身，仔细端详着那道划痕，忽然发现，划痕的形状，竟然和寒鸦的翅膀有些相似。

　　“这道划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问道。

　　老仆凑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以前好像没有这道划痕。或许是老爷被害那天晚上留下的吧。”

　　何君凝的心头一动。这道划痕，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他又仔细检查了正厅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墙角的一个隐蔽处，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黑色墨玉。那墨玉的形状，和张怀安、李守义胸口寒鸦眼中的石子一模一样。

　　“找到了！”他低声说道，将墨玉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差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惊恐万分：“何仵作！不好了！又……又发现了一具尸首！”

　　何君凝猛地站起身：“在哪里？”

　　“在……在城东的城隍庙！和前两起一样，胸口也画着一只寒鸦！”

　　何君凝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第三具尸首，第三只寒鸦……凶手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备轿！”他沉声道，“去城东城隍庙！”

　　差役连忙领命，转身跑了出去。何君凝最后看了一眼正厅里的那道划痕和地上的血迹，将墨玉紧紧握在手中。他知道，这枚墨玉，或许就是解开三年前旧案的关键。
　　与此同时，刑部大堂内，季明烛正坐在案前，仔细翻阅着三年前赵天禄案的卷宗。卷宗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得十分认真。

　　“季侍郎，何仵作那边传来消息，他在赵天禄旧宅发现了一枚墨玉，和前两起案子中寒鸦眼中的石子一模一样。”一个差役快步走进来，低声禀报。

　　季明烛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墨玉？”

　　“是，大人。何仵作说，那墨玉是在正厅的墙角发现的，应该是当年凶手留下的。”

　　季明烛的眼神亮了起来。他站起身，在大堂内来回踱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三只寒鸦的模样。收拢翅膀的寒鸦，微微展开的寒鸦，完全展开的寒鸦……这是不是意味着，凶手的复仇计划，正在一步步推进？

　　“传我的命令，”他忽然开口，“立刻派人去查这枚墨玉的来历，看看京城中有哪些人收藏过这种墨玉。另外，再派人去顺天府户房，仔细核对张怀安、李守义以及赵天禄的账目，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是，大人！”差役连忙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季明烛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卷宗上赵天禄的画像上。这个当年在京城叱咤风云的富商，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凶手又为什么要对他，以及张怀安、李守义下此毒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翻阅卷宗。他知道，只有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才能抓住凶手，解开这桩困扰了他三年的悬案。

　　而在城东的城隍庙内，何君凝已经赶到了现场。第三具尸首静静地躺在供桌前，胸口画着一只完全展开翅膀的寒鸦，鸦眼处同样嵌着一颗黑色的墨玉。死者名叫王承业，是顺天府户房的一名书办，负责掌管户籍档案。

　　“又是户房的人……”何君凝低声呢喃着，心头的疑团越来越重。张怀安、李守义、王承业，还有三年前的赵天禄，他们都和顺天府户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绝不是巧合。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首的每一处细节。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尸首的右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和张怀安左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像是一只展翅的飞鸟。

　　“这道疤痕……”他心头一动，“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就在这时，一个差役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何仵作，又发现了一封匿名信！”

　　何君凝接过书信，拆开一看，信上依旧画着一只寒鸦，还有一行小字：“寒鸦三鸣，血债终偿。”

　　“血债终偿……”何君凝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凶手的目标，不仅仅是这三个人，而是所有和三年前那桩旧案有关的人。而他和季明烛，已经成为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站起身：“备轿，回顺天府！”

　　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找出真相，阻止凶手的下一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