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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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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清晨恍如隔世的梦,顾月又不自觉出神了。
她已经很久没能回想起曾经的日子了。
那些不用作为谁的舔狗、残废或是需要帮助的谁存在,只是作为顾月呼吸的日子。
她隐约记起梦里的高中时光。那时她刚上高二不久,相较其他同龄人她的生活堪称轻松,仗着自己坐拥父母留下的遗产不用为生活忧虑,偶尔想起还会在父母留下的职业代理人的帮助下从资金利息中取出部分资助更多的人。
资助林若诗不算在内,高二已经是她开始资助林若诗的第三年。
起初为什么去资助她?具体原因顾月早已忘了。
而这些放到如今也失去了追溯的意义,若人生能读档重现,无论理由怎样顾月都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至于最初她让林若诗为她做家教纯粹是同情与怜悯的泛滥,价格按专业的给,一小时五百起步,偶尔节假日想起还给塞红包。
当时她便想,普天下怕是再难出一个像她这样放专业一对一辅导不去反而找个学妹来给自己补习的人了。
林若诗大概想在正式剧情开始前刷够所谓“好感值”以方便未来道路,在她的强硬下收钱的同时倒也没对不起这高昂的补课费,教她时的确用了心。
最后顾月也成功在她的文化课辅导下考入距日后林若诗声名远扬的那所著名双一流院校远不了多少的知名美院内。
……
挺奇怪的,脑中这些回忆像是被人锁在角落,可一旦楔子出现划开一道破口,它们便疯狂涌入思绪直至回到并成为她的一部分。
十年前的记忆通过凌晨的梦境逐渐回拢了,可她却莫名地心慌起来。
她忘了什么?
顾月在日光的照耀下眯起眼,却始终没想出问题的答案。
她一定遗漏了某些很重要的事。顾月忽然有种莫名的直觉:那很重要。
可究竟是什么被遗忘了?她实在不得其解。
——她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花房的地面是瓷砖铺设的,那人也许小跑了几步才走近,步伐里总有点急促的意味。
“今天阳光很好,要帮忙梳头发吗?”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耳畔骤然响起。
顾月:“……”
这两件事有关联么?她默不作声。
半小时前她才把令云娴找来照顾她的连同言清芸在内的所有人一并赶出花房,至少视野内只留自己一人在此处晒阳光回温,这时身后问话的是谁不言而喻。
而令云娴还在发问:“可以吗?”
她不咸不淡:“原来令小姐还有给人当保姆的癖好。”
见她没直接拒绝,令云娴便不知从哪掏了只梳子出来,将她散落身后的长发动作轻缓地梳理起来,颇有自娱自乐的氛围。
她的动作很轻柔,顾月就是要挑刺发作也找不到破绽,更何况此刻她松懈着倚靠轮椅上,懒得挑刺。
动作间,她周身方才被林若诗有关记忆激起的郁气都弱了几分,干脆放松享受起来。
她没闭眼,出口的话却也没为令云娴堪称“伺候”的好手艺留情:“云娴,你确定自己只是在‘攻略’么,还是想温水煮青蛙来?”
调笑同时她话里还带了故意恶心人的意味:“你原本就是les么?又是‘请求’梳发的,怎么,喜欢伺候人还是喜欢我啊?”
顾月想的很好,一几句话既能试探令云娴的底线又能顺带恶心人,也算满足她当下浓烈的破坏欲。
可她等了一会,等令云娴把头发给她轻柔地扎好,确认没有卡在轮椅椅背后才听见她淡声“嗯”了一下:“是,我爱你。”
四个字,没有语言反击,也没有要死要活的告白,语气也不激动、欣喜,顾月只是看着她依旧安然的双眼,却意外触碰到迷雾环绕的真心。
顾月“哈”了一声。
真好笑,“书”里她是个硬舔直女的les就算了,“书”外却被人被不清不楚的“真心”看上了?
不知道这真心又有几分,命运在摧毁她原有的一切后又还了她一份怎样的剧本?
管她几分真心又是几分虚情假意。顾月这样想着,又微微抬头,朝身后已经放下木梳的人开了口:“云娴,过来一下?”
无论是什么,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会抓住这个机会——不需要在意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她想。
有一分便利用一分好了。
哪怕明知自己满心假意,可当此时此刻令云娴如初见那样俯身在她眼前时,顾月还是恍惚了一下。
如果令云娴的任务是十年前的她,那如今这人大概会轻松不少。
只是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毫不犹豫地捧起面前人的脸颊,她俯身下去——
令云娴望着轮椅上的女人。
多情的桃花眼被额前发丝遮掩着,右肩侧她刚才扎好的单麻花正自然地垂落在她胸口。
而她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也笑眯眯地回望。
令云娴其实猜到顾月要做什么了。
可那是她奢想已久的,于是她也放任自己进一步凑上前去。
纵然明知那面若桃花的笑意下是毫不留情的算计,她也任由那人捧着自己的脸,先一步珍重地吻了上去。
许是都没有接吻的经验,而令云娴的主动也让顾月有一瞬的惊讶,这个生涩、不怀好意的吻持续了许久,直到她明显喘不上气了才被人松开。
她侧过身子连续低咳几声才侧身推开为她顺气的令云娴,还泛着红潮的脸冷笑了两声:“令小姐手劲这么大,是想跟我一同窒息吗?”
又是嘲讽的语调,而这次等了许久却依旧没等来回复。
“……”顾月嘴角噙着的笑意淡化了。
下一秒,她的眼睛被人轻柔地捂上了。
“别说‘您’。”令云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她眼上搭着的手被人松开了。
那人推着她的轮椅往回走,走的着急,这次居然没问她的意见。
“以后叫我云娴吧,令小姐不好听。”
顾月:“……”
也不知道是谁先提敬称的。
而那本是故意恶心人的称呼,现如今才因方才的亲密多出几分应有的黏腻意味。
“……”她的睫毛扑簌了几下,终究还是没睁开眼,放任令云娴推她通过园林连廊离开。
算了,反正午后的阳光刺眼,她想。
早点离开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