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向南 初相逢》》杨甘枝露

43、又在看

　　从操场往宿舍区走的路，被夕阳染成了一层温柔的橘金色，路边的梧桐叶被晚风掀得轻轻晃悠，落下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斑，恰好落在两人始终紧紧交握的手上。

　　付忆南的手掌依旧宽大干燥，把江初的小手完完整整地裹在掌心，指腹时不时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却每一下都挠得江初心尖发软。他走得依旧很慢，刻意迁就着江初的步伐，肩与肩轻轻相贴，手臂时不时蹭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暧昧气息。

　　江初的心跳从操场那个吻结束后，就一直没平复下来，咚咚地撞着胸口，连带着脸颊都始终泛着淡淡的粉。他不敢一直盯着付忆南看，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是偷偷侧过头，往身边人的方向瞟。

　　夕阳刚好落在付忆南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挺拔的鼻梁，微微垂着的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平日里温和的眉眼，都被霞光染得格外温柔动人。江初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看得发怔，连脚步都慢了半拍，眼底满满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付忆南早就察觉到了身边人频频投来的目光，唇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眼眸直直撞进江初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里，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江初耳边：“好看吗？”

　　江初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一样，慌忙把目光移开，视线慌乱地落在脚下的路面上，耳朵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带着脸颊都烧得滚烫，像一颗被夕阳晒透了的草莓，粉嫩嫩、红彤彤的，饱满又柔软，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低头轻轻咬上一口，尝尝那甜到心坎里的滋味。

　　没等江初找借口搪塞，付忆南又往前轻轻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满满的宠溺：“这么喜欢看，以后天天都给你看，看多久都没关系。”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进江初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甜腻的涟漪。他攥了攥付忆南的手指，头埋得更低，小声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快听不清：“谁、谁要天天看……”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藏都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付忆南看着他这副害羞到极致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触感柔软细腻，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他没再继续逗他，重新牵紧他的手，牵着他继续往宿舍走，掌心的温度，一路暖到江初的心底。

　　两人一路牵着手，走进宿舍楼，刷卡、上楼，沿途遇到的同学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可付忆南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大大方方地带着江初走进自己的宿舍。

　　推开门，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另外两个舍友果然不在，宽敞的宿舍里只剩下两张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床铺，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付忆南的清冽香气，干净又安心。

　　刚关上门，江初的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是程杠发来的消息，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守在手机前等着一样。

　　【程杠】：兄弟！你们回宿舍了吧？！就你们俩吗？另外俩舍友不在？
　　【程杠】：要不咱们三个视频通话唠会儿？我快好奇死了！

　　江初看着消息，脸颊又开始发烫，刚想打字回复，付忆南已经伸手拿过了他的手机，指尖轻快地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嗯，他们出去住了，就我们俩。”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秒，手机屏幕瞬间被视频通话邀请占据，程杠的电话直接弹了过来，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江初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的害羞。

　　付忆南低头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床铺，声音放得轻柔：“初初，来我床上，我们用一个手机接。”

　　江初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弹个不停的视频通话，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好。”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书桌，走到付忆南的床边，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浅灰色的床单被套，摸上去柔软又舒服，凑近了，那股淡淡的清冽香气更浓了，是阳光混着洗衣液的干净味道，还有一丝属于付忆南独有的气息，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江初轻轻爬上去，坐在付忆南身边，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膝盖轻轻贴着他的腿，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他心头又是轻轻一颤。

　　付忆南顺势伸手，再次牢牢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指缝紧紧扣在一起，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随后，他才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程杠那张带着八卦笑容的脸立刻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他乱糟糟的宿舍，一看见镜头里紧紧靠在一起、还牵着手的两人，程杠立刻夸张地“哇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调侃：“可以啊付忆南！江初！你们俩这黏糊的样子，简直比初恋小情侣还要甜！我隔着屏幕都闻到狗粮味了！”

　　江初本来就红着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粉，连耳后都泛着诱人的红晕。他下意识地往付忆南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泛红的脸，手指轻轻攥了攥付忆南的手，指尖都因为害羞微微泛白，害羞得不敢看镜头，只敢把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付忆南轻轻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手臂轻轻揽着他的腰侧，用身体稳稳护着他，抬眸看向镜头，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不动声色地替江初解围：“别调侃他，他脸皮薄，羞哭了我可哄不好。”

　　“啧啧啧，还护上了！”程杠笑得更八卦了，胳膊肘怼了怼镜头旁边模糊的身影，“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宿舍那俩直男，一点情趣都没有！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付忆南你以前多冷淡啊，现在眼里全是江初，藏都藏不住！”

　　程杠依旧在镜头里叽叽喳喳地调侃着，从操场的二人世界，说到刚才牵手回宿舍，从高中时两人就形影不离，说到现在终于修成正果，每说一句，江初的脸就红一分，到最后，整张脸都像熟透了的草莓，红得透亮，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像小扇子一样一颤一颤，遮住眼底慌乱又甜蜜的情绪，乖乖地靠在付忆南身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被程杠的话逗得唇角轻轻弯起。

　　付忆南始终没有松开牵着江初的手，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指节，一下又一下，温柔又耐心，给予他无声的安抚。他偶尔开口回应程杠的话，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身边的江初身上，从他泛红的耳尖，到柔软的发顶，再到微微抿着的唇瓣，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连声音都比平时温柔了好几个度，低沉又悦耳。

　　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校园里的趣事，聊到高中时候的糗事，聊到专业课的作业，聊到以后的打算。程杠说着宿舍里的搞笑日常，吐槽舍友打游戏大呼小叫，付忆南偶尔接几句，语气清淡却温和，江初则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被逗得轻轻笑出声，笑声软软的、细细的，像小猫的爪子一样，轻轻挠着付忆南的心尖，让他心头酥酥麻麻的。

　　夕阳渐渐沉下去，宿舍里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窗外的天空染上了深蓝的暮色，零星的路灯在楼下亮起。付忆南抬手按开了床头的暖黄色台灯，柔和的光线立刻笼罩了整张床，笼罩着两人相依的身影，交握的双手在灯光下被镀上一层暖边，显得格外温馨缱绻。

　　江初靠在付忆南的肩膀上，听着身边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清晰又安心，听着手机里程杠叽叽喳喳的声音，闻着鼻尖萦绕不散的清冽香气，心底满满都是安稳与甜蜜，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从头顶甜到脚尖。

　　他悄悄侧过头，看着付忆南被灯光染得柔和的侧脸，再次忍不住轻轻弯起了嘴角，目光黏在他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这样。
　　身边有喜欢的人，掌心有他的温度，耳边有热闹的烟火气，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彼此相伴。

　　手机里的程杠还在说着话，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带上了困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语气蔫蔫的：“不行了不行了，我困得眼皮打架了，本来还想多磕会儿糖，实在顶不住了……”

　　付忆南唇角微扬：“困了就去睡，别硬撑。”

　　程杠又打了个哈欠，对着镜头挥挥手：“那我挂了啊！你们俩继续甜甜蜜蜜，记得明天给我带糖！晚安晚安！”

　　话音刚落，视频通话的画面瞬间消失，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微微吹进来的晚风。

　　江初轻轻舒了口气，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依旧红彤彤的，他动了动身子，想要从付忆南身边起身，手腕却被对方轻轻拉住，没能挣开。

　　付忆南微微侧身，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星光，他抬手，轻轻拂开江初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蹭过他柔软的额头，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初初，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江初的心脏猛地一跳，刚刚稍稍褪去的热度瞬间又涌了上来，整张脸再次烧得滚烫，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抬头撞进付忆南温柔又认真的眼眸里，看着对方眼底满满的珍视与温柔，没有丝毫的轻薄，只有满满的安心与宠溺。

　　他抿了抿泛红的唇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犹豫了不过一秒，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又软糯，带着满满的害羞与心甘情愿：“……好。”

　　得到回答的瞬间，付忆南的眼底瞬间漾开更浓的温柔，他收紧握着江初的手，轻轻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轻得像晚风：“真好，初初。”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揉碎在空气里，把一切都晕得柔软又朦胧。

　　两人并肩躺在付忆南的床上，被子被轻轻拉到胸口，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江初却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睁着眼睛，视线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却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身边躺着的是付忆南。
　　是他喜欢了一整个青春、失而复得、此刻真实地躺在他身侧的人。

　　床不算窄，可江初却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一点点渗过来，烫得他心尖发颤。他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可目光却像不受控制一样，一次又一次，偷偷往旁边瞟。

　　他不敢看付忆南的眼睛，只能悄悄落在他的下颌线，再一点点往上移，最终，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片柔软的唇上。

　　傍晚在操场那个温柔虔诚的吻，还清晰地留在唇齿间。
　　此刻灯光下，付忆南的唇色偏浅，线条干净好看，微微抿着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江初只是看着，就觉得心跳又乱了节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相贴的触感，软得、暖的、带着让人沉溺的气息。

　　他明明已经努力把视线挪开，可没过几秒，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去，落在那片唇上，挪不开眼。

　　付忆南原本闭着眼，却早将身边人这一连串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能感觉到江初紧张得微微发僵的身体，能感觉到他时不时飘过来的、慌乱又贪恋的目光，像一只怯生生又忍不住靠近的小猫。

　　感受到那道目光又一次落在自己唇上，久久不动，付忆南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微微侧过头，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戏谑，又满是宠溺：
　　“是谁刚才说，不看了的？”

　　江初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偷，所有的思绪瞬间炸成一片空白。
　　他慌忙把视线收回来，脸颊“唰”地一下烧得滚烫，连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他再也不敢看付忆南，干脆把脸往枕头里一埋，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泛红的后颈，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羞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我没有……”
　　他闷在枕头里，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慌乱和害羞。

　　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在夜色里缠缠绕绕，空气一点点升温，暧昧得快要化开。

　　两秒的沉寂，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埋在枕头里的江初，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胸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付忆南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不催促，不调侃，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夜色太温柔，或许是身边人的气息太让人安心，又或许，是心底那份压抑了太久的喜欢，终于忍不住要冒出来。

　　江初慢慢地、慢慢地，把埋在枕头里的脸抬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脸颊依旧红得像熟透的草莓，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慌乱，几分羞怯，还有几分藏不住的认真。

　　他一点点转向付忆南，视线轻轻落在对方的唇上。

　　下一秒，在付忆南微微讶异的目光里，江初微微撑起身子，慢慢靠近。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退缩。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认真地，亲上付忆南的唇。

　　软软的，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下。
　　只是安静地贴合在一起，没有深入，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的心动与靠近。

　　五秒。
　　很短，却又长得像一整个温柔的永恒。

　　五秒后，江初像受惊的小兽一样，飞快地退开，重新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指尖都在轻轻发烫，害羞得不敢再看付忆南一眼。

　　他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主动的亲吻。
　　笨拙，青涩，却无比认真。

　　付忆南整个人都僵了一瞬，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悸动。他看着眼前害羞到快要缩起来的人，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又甜，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腹轻轻托住江初的后颈，力道温柔又安稳，一点点、慢慢地，把人重新抬起来。

　　让他不得不抬起头，不得不看向自己。

　　江初的睫毛还在轻轻颤抖，眼神慌乱地躲闪，却被那只温暖的手稳稳地固定着，逃不开，也不想逃。

　　付忆南深深看着他，眼底映着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他小小的身影。
　　下一秒，他轻轻闭上眼。

　　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傍晚那种轻柔虔诚的相贴，也不是刚才江初那青涩短暂的触碰。
　　这一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带着压抑已久的心动，带着温柔到极致的占有，稳稳地落在江初的唇上。

　　柔软的唇瓣相贴，温热的呼吸瞬间交缠。

　　付忆南的吻温柔却不轻浮，一点点描摹着江初的唇形，耐心而珍视，像是在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舌尖轻轻蹭过那片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在感受到怀中人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微微绷紧了身体、乖乖顺从时，才极轻、极慢地，用舌尖撬开了他微抿的齿关。

　　没有侵略性，只有温柔的侵入。
　　舌尖轻轻探入，与他的相触，相缠，轻轻厮磨。

　　江初浑身一颤，眼睛下意识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乖乖地仰着头，任由对方温柔地亲吻，笨拙地、被动地回应着，指尖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连呼吸都忘了。

　　口腔里全是对方干净清冽的气息，温柔的、滚烫的、独属于付忆南的味道。
　　吻一点点加深，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重叠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滚烫而黏稠。

　　时间仿佛静止。
　　世界只剩下唇齿间细腻的触感，和彼此越来越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付忆南才极慢、极不舍地，一点点松开。

　　分开的瞬间，两人唇间轻轻拉出一道细细、晶莹的银丝，在暖黄的灯光下一闪而逝，暧昧得让人面红耳赤。

　　江初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轻轻起伏，原本就通红的脸颊和耳朵，此刻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他眼神湿漉漉的，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水润发亮，整个人像被揉皱了的小团子，又软又烫。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甜得发腻，温柔得让人沉溺。

　　付忆南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把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声音哑得发烫，却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初初……”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有多让我心动。”

　　江初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