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世界》xxxli

3、雨夜封山

　　草丛间的空气，一瞬间凝固得像冰。

　　程渡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
　　身后的三个年轻人冲过来，看清地上人的模样时，全都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城南仰面躺着，双目圆睁，嘴巴微张，脸上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恐惧。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就和村东头死去的大爷一样——是被活活吓死的。

　　阿轲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被身边女生连忙扶住。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每个人的心脏。

　　王叔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柴刀，指节泛白。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沉重的呼吸，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

　　“报警……快报警。”
　　肤色偏黑的男生声音发颤，拿出手机的手都在抖。
　　可屏幕上，信号格空空如也。

　　深山里，没有信号。

　　他们被困住了。
　　困在这座一到夜里就吃人的村子里。

　　消息传回王婶家时，女人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
　　王婶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喃喃：
　　“来了……还是来了……”

　　开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缩了一下。
　　他仰着头，看着王婶害怕的样子，又看了看院子里瞬间沉重的气氛，小声问：
　　“婶子，城南哥哥……怎么了？”

　　王婶蹲下身，一把将小小的孩子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
　　“没事，开心娃，别问，别听，别想……”
　　“乖乖待在婶子身边，哪里都别去，啊？”

　　她抱得很紧，像是在保护他，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点安全感。

　　开心乖乖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王婶的背，像平时安慰别人那样，奶声奶气：
　　“婶子不哭，开心陪着你。”
　　“开心会乖乖的。”

　　【崽真棒！】菜狗哥哥在脑海里摇尾巴，【记住哦，晚上不睁眼，你就最安全！】

　　开心用力点头。
　　他要HE。
　　他要所有人都好好的。

　　午后，阳光渐渐淡了下去。
　　城南的尸体已经被带回来，暂时安置妥当。

　　程渡脸色铁青，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抬眼看一眼信号格。
　　何晨看着阿轲哭红的眼睛，心里烦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城南是阿轲的男朋友。
　　他们一行人，本是听说村庄附近有座保存完好的古城，才结伴前来旅游。
　　迟迟是阿轲的闺蜜，程渡和城南是发小，而他和城南是大学室友。
　　刚到村子第二天，就出了这样的事，他实在手足无措。

　　几个大学生失魂落魄地回到村里。
　　程渡刚一捕捉到微弱信号，便立刻拨通报警电话。
　　只是天色渐黑，山路本就难行，警方表示，最快也要夜里才能赶到。

　　报完警，他又给城南父母打去电话。
　　城南母亲当场哭晕，城南父亲强撑着镇定，只让程渡照顾好自己，说会立刻订机票赶来。

　　众人一言不发地往暂住的屋子走，沉默地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整个村子像被一层厚厚的阴影笼罩，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出门说话的人都没有。

　　开心被王婶反复叮嘱不许出门，只能趴在窗沿上，小小的下巴搁在胳膊上，往外望着。
　　远处的天空一点点染成墨色，风雨欲来。

　　突然间，暴雨倾盆而下。
　　狂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巨响。
　　开心连忙用力关上窗，对着屋里喊：“婶婶，下雨啦，下雨啦！”

　　王婶赶忙冲出来收拾院子里的杂物。
　　一切收拾完毕，她给开心擦着小脸，望着外面倾盆的大雨，心事重重地低喃：
　　“这下……怕是不好进村啊。”

　　暴雨，在山里缠了整整一夜。

　　天像是被捅破了一道口子，雨水砸在屋顶上，发出永不停歇的闷响。
　　浑浊的山洪顺着沟壑狂奔，裹挟着碎石、断木，一路嘶吼着往下冲。
　　原本安静的山，此刻只剩下轰鸣与震颤。

　　村口那座孤零零的信号塔，是村子与外界唯一的连线。
　　可在昨夜最猛烈的那阵泥石流里，它没能撑住。

　　汹涌的泥石像一头失控的巨兽，狠狠撞在塔身之上。
　　钢筋扭曲，支架断裂，整座塔拦腰折断，带着密密麻麻的线缆，一同被卷进谷底，瞬间被泥浆与乱石吞没。

　　天亮时，村子彻底安静了。

　　手机屏幕再没有一丝信号，网络中断，电话拨不出去，消息发不出去。
　　整个村庄，像被世界遗忘在深山之中，只剩下无边的雨雾，和一种令人心慌的、彻底隔绝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