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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6.02.19 ...

  •   七年霜

      我二十八岁这年,因为家族算命算出我命中带财,被送去联姻。
      新婚丈夫小我七岁,进门时还带着他那位白月光。
      少年眉眼锋利,当着我的面把白月光护在身后:“她身体不好,需要住在主卧。”
      我点头同意,转身搬进了客房。
      反正我只是来走个过场,等他们情比金坚熬到家族松口,我就能拿着离婚赔偿金退休。
      后来某天深夜,他却红着眼撞开我的房门。
      浑身酒气地把头埋在我颈窝:“姐姐,别不要我。”
      我冷静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拨通了白月光电话:“你男人醉了,来领一下。”
      他一把抢过手机摔在地上,声音发着抖:
      “七年而已……我追得上。”

      ---

      我二十八岁这年,被家族打包送进了婚姻。

      说起来可笑,沈家百年基业,到最后要靠一个外姓女的命格来救。大师掐指一算,说我命中带财,是万里挑一的旺夫相。沈家正逢多事之秋,股价跌停、项目停摆,急需一场喜事来冲一冲。

      于是我就成了那个冲喜的工具。

      婚礼定在三月十七,黄道吉日,宜嫁娶。

      我穿着租来的婚纱站在酒店门口迎宾,脚上那双高跟鞋是临时买的,磨得后脚跟火辣辣地疼。来宾从我身边鱼贯而入,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背过身去窃窃私语——

      “听说是女方家贴上去的,沈家那小子才二十一,图什么?”

      “图人家门第呗,沈家再不济,那也是瘦死的骆驼。”

      我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七点,仪式即将开始,新娘却迟迟等不到新郎。

      伴娘第三次从休息室跑出来,脸色难看:“姐,要不你先入席?”

      “新郎呢?”

      伴娘抿了抿嘴唇,没吭声。

      我没追问,弯腰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脱了,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走吧,先吃饭。”

      仪式取消,婚宴变成了普通酒席。我坐在主桌上,一桌子的长辈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同情。沈家老太太亲自给我夹了块排骨,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说。

      排骨炖得很烂,味道不错。

      吃到一半,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三月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桌布轻轻晃动。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他很高,穿着件黑色大衣,眉眼生得锋利又漂亮,像是刚从什么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冷淡的眼睛。

      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交换眼神。我听见身后那桌有人小声说:“来了来了……”

      年轻人迈步走进来,径直走向主桌。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

      然后他侧过身,把身后的女人让出来。

      “她身体不好,需要住在主卧。”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听清。

      我这才看清楚那个女人——二十出头,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带着点病弱的楚楚可怜。她穿着一件浅灰色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好像真的怕冷。

      白月光。

      我心里冒出这三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二十一岁的男孩子,带着心上人来新婚妻子面前宣示主权,倒也挺有意思的。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好。”

      他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站起身,把包从椅背上拿下来,对沈家老太太点了点头:“奶奶,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老太太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我没再看那两个人,拎着包往外走。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我后脖颈一阵发凉。

      我站在窗边,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光着脚往电梯走。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等等。”

      我回过头。

      是那个年轻人。

      他站在走廊另一头,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你……没什么想说的?”

      我想了想。

      “你朋友住主卧的话,需要我帮忙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吗?还是你们自己收拾?”

      他没说话。

      “那我先走了。”我点点头,按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吧。

      我心里默默地想,年轻人,姐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这种场面,洒洒水啦。

      沈家的别墅在城北,独门独院,三层小楼,装修得低调又考究。

      我搬进了一楼的客房。房间不大,但有个朝南的窗户,阳光很好。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其实也没多少,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在这间公司待了六年,从普通职员做到项目经理,眼看着就要升总监了,结果一纸调令下来,让我“回家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是待嫁。

      爸妈打电话来,支支吾吾地解释,说公司那边给我办了停薪留职,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再回去。我知道他们为难,没多问,只说好。

      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

      来之前我打听过了,沈家这个独孙,大名沈渡,今年二十一,还在读大学。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家里不同意,硬生生给拆散了。

      我嫁进来就是个挡箭牌,等熬上一年半载,等他们小两口情比金坚、感动天地,等沈家松了口,我就能拿着离婚赔偿金体面退场。

      完美。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简历。

      客房的门没关,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越来越近。

      我抬起头,看见那个白月光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粉色的珊瑚绒,衬得那张脸愈发楚楚可怜。她站在门框里,双手绞在身前,小声说:“姐姐,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我笑了笑:“不用,都收拾好了。”

      她往里张望了一下,看见我那台打开着的电脑,眼睛眨了眨。

      “姐姐还在工作啊?这么晚了呢。”

      “嗯,写点东西。”

      她点点头,站在门口没动。

      我等着她说话。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红了眼眶。

      “姐姐,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我和阿渡不是故意的,我们……我们只是……”

      我叹了口气。

      把电脑合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

      “擦擦。”

      她愣住了,没接。

      我把纸巾塞进她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太多,好好住着。”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攥着那张纸巾,低下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转身回到电脑前。

      继续写简历。

      日子就这么过着。

      沈渡很少在家。偶尔回来,也是深夜,脚步声重重地从走廊上经过,从来不在我的门口停留。

      我和白月光井水不犯河水。她住在二楼,我住在一楼,偶尔在厨房碰上,互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有一天下午,我从外面面试回来,刚进院子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沈渡站在客厅中央,茶几上的花瓶碎了一地。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白月光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

      看见我进来,沈渡猛地回过头。

      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眼眶也是红的,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但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没事。”他说。

      我点点头,绕开地上的碎片,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白月光带着哭腔的声音:“阿渡……你别这样……”

      门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二楼传来隐约的争吵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年轻人谈恋爱,总是这么轰轰烈烈的。

      我二十八了,心脏受不了这种刺激。

      凌晨两点,我被一阵砸门声惊醒。

      “嘭嘭嘭”,很重,很急。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我的门。

      不是敲门,是砸门。

      我起身,披上外套,走过去打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滚烫的身体就撞了进来。

      沈渡。

      他浑身酒气,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往前栽,差点把我扑倒在地。我扶住他的胳膊,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喂——”

      他抬起头。

      走廊的灯没开,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从背后照过来,我看见他的脸。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眼眶里像是蓄着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他就那么看着我,像是溺水的人看着一根浮木。

      然后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

      “姐姐。”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只受伤的小兽。

      “别不要我。”

      我愣住了。

      他的身体很烫,呼出来的气息喷在我脖子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他的手臂箍在我腰间,箍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

      我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落在他的背上。

      轻轻拍了拍。

      “喝多了。”我说。

      他没动。

      我又拍了两下,然后腾出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翻到白月光的号码,拨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声音睡意朦胧的:“喂?”

      “你男人醉了,”我说,“来领一下。”

      话音刚落,手机被人一把抢过去。

      沈渡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那股恍惚的醉意好像散了几分。他抓着我的手机,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然后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屏幕碎成了蛛网状。

      我看着那部用了三年的手机,在心里默默地给它点了一根蜡。

      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盯着我,声音发着抖:

      “七年而已。”

      “我追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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