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我时心就乱了》张霁

14、 秋冬寒夜里，你是我唯一的暖意

　　我是苏念禾。

　　闷热的夏天终于过去，风一点点变凉，树叶从翠绿转成金黄，再慢慢落尽，城市被裹进一片萧瑟的秋意里，而后又坠入漫长清冷的冬天。我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熬过了春夏的温柔与争吵，也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在了那场决定我人生方向的考试上。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拼尽全力的奔赴与努力，最后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成绩公布那天，窗外正飘着细碎的冷雨，风刮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攥着手机，手指冰凉到发抖，盯着屏幕上那串刺眼的分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支撑在那一刻轰然倒塌。我没有考上，所有日夜的刷题、背书、熬夜、崩溃，全都变成了一场空。

　　我坐在冰冷的书桌前，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书页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墨迹。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那一刻的绝望，我放弃了家人的安排，违背了所有人的意愿，孤身一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没有朋友，没有退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这场考试上，可最后，我还是输了。

　　我甚至不敢去想别人会怎么看我，不敢面对曾经劝阻我的家人，更不敢面对陆星辞。我觉得自己糟糕透顶，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连最基本的未来，都抓不住。

　　我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掉眼泪，从傍晚坐到深夜，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微弱的光，冷冷地照在我身上。直到门锁轻轻转动，陆星辞下班回来了。

　　他推开门，像往常一样喊我的名字，可屋里没有回应。他快步走进书房，看到蜷缩在椅子上无声哭泣的我，再看到我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的成绩页面，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快步走到我身边，蹲下身，轻轻把我拥进怀里。他的怀抱带着外面的凉意，却又很快变得温暖而有力，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

　　“没事的，念禾，没事的。”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没考上就没考上，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我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绝望、自责、恐惧，全都哭了出来。我哭自己的无用，哭自己的固执，哭自己不顾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哭到浑身发抖，哭到呼吸不畅。

　　陆星辞就那样一直抱着我，任由我哭湿他的衣服，耐心地安抚我，没有一丝不耐烦。他帮我擦眼泪，把我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去厨房给我煮了一碗温热的糖水。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给我，眼神里的温柔，比我们刚在一起时还要认真。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情绪反复崩溃，一会儿哭，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控制不住地自责。陆星辞也一夜没合眼，就守在我身边，我哭他就抱我，我发呆他就陪我沉默，我开口说话，他就认真听，一遍遍告诉我，我已经很棒了，失败不算什么，一切都可以重来。

　　也是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在他的生活里，听到过CSGO的枪声，没有听过鼠标键盘连续敲击的声音，没有见过他戴上耳机进入游戏世界的模样。

　　他彻底戒掉了自己坚持了很多年的爱好。

　　他把游戏账号搁置，把耳机收进柜子最深处，把所有空闲时间，全都留给了情绪崩溃的我。曾经那个会在房间里打游戏放松的男孩，把自己所有的娱乐、所有的休息时间，全都用来安抚我、照顾我、陪伴我。

　　他的工作依旧忙碌，每天要应对繁杂的任务、开会、对接客户，下班时常常带着一身疲惫。可哪怕再累，他推开门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找我，确认我的情绪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不再需要我提醒，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深秋的天气越来越冷，他怕我碰凉水伤身，从洗衣、洗碗、打扫卫生，到买菜、做饭、整理屋子，所有事情全都一个人扛下来。每天早上，他依旧比我早起，只是不再是夏天那样简单准备早餐，而是会根据我的情绪，做一些暖胃又暖心的食物。

　　冬天来得很快，冷风呼啸，气温骤降，屋里没有暖气，他会提前把暖水袋充满电，放在我被窝里；会把我的棉拖鞋、厚睡衣提前烘暖；会在我手脚冰凉的时候，把我的手紧紧攥在他的手心，放进他的口袋里取暖。

　　我因为考试失败，彻底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情绪里。我变得沉默、阴郁、不想说话，不想见人，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发呆，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我会无缘无故地掉眼泪，会控制不住地发脾气，会说很多伤人的话，甚至会推开他，说一些“我就是个废物”“你跟着我不会幸福”“我们分开吧”这样的话。

　　可陆星辞从来没有生气，从来没有放弃我，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无论我怎么闹，怎么哭，怎么说伤人的话，他永远都是耐心又温柔。我发脾气，他就安静地听着；我哭，他就抱着我；我把他推开，他就再轻轻走回来，蹲在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告诉我：“苏念禾，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成绩，不是你有没有考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走。”

　　他会放下所有工作上的烦心事，耐心地陪我说话，帮我梳理情绪，告诉我一次失败根本定义不了我。他会跟我一起回忆我们曾经的美好，告诉我当初我有多勇敢、多优秀，一点点帮我找回丢失的自信。

　　他知道我闷在家里会更难受，每逢休息，就会裹紧我的厚外套，带我出门散步。深秋的街道落满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他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在冷风里，把我护在最安全的一侧，跟我说路边的风景，说有趣的小事，想尽办法让我开心。

　　入冬之后，天更冷了，他会带我去逛商场、去吃热气腾腾的火锅、去喝温暖的奶茶，把所有我曾经喜欢的东西，重新带到我面前。他会牢牢牵着我的手，会帮我拉好衣服拉链，会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我。

　　他甚至开始学着去理解我内心的敏感与不安，主动跟我讲他工作上的事情，事无巨细，让我安心。他会主动把手机递给我，告诉我随时可以看，他没有任何隐瞒，只想让我知道，他一直在，他只在乎我。

　　可即便他做得再好，我心里的阴霾，也没能轻易散去。

　　而我的室友，依旧没有停止她的挑拨。

　　她在得知我考试失败后，非但没有一句安慰，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微信里攻击我、揣测陆星辞。她会说：“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可怜你，你现在一事无成，他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你。”“男人的耐心都是暂时的，等他烦了，迟早会离开你。”“你现在这么落魄，他对你再好，也不是爱情，只是同情罢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拖累他，还能做什么？”

　　她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我本就因为失败而极度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陆星辞，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只会给他添麻烦。室友一次又一次的洗脑，让我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更加痛苦和挣扎。我会忍不住盯着陆星辞对我好的样子，反复怀疑，这到底是爱，还是可怜；是真心，还是一时的耐心。

　　我开始变得更加矛盾。

　　一边贪恋着他给我的温暖，知道他是我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光；一边又被室友的挑拨不断影响，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觉得他迟早会离开，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会在他抱着我的时候突然推开他，会在他安慰我的时候突然冷言冷语，会在他为我做饭、做家务的时候，故意说一些伤人的话。我说他假惺惺，说他只是可怜我，说他迟早会像别人说的那样，丢下我一个人。

　　每次说出这些话，我心里都痛得要死，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陆星辞每次都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难过，却从来没有对我发过一次火。他只会更加用力地抱住我，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重复：“念禾，我是真的爱你，不是可怜，不是同情，是无论你成功还是失败，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他为了让我走出阴影，开始陪着我一起规划未来。他陪我看新的考试计划，陪我整理资料，陪我一起分析失败的原因，鼓励我重新开始。他说：“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这一次我陪着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他会在我重新学习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我旁边，不是打游戏，而是处理自己的工作，或者看书，安安静静陪着我。我学到深夜，他就陪我到深夜；我饿了，他立刻去给我煮夜宵；我累了，他就帮我揉肩、按摩，像当初我备考时一样，甚至比那时更加细心。

　　冬天的夜里格外漫长，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因为他，变得格外温暖。我坐在书桌前重新拿起书本，他坐在我身边，灯光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安静又安稳。我偶尔抬头看他，看到他认真陪着我的侧脸，心里就会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暖意。

　　我知道，他是真的在为我改变。

　　他放弃了最爱的游戏，收起了所有的脾气，放下了自己的疲惫，把所有的温柔、耐心、时间、精力，全都给了情绪崩溃、糟糕透顶的我。他没有因为我失败而嫌弃我，没有因为我敏感易怒而离开我，没有因为我的推开而放手。

　　他用行动告诉我，他爱的是我这个人，与成败无关，与境遇无关。

　　可室友的话，依旧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最深处。我会在深夜里睡不着，看着身边熟睡的陆星辞，一边庆幸自己拥有这样好的人，一边又害怕这一切都是短暂的，害怕室友说的是真的，害怕某一天醒来，他就不见了。

　　我会忍不住偷偷掉眼泪，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怀疑这份感情。

　　陆星辞察觉到我的不安，会在半夜迷迷糊糊间，把我紧紧搂进怀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轻声呢喃：“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的怀抱很暖，他的声音很稳，他的心跳很踏实。

　　在无数个寒冷的秋冬夜晚，是他抱着我，熬过了我人生最黑暗、最崩溃、最自我否定的日子。是他用不厌其烦的安慰、毫无保留的陪伴、彻头彻尾的改变，把我从绝望的深渊里一点点拉了出来。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是用最朴素、最细腻的行动，告诉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走。

　　我渐渐明白，室友的挑拨不过是恶意的揣测，而陆星辞对我的好，是刻在细节里、藏在陪伴里、融入岁月里的真心。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同情可怜，是实实在在、坚定不移的爱。

　　那场考试的失败，让我跌入谷底，却也让我重新看清了身边这个人。

　　在最冷的秋冬里，他是我唯一的暖意；在最黑的夜里，他是我唯一的光；在我最糟糕、最不堪、最狼狈的时候，他没有转身，没有放弃，而是紧紧抓住我的手，告诉我：没关系，有我在。

　　我依旧会有情绪反复的时候，依旧会偶尔被自卑笼罩，可我不再像从前那样绝望。因为我知道，不管未来怎么样，不管我还要经历多少次失败，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陆星辞都会陪着我。

　　他戒掉了热爱的游戏，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挡掉了所有风雨，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我。

　　秋冬的风很冷，可因为有他，我的心里，始终有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我慢慢开始重新振作，重新拿起书本，重新面对生活。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身后有他，有他无条件的爱，有他不厌其烦的安慰，有他坚定不移的陪伴。

　　那些黑暗的日子，那些崩溃的瞬间，那些自我怀疑的时刻，因为有了陆星辞，都变成了让我们更加靠近的理由。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甜蜜，而是在你跌入谷底、满身狼狈、一无所有的时候，有一个人，紧紧抓住你的手，告诉你：

　　别怕，我陪你。

　　而我何其幸运，在我最糟糕的岁月里，拥有了这样的陆星辞，拥有了这份，跨越秋冬寒夜，依旧滚烫不变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