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我时心就乱了》张霁

13、温柔褪色

　　我是苏念禾。

　　原本以为，毕业旅行后的夏天会一直延续那份滚烫的爱意，以为我们会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把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温柔。可我慢慢发现，陆星辞对我，不再是最初那般事事上心、无微不至了。那些曾经让我感动到落泪的细节，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默、敷衍，和我越来越无法忍受的落差。

　　他依旧会做饭，依旧会做家务，依旧会在我学习时待在自己的房间打CSGO，可那份藏在动作里的耐心和温柔，却悄悄变了质。他不再提前一小时起床为我准备花样百出的早餐，常常是随便买些包子豆浆，甚至有时候匆忙到忘记给我准备温水；出门前的拥抱和额头吻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连一句叮嘱都没有，换好鞋就匆匆离开。

　　他下班回家，不再一开门就笑着喊我的名字，而是满脸疲惫地瘫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就开始沉默。我跟他说备考的压力，说题目很难，说我情绪很差，他也只是敷衍地应几声，说“别想太多”“你加油就好”，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耐心地抱着我，一点点安抚我的不安。

　　他打CSGO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原本的放松消遣，变成了占据大部分空闲时间的习惯。我在书房学到深夜，他在隔壁房间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里，哪怕我故意弄出一点声响，他也很少再像以前那样，轻轻推开门问我要不要喝水、要不要休息。曾经那个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人，好像慢慢被游戏和疲惫，磨掉了所有的温柔。

　　我心里的委屈越积越多。我放弃了一切来到这里，每天面对枯燥的书本，没有朋友，没有退路，唯一的支撑就是他，可他却一点点抽走了对我的在意。我开始忍不住对比，对比他从前有多好，对比现在有多冷淡，每对比一次，心就凉一分。

　　而这份不安和失落，被我的室友无限放大。她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我和陆星辞，在我违背所有人意愿奔赴这座城市时，她就一直在泼冷水。自从察觉到陆星辞对我不如从前，她更是抓住一切机会，在我耳边不断挑拨，把那些细小的矛盾，放大成无法原谅的过错。

　　她会在微信里一条接一条地发消息，语气看似关心，实则全是恶意的揣测。“我就说吧，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当初对你再好又有什么用。”“他现在明显就是腻了，不然怎么会舍得让你一个人承受压力。”“你天天备考这么辛苦，他宁愿打游戏都不陪你，这叫对你好吗？”“他以前那么宠你，现在态度大变，肯定是心里没有你了。”

　　她还会编造一些莫须有的猜测，故意让我更加多疑。“他天天关在房间打游戏，你就不怕他是在跟别的女生聊天吗？”“男人一旦开始敷衍，就离变心不远了。”“你为了他放弃这么多，他要是对不起你，你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我本就因为备考变得敏感脆弱，在室友一次又一次的洗脑和挑拨下，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我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把陆星辞的疲惫当成冷漠，把他的沉默当成不在乎，把他所有正常的举动，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我开始忍不住跟他吵架。

　　因为他忘记给我买我爱吃的零食，我跟他闹脾气；因为他打游戏没有及时回复我的话，我跟他冷战；因为他早上出门没有拥抱我，我跟他大吵一架。每一次争吵，我都会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你根本不爱我了”挂在嘴边，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陆星辞一开始还会道歉，会解释说他只是工作太累，会说他不是故意忽略我，会努力哄我。可次数多了，他也变得疲惫，不再耐心解释，不再低头哄我，有时候只是皱着眉沉默，有时候甚至会反过来跟我争执。

　　他说我越来越无理取闹，说我不体谅他工作辛苦，说我整天胡思乱想。可他不知道，我所有的脾气和敏感，都来源于他不再明显的爱意，来源于室友不断灌输的不安，来源于我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的恐惧。

　　我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冷战的时间越来越长。曾经温馨的小出租屋，变得压抑又冰冷。我在书房学习，他在房间打游戏，两个房间隔着一堵墙，也隔着一条越来越无法跨越的鸿沟。我们不再好好说话，不再分享日常，不再有温暖的拥抱，只剩下数不清的争吵和沉默。

　　我常常在深夜里坐在书桌前哭，看着满桌的复习资料，想起他曾经为我做饭、洗头发、吹头发、陪我逛商场的样子，那些温柔历历在目，可眼前的冷淡，又让我痛得喘不过气。室友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每一句都在戳着我最痛的地方，让我更加坚信，陆星辞真的不爱我了。

　　我开始质问他，开始翻看他的手机，开始怀疑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会因为他和女同事正常的工作交流而大发雷霆。我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敏感、多疑、易怒，而陆星辞，也从曾经满眼是我的少年，变成了对我充满无奈和疲惫的陌生人。

　　那段日子，我被备考的压力、室友的挑拨、陆星辞的改变，三重折磨着，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挣扎里。我问自己，当初不顾一切的奔赴，到底值得吗？我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感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明明还爱着他，他心里也并非没有我，可我们却被误会、敏感、挑拨和疲惫，逼得互相伤害。曾经把我捧在手心的人，慢慢收回了他的温柔；曾经毫无保留的信任，慢慢变成了猜忌；曾经无话不谈的我们，慢慢变成了一说话就吵架的陌生人。

　　夏天还没有结束，可我们之间的温暖，却已经提前凉透。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没被理解的委屈，没被打消的猜忌，像一根根针，扎在我们彼此心里，让这段曾经无比纯粹的感情，一点点走向破碎的边缘，连挽回的力气，都慢慢被消磨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