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之上》WKX

6、破绽

　　自会议结束，季寻迟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以往满肚子的针锋相对、阴阳怪气，莫名被搅成一团乱麻。许辞那句轻飘飘的“你话多，容易露馅”，还有当众替他顶下血迹的模样，反复在他脑子里晃。
　　他开始忍不住找许辞。不是为了吵架，不是为了算账，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就是想凑过去。法医院到刑警队不过短短一段路，他一天能绕七八趟。
　　一会儿送份补充报告，往许辞桌上一放，故意多站两秒：“数据都标好了，许队可别再看不懂。”
　　许辞头也不抬，只“嗯”一声，全程没看他。
　　一会儿借口案子需要配合，趴在刑警队办公桌上，旁敲侧击：“那天…你其实没必要替我扛。”
　　许辞盯着电脑屏幕，淡淡一句：“办案”
　　中午食堂吃饭，季寻迟端着餐盘，精准锁定许辞对面的空位坐下“真巧啊许队，这么多人，就这有空位。”
　　许辞低头吃饭，没应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季寻迟自顾自说下去，没话找话：“那天的血迹，我后来想了想，其实我可以自己说的，不用你…”
　　“吃饭。”许辞终于开口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直接把他的话堵死。季寻迟一噎，扒拉着碗里的饭，越吃越不是滋味。
　　以前是他不想理许辞，只想吵架。现在是他主动凑上去，人家连个眼神都吝啬给。
　　下午队里出车去现场，季寻迟听说许辞带队，抱着法医箱就往车上冲，拉开副驾驶门就坐进去：“刚好顺路，一起。”
　　许辞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淡淡，没赶他，也没理他。
　　一路车程，季寻迟搜肠刮肚找话题。“怎么这么快就有一起案子。”
　　“不知道”
　　“死着为什么都是女性，而且没名死着之前都有关系。”
　　“不知道。”但许辞赶忙停车，季寻迟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他听到许辞喃喃自语：“女性…关系…走，回局里！”许辞赶忙转弯。
　　回到局里后许辞召集人，他晒出了王女士和邓女士的社交，结论：凶手一定是女性，而且下一个受害人是彭珍女士，地点可能在城西，凶手一定在复仇”
　　许辞那番掷地有声的推断刚落，整个刑警队办公室瞬间静了一秒，随即炸开了锅。
　　“什么？凶手是女性？还直接锁定了李星雁？”
　　“连下一个受害者和地点都推出来了？许队这也太神了吧！”
　　“之前我们查了那么多线索，全绕在男性嫌疑人身上，怎么也没往这儿想啊！”
　　几名刑警凑在白板前，盯着许辞标出的王女士、邓女士社交关系链，再对照那串被忽略的关联细节，脸上全是恍然大悟的震惊。
　　季寻迟站在人群外侧，怀里还抱着法医箱，指尖微微收紧。他看着许辞站在中间，语气冷静、逻辑缜密，三言两语就把散乱的线索拧成一条铁索，直指真凶。那句轻飘飘的“你话多，容易露馅”还在耳边晃，可眼前这人，断案时锋芒毕露，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心脏莫名一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调侃半句都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震撼与涩然。原来这人从不是冷淡无趣，只是所有的锐利与聪慧，都用在了刀刃上。
　　“许队，我们现在就动身！”
　　“立刻布控城西，保护彭珍女士！”
　　全队迅速行动，脚步声、指令声混作一团，人人眼底都是对许辞绝对的信服。
　　警车疾驰至城西，许辞带队精准破门，屋内，李星雁刚准备动手，便被刑警迅速控制。现场物证、动机、时间线，与许辞的推断分毫不差。
　　“真的是李星雁！完全和许队说的一样！”
　　“一步不差，连地点都精准命中，这判断力太恐怖了！”
　　“咱们队里，就没有许队破不了的案！”
　　刑警们押着人出来，看向许辞的目光里满是敬佩，赞叹声此起彼伏。
　　季寻迟站在警戒线旁，望着被灯光照亮的许辞。夜色里，那人侧脸线条冷硬，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季寻迟比谁都清楚，这份“普通”背后，是何等可怕的观察力与决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