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之上》WKX

24、围剿 无

　　一个月后，深夜的据点被警灯与夜色彻底吞没。大批警力悄无声息合围，破门而入的瞬间，枪声与呵斥声划破沉寂，整个地下据点瞬间陷入混乱。黑衣人早已闻风撤离，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与被控制的残余分子。
　　现场勘验需要法医到场，季寻迟一身白大褂，身姿清挺，面色沉静，跟着技术队一同进入据点，例行勘验现场、固定物证，神情淡漠，不多言，不多问，只是安静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禁闭室的铁门被猛地拉开。
　　昏暗中，许辞蜷缩在角落，身上旧伤叠新伤，衣衫破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时间的囚禁与折磨让他身形消瘦，却依旧脊背挺直，安静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警察涌入，手铐冰冷地扣上他的手腕。
　　现场被捕的大多是涉黑涉恶、身负命案的犯罪分子，许辞被一同押出，混在人群里，一眼望去，与旁人无异。
　　季寻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顿了顿，落在许辞身上，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所有人眼里，许辞长期滞留据点，与犯罪分子朝夕相处，行踪诡异，行为隐秘，自然被归为同伙。
　　负责押送的警员将许辞带往门外，季寻迟恰好经过，脚步微停，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却疏离，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与淡漠。
　　“许辞，你做这样的事的时候，你还记得刚到警校时在国旗下发过的誓吗？”
　　许辞指尖猛地一颤。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他，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不敢看。
　　不敢看季寻迟眼里的鄙视，不敢看那层厌恶，不敢看曾经熟悉的人如今满眼的陌生与失望。那些目光，比身上所有的伤加起来都疼。
　　他只是沉默，沉默地被押着，沉默地往前走，沉默地承受所有误解与指责。
　　季寻迟没有再多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勘验现场，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句提醒，不带半分情绪。
　　一路无话。
　　许辞被押送至法院，季寻迟完成现场勘验后便径直离开，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半分多余的关注，仿佛押送的不过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犯人。
　　许辞站在警车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眼底一片空茫。
　　误会深种，百口莫辩。
　　他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说出任务，不能解释一切，只能默默承受所有污名，所有指责，所有鄙夷。
　　庭审当日，证据层层呈上，所有人都以为许辞罪责难逃，等待他的是重罪判决。直到庭审尾声，局长亲自到场，呈上绝密文件与完整证据链，一字一句澄清许辞的卧底身份、一年来暗中传递情报的事实、数次被毒打仍坚守底线的牺牲。
　　全场寂静。
　　真相大白。
　　许辞并非同伙，不是罪犯，不是背叛者，而是潜伏一年、忍辱负重、数次被打仍不屈的卧底。
　　法院当庭宣判，许辞无罪释放。
　　走出法院那天，阳光刺眼，许辞站在台阶上，微微抬手挡住光线，指尖苍白，身形依旧单薄。
　　一身污名洗清。
　　一年折磨终得清白。
　　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季寻迟那句冰冷的质问，那些疏离的眼神，那些显而易见的厌恶与鄙视，早已深深烙在他心上，挥之不去。
　　他护住了那条命。
　　却丢了自己在那人眼中，最后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