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之上》WKX

16、粘人 无

　　清晨的刑侦大队刚飘起咖啡香，许辞刚把案卷摊开，指尖还没碰到笔，身侧就多了道轻手轻脚的影子。
　　季寻迟端着两杯热豆浆，熟门熟路地往他桌边一放，语气黏糊糊的，却半点不讨人嫌：“许队，早啊，给你带的，热的。”
　　许辞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拒绝，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换作以前，季寻迟这会儿八成要顺带瞥叶殊两眼，眼神里藏着点若有似无的较劲，可今天他瞥是瞥了，却没半点敌意，反倒很自然地朝叶殊抬了抬下巴：“叶殊，案卷我帮你理了一部分，尸检那边的关键点标好了，你直接看就行。”
　　叶殊正低头核对现场照片，闻言抬眸，神色依旧淡，却没像从前那样冷着一张脸，只轻轻点了下头：“谢了。”
　　两个字，干净利落，却足够让季寻迟心里那点小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他也不黏着许辞不放，往旁边一靠，胳膊搭在桌沿，一边晃着腿一边唠：“昨晚那案子的尸检我又复核了一遍，致命伤角度很刁钻，不是随机作案，大概率熟人，许队你觉得呢？”
　　许辞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案卷上，声音低沉：“嗯，方向一致。叶殊，你去把现场遗留纤维再送一趟化验。”
　　“好。”叶殊起身，动作干脆，没有半分拖沓。
　　季寻迟见状，立刻直起身子：“我跟你一起，检验科我熟，省得你排队。”
　　叶殊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眼神里没意外，也没排斥，只淡淡应：“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没争执，没冷脸，没多余废话，默契得像共事多年的老搭档。
　　许辞坐在原位，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沿。窗外天光正好，办公室里安静，却不冷清。
　　从前三个人凑一块儿，总像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季寻迟防叶殊，叶殊淡所有人，他夹在中间，稳是稳，却少了点松快。现在倒好。
　　季寻迟依旧黏他，黏得坦荡，黏得自然，不再把叶殊当假想敌；叶殊依旧话少、沉稳、公事公办，却对季寻迟的靠近不再疏离避让；而他，不用再刻意平衡谁，不用再暗中调和，只需要安安稳稳坐镇，身后两个人，一个稳，一个细，一个冲在前，一个守在后。
　　没一会儿，季寻迟先蹦蹦跳跳回来，手里攥着化验单，往许辞桌上一放，眉眼弯弯：“许队，结果出来了，跟我推测的一模一样！”
　　他凑得近，气息清浅，带着点少年气的热意，却不越界，不黏糊得让人烦。
　　许辞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难得语气松了点：“嗯，不错。”
　　季寻迟眼睛一亮，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却也没继续缠人，自觉往旁边挪了挪，给随后进门的叶殊让位置。
　　叶殊把另一叠资料放下，站在桌边，安静等着许辞吩咐。
　　三个人，一张桌，三份案卷，各占一角，互不打扰，却又紧紧靠在一起。
　　没有争锋，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只有踏实，默契，和一种旁人插不进来的安稳。季寻迟歪头看了看许辞，又瞥了瞥叶殊，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
　　有人一起办案，有人一起扛事，有人一起把案子啃下来。他黏他的许队，叶殊守她的职责，而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就是最牢不可破的样子。
　　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案卷一角。铁三角，稳稳当当，就这么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