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操场上的心跳 运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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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体育课。
这是南烁最讨厌的课。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人多。操场上好几个班一起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到处都是目光。
他站在队伍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草地。
阳光很晒，晒得他后颈发烫。
“今天测一千米！”体育老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中气十足，“男生先测，女生后测！”
队伍里响起一片哀嚎。
李津站在南烁旁边，闻言咧嘴笑了：“一千米？小意思！”
裴星河站在南烁另一侧，侧过头看他。
“你行吗？”
南烁没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他已经很久没有跑过步了。上一次跑步是什么时候？好像是高一，体育课，他跑了一半就蹲在路边喘不过气来。后来体育老师让他去旁边休息，再后来，他就有了免修证明。
但他没带。
“南烁？”裴星河又叫了他一声。
“……嗯。”
“要不你别跑了。”裴星河说，“我去跟老师说。”
南烁摇摇头。
“跑。”
裴星河看着他，没再劝。
但目光里有一点担心。
哨声响起，第一批男生站到了起跑线上。
南烁也在其中。
他站在最边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阳光把草地晒出一股青草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有点呛。
“各就各位——预备——”
哨声响了。
人群冲了出去。
南烁也跟着跑起来。
一开始还好。脚步迈开，手臂摆动，呼吸慢慢跟上。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不算太快。
但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不行了。
肺像是被人攥住，喘不上气。腿开始发软，像灌了铅。眼前的东西开始晃，草地、跑道、前面的人影，全都晃成一团。
他想停下来。
但他咬着牙，继续跑。
还有一圈。
半圈。
一百米。
五十米。
他终于冲过了终点线。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咚，震得他耳朵发嗡。
“南烁！”
裴星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南烁抬起头，看见裴星河跑过来，脸上带着担心。
“你怎么样？”
南烁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只喘出几口气。
裴星河扶住他，让他慢慢直起腰。
“走一走，别站着。”他说，“慢慢走，深呼吸。”
他扶着南烁，在草地上慢慢走。
阳光很晒，但南烁感觉不到热。他只感觉到裴星河的手，扶在他胳膊上，很稳。
走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好点了吗？”裴星河问。
南烁点点头。
裴星河看着他，忽然笑了。
“还挺能跑。”
南烁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体育课结束后，一群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休息。
李津躺在地上，大字型摊开，大口喘气。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他哀嚎，“一千米也太要命了！”
秦玥熙坐在旁边，拿着水瓶慢慢喝水。闻言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是说小意思吗？”
“那是我嘴硬！”李津理直气壮，“现在不硬了，软了！”
秦玥熙懒得理他，继续喝水。
但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
云晚坐在陈嘉宪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
陈嘉宪接过，愣了一下。
“谢谢。”
他拧开盖子，慢慢喝。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云晚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裴星河和南烁坐在最边上。
裴星河也拿着一瓶水，喝了一口，递给南烁。
南烁接过，也喝了一口。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喊声远远传来。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南烁。”裴星河忽然开口。
南烁转头看他。
“你刚才跑的时候，在想什么？”
南烁想了想。
“在想……不能停。”
裴星河看着他，眼睛弯了弯。
“为什么不能停？”
南烁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在看。”
裴星河愣住了。
他看着南烁，看着南烁的眼睛。那双眼睛被阳光照得很亮，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轻轻颤着。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比跑步还快。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南烁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但裴星河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南烁，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动。
操场上人声喧哗。
但那一瞬间，他们之间好像只剩下彼此。
傍晚，一群人一起吃饭。
李津恢复了元气，又开始大声嚷嚷，说他今天一千米跑了第几名，比他预估的快了多少秒。秦玥熙在旁边听着，偶尔怼他一句，但眼睛里带着笑。
陈嘉宪安静地吃着饭，云晚坐在他旁边，偶尔和他说句话。他每次回答都很简短，但耳朵尖总是红红的。
裴星河和南烁坐在一起。
裴星河把菜夹到南烁碗里，什么也没说。南烁低着头吃，也没说话。
但他们之间的空气，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他们走回学校，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李津和秦玥熙走在最前面，还在斗嘴。李津说一句，秦玥熙怼一句，李津再回一句，秦玥熙再怼回来。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陈嘉宪和云晚走在中间。陈嘉宪手里拿着云晚的包，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云晚走在他旁边，偶尔看他一眼，嘴角弯着。
裴星河和南烁走在最后。
路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很近。
“南烁。”裴星河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
南烁转头看他。
裴星河对上他的目光，耳朵尖又红了。
“就是……因为我在看，所以不能停……”
南烁看着他，等着。
裴星河深吸一口气。
“我其实……”
他说了一半，又停住。
南烁没催，就那么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裴星河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里面有一点紧张，一点犹豫，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南烁看着那点别的什么，心跳忽然快了。
“你想说什么？”他问。
裴星河看着他，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侧脸，看着他睫毛的阴影，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弯弯的笑，是一种更轻、更柔的笑。
“没什么。”他说，“以后再说。”
南烁看着他，没再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进夜色里。
影子并排着，很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操场上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