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雨天的伞 送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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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最后一天，下雨了。
南烁站在宿舍窗前，看着玻璃上的雨痕。一道一道，弯弯曲曲，像没有目的地的路。
“看什么呢？”
裴星河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T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雨。”南烁说。
裴星河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穿太少了。”他去拿了件自己的外套，灰色卫衣，递过来，“穿上。”
南烁接过，套在身上。袖子有点长，遮住半截手。
他看着窗外，没说话。
裴星河也没说话，就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雨。
雨声淅淅沥沥的，填满了所有的安静。
下午，雨小了一些。
李津从外面冲回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一进门就嚷嚷：“卧槽这雨也太大了！我从教学楼跑回来，全身湿透！”
陈嘉宪递给他一条毛巾。
李津接过，胡乱擦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秦玥熙没带伞，困在教学楼了。谁有伞？我去送。”
陈嘉宪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两把伞。
“两把？”
“一把给她，一把你自己用。”陈嘉宪推了推眼镜，“别又跑回来感冒。”
李津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行啊陈嘉宪。”
他拿着伞冲出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响。
陈嘉宪坐回桌边，继续看书。
但南烁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很久没有翻动。
半小时后，李津回来了。
旁边跟着秦玥熙，两个人各撑一把伞，并排走着。李津侧着头和她说话，笑得很大声。秦玥熙的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微微弯着，没怼他。
他们推门进来，李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给你们带的。”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糖炒栗子，热乎的。”
裴星河凑过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知道带吃的？”
“那当然。”李津下巴一扬，“我多细心。”
秦玥熙在旁边悠悠地说：“细心？是我让他买的。”
李津的笑容僵在脸上，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起来。
“那不也买了嘛。”
秦玥熙懒得理他，坐到旁边，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
南烁也拿了一颗。
栗子是热的，捧在手心里，温度从掌心渗进去。他剥开壳，露出金黄的果肉，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
他低着头，慢慢吃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像某种缓慢的节拍。
屋里很安静，只有剥栗子的声音，偶尔的说话声。
南烁忽然觉得，这样的雨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傍晚，雨停了。
裴星河说想去天台看看。
“雨后的天空特别干净。”他说，“可能有星星。”
南烁跟着他上了天台。
风有点大，吹得人衣角翻飞。空气很干净，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深吸一口，能尝到淡淡的清甜。
天空是深蓝色的，云已经散了，露出一颗一颗的星星。
裴星河仰着头，目光在星空中搜寻。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几缕发丝翘起来，他也没管。
“你看。”他抬起手，指向天空的一处，“北斗七星。”
南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七颗星，连成一把勺子的形状。
“你表弟最喜欢的那把。”南烁说。
裴星河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
“嗯。”他的声音轻下来，“每次看见，就想起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小时候有一次下雨，我没带伞，在教室门口等着。他那时候还能走路，撑着伞来找我，自己淋湿了一半。”
南烁看着他。
风吹过来，裴星河的头发又乱了。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闪。
“他那时候多好。虽然生病，还是会笑，会跑，会给我送伞。”
他没再往下说。
南烁知道后面是什么。
后来就不能走了。
后来就走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裴星河的手。
裴星河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收紧，握住他。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凉的，但慢慢变暖。
“现在不是一个人。”南烁说。
裴星河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南烁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他的眼睛很平静，很认真，看着裴星河，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裴星河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被月光融化了一样。
“嗯。”他说，“现在不是。”
他们就那么站着，握着手，看星星。
风吹过来，有点凉，但握着的手是暖的。
站了很久，裴星河忽然说：“南烁，谢谢你。”
南烁转头看他。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裴星河看着星空，声音很轻，“谢谢你能陪我看星星。”
南烁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回去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
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一层一层灭掉。脚步声轻轻的，回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
走到三楼拐角，裴星河忽然停下来。
南烁也跟着停下。
裴星河转过身，看着他。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
“南烁。”
“嗯？”
“以后每年下雨，我们都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南烁愣住了。
每年。
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他的世界是一天一天过的，过完今天，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裴星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实现的事。
他就那么看着南烁，等着他回答。
等着。
南烁看着那双眼睛。
“……好。”他说。
裴星河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整个人都亮起来。
他们继续往上走。脚步声轻轻回荡，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南烁走在他旁边，看着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又分开。
他想，也许真的可以有每年。
也许。
回到宿舍，李津已经睡了，打着轻轻的鼾。
陈嘉宪的床铺空着，大概还在图书馆。
南烁躺下来，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那些糖还在。
一颗一颗，都是裴星河放的。
他握着那些糖，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被子上。
他想起裴星河说的那句话。
“以后每年下雨，我们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个字。
“好。”
他想起裴星河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他睡着了。
窗外，雨后的夜空里，星星还在亮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雨天的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