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篮球场的阳光 看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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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第二个周末，李津拉着所有人去看他打球。
“校队选拔赛！”他站在宿舍中央，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得像广播喇叭，“你们必须来给我加油！”
裴星河正躺在床上看书，闻言抬起头。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麦色的皮肤镀上一层淡金。他的睫毛很长，逆光的时候会投下一小片阴影，此刻因为抬头的动作，那阴影轻轻晃了晃。
“几点？”他问。
“下午三点，北区篮球场！”
“行，我去。”
李津又看向陈嘉宪。陈嘉宪正用酒精棉片擦眼镜，动作慢条斯理。他垂着眼，睫毛不算浓密但很整齐，镜片后的眼睛是偏浅的棕色，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镜框。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一点白边都没留。
“我对篮球不太感兴趣。”
“不感兴趣也得去！”李津冲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咱们一个宿舍的，你得给我撑场面！”
陈嘉宪被他晃得眼镜都歪了，连忙扶正。他的头发永远梳得一丝不苟，像是用尺子量过，此刻被李津晃得掉下来一缕，他迅速抬手抿了回去。
“行了行了，我去。”
李津满意地松开他，转向南烁。
南烁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阳光从窗户另一侧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偏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鼻梁挺直，嘴唇偏薄，此刻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也去呗？”李津眼巴巴地看着他。
南烁没说话。
“去吧。”裴星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看完球我请你吃好吃的。”
南烁看向他。
裴星河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亮的，像是里面有星星。他的头发有点乱，几缕发丝翘起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好。”南烁说。
李津欢呼一声，又冲向隔壁宿舍去拉秦玥熙和云晚了。
下午两点半，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北区篮球场走。
李津走在最前面，穿着他的24号红色球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的皮肤黑得发亮，是那种从小在太阳底下跑出来的黑，衬得牙齿特别白。此刻他雄赳赳气昂昂，像一只即将上战场的斗鸡，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秦玥熙跟在他旁边，踩着小白鞋，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她今天涂的是橘红色口红，衬得整个人都亮了几分。她的头发染成深栗色，披散着，偶尔被风吹起一缕，她会抬手轻轻拨开，动作很随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眉毛画得精致，眼线微微上挑，看起来有点凶，但此刻嘴角噙着一点笑，那凶就被冲淡了。
“你紧张吗？”她问。
“紧张？”李津瞪大眼睛，“我李津会紧张？开玩笑！”
秦玥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那个笑容很浅，但她的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李津被她笑得有点心虚，小声嘟囔：“……就一点点。”
后面，陈嘉宪和云晚并排走着。
陈嘉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他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手里拿着一把伞——天晴着，但他说“有备无患”。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像是有人在后面拉着一根线，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云晚走在他旁边，扎着低马尾，发尾微卷，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皮肤白净，脸颊有点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开衫，下面是白色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让人想靠近。
她偶尔看陈嘉宪一眼，又移开目光，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你以前看过篮球赛吗？”云晚问。
“没有。”陈嘉宪说，推了推他的金丝边眼镜。那眼镜的镜片擦得锃亮，没有一丝指纹，此刻映着天空的蓝色，显得他的眼睛格外清澈。“不太感兴趣。”
“那为什么来？”
陈嘉宪沉默了两秒，说：“李津太吵了，不来他能在宿舍念叨一晚上。”
云晚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酒窝深深浅浅的。
陈嘉宪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但嘴角动了动。
最后面，裴星河和南烁慢慢走着。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裴星河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边缘有两根抽绳，垂在胸前。他的头发有点自然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遮住额头，他随手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浓黑的眉毛。
南烁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的头发比刚开学时长了一点，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但他似乎没注意到，或者不在意。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嘴唇。
“一会儿咱们坐看台上，有树荫，不会晒。”裴星河说。
南烁点点头，睫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你要是不想看了就跟我说，咱们提前走。”
南烁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裴星河脸上，把他麦色的皮肤照得发亮，眼睛里的笑意像是被阳光点燃了，亮得灼人。
“没事。”南烁说。
裴星河笑了。
“好，那咱们看一会儿，等李津被虐了就撤。”
南烁愣了一下：“被虐？”
“他那个水平，”裴星河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这个距离，南烁能闻见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着阳光的气息。“也就是去凑数的。”
南烁没忍住，嘴角动了动。
篮球场已经到了。
看台上稀稀拉拉坐了些人。李津把他们带到第二排，有树荫，视野开阔。
“就这儿，你们坐着，我去热身！”他说完就跑向球场，红色的球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跑起来的时候，小腿肌肉绷紧，线条流畅有力。
秦玥熙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悠悠地说：“热身？他现在最需要热的是脑子吧。”
她说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上面戴着一对金色的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云晚笑着拍了她一下：“你就不能盼他点好？”
“我盼了啊。”秦玥熙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盼他输得别太难看。”
几个人坐下，等着比赛开始。
球场边，参加选拔的人已经聚齐了。李津站在里面，个头不算最高，但最显眼——因为他一直在动，一会儿蹦两下，一会儿挥挥胳膊，一会儿又转着圈活动脚踝。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黑亮的皮肤晒出微微的汗意，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是不是有多动症？”秦玥熙问，手撑着下巴，手指轻轻点着脸颊。
裴星河笑着摇头：“可能是紧张。”
“他不是说不紧张吗？”
“他的话你也信？”
秦玥熙想了想，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亮，连她一贯尖锐的气质都被柔和了几分。
三点整，哨声响起。
选拔赛开始了。
二十几个人被分成两队，打半场对抗。李津在红队，打前锋。刚开始两分钟，他连球都没摸着，只能跟着跑来跑去。他跑起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倒，露出整张脸，表情又专注又焦急，眉毛拧在一起。
“他在干嘛？”秦玥熙皱眉，“跑马拉松吗？”
陈嘉宪推了推眼镜：“他在跑位，但跑得不太对。”
“什么叫不太对？”
“就是……白跑了。”
秦玥熙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说你不懂篮球？”
陈嘉宪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了。那红色从耳根开始蔓延，像是被阳光晒的，又像是别的什么。
“就……知道一点点。”
云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睛弯弯的，看着陈嘉宪。
球场上，李津终于接到球了。
他运了两步，面前就堵上来一个高个子。李津左突右闪，没过去，急得满头是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紧抿，一副拼命的架势。
“传球啊！”裴星河喊。
但李津听不见。他咬着牙，硬着头皮，跳起来投篮——
球砸在篮筐上，弹飞了。
“哎——”秦玥熙捂脸，但手指缝里，眼睛还看着球场。
对方抢到篮板，快攻，进球。
李津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懵。汗水把他的球衣浸湿了一大片，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秦玥熙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又笑了。
不是嘲笑，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笑。她的眼睛弯着，嘴角翘着，连平时那些尖锐的刺都收起来了，看起来竟然有点温柔。
“他是不是傻？”她问。
没人回答。
但云晚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点别的意思。
比赛继续。
李津越打越顺，虽然还是投不进，但跑位积极了，防守卖力了，还抢了两个篮板。有一次他为了救一个界外球，直接扑出球场，摔在地上，蹭了一身灰。他爬起来的时候，膝盖上蹭破了一点皮，渗出血珠，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咧着嘴笑。
那笑容傻乎乎的，但很真，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牙照得特别白。
秦玥熙看着他那个笑，忽然骂了一句：“傻子。”
云晚在旁边小声说：“你脸红了。”
“没有。”
“有。”
秦玥熙瞪她一眼，不说话了。但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比赛结束的时候，红队输了。
但李津一点都不沮丧，跑过来找他们，满头是汗，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色。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流过脸颊，流过下巴，他随手一抹，抹得满脸都是汗印子。
“看见没？我抢了三个篮板！三个！”
秦玥熙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擦擦，脏死了。”
李津接过纸巾，傻笑着开始擦汗。他擦得很用力，把脸都擦红了。
“我打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秦玥熙上下打量他一眼——球衣脏了，头发乱了，脸上还有灰，膝盖上还破着皮。
“帅。”她说，“帅得没边了。”
李津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真的？”
秦玥熙懒得理他，站起来就走。但转身的时候，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
李津没看见，但云晚看见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傍晚，一群人一起去吃饭。
烧烤店里灯光暖黄，人声嘈杂。炭火的温度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混着烧烤的香气。
李津坐在秦玥熙对面，大口吃着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他的嘴唇被辣油染得红红的，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秦玥熙看着他，嫌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擦擦嘴。”
李津接过，随便一抹，继续吃。他抹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油印子，他自己完全没察觉。
秦玥熙摇摇头，自己拿起一串鸡翅，小口小口地吃。她的嘴唇因为辣也变得红润，但她吃得斯文，一点油都没沾到脸上。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连那些精致的妆容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陈嘉宪用筷子把肉从签子上夹下来，放在盘子里，再慢慢吃。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嚼得认真。云晚看着他的操作，笑了。她的笑容在灯光下格外温柔，酒窝若隐若现。
“你这样吃烧烤，没有灵魂。”
陈嘉宪抬头：“什么是有灵魂的吃法？”
云晚拿起一串羊肉，直接咬了一口，冲他眨眨眼。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带着一点狡黠。
“这样。”
陈嘉宪看着她，愣了一下。他看见她嘴角沾着一点孜然，小小的，她自己不知道。他想告诉她，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只是低头继续夹肉。
但耳朵尖红了。
裴星河和南烁坐在最里面。
裴星河把烤好的东西一样一样递给南烁，动作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他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南烁接过来，慢慢吃。他吃得很慢，细嚼慢咽，嘴唇因为辣变得红润，比平时多了几分血色。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偏白的皮肤照得柔和了一些，连那双总是空茫的眼睛，此刻好像也有了一点光。
“好吃吗？”裴星河问。
南烁点点头，睫毛轻轻垂下，又抬起。
裴星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外面天黑了，店里灯光暖黄。五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人声嘈杂，炭火噼啪作响。
南烁看着对面闹成一团的李津和秦玥熙，看着旁边安静笑着的陈嘉宪和云晚，最后看向身边的裴星河。
裴星河正在给他剥一颗花生，手指灵活地捏开壳，把花生仁递过来。
“给。”
南烁接过那粒花生，放进嘴里。
很香。
他看着裴星河，忽然想：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篮球场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