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乘客的希望 Going Home 淡淡温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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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哦，它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语气很平淡，“是不是这几天忘了给它梳毛啦?别紧张，就是毛球堵塞，嗯，马上我们它打一针止吐药，喂点儿化毛膏，在这里操作就行了。你们呢，可以扶着它。”说完她回过头，喊了个年轻些的护士来。
护士走过来，把维斯帕抱到诊疗台，他们跟过去。他伸出手去摸摸它的头，护士手上拿着针管，俯下身轻轻对它说：“别害怕哦，小可怜，你的爸爸妈妈在这儿都陪着你……”
他的手顿了一下。
莉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手指掩唇，差一点笑出声来。
“哎，亲爱的，别动呀，就一下，很快的啦！”护士把它按住，指尖推着针管，一边安抚着维斯帕，维斯帕不乱扑腾也不挠人，只是扭动了几下，轻轻叫了一声，但很快就止住了。
她笑着：“好啦好啦。你们的猫很乖诶，真是难得！马上我们要带它到后面治疗室，那里设备更全，你们去外面等十五到二十分钟哦！”
他们出门，并排坐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冷调的灯光、浅蓝色长椅、矮桌、隐约的对话声、仪器的轻微嗡鸣，长得令人眩晕的长廊……她有点恍惚，啊，好像每一家医院的都差不多。她看看他被雨打湿的外套，有些湿掉的发丝，还有……她垂下眼，“哦，猫毛。”她帮他把衣角的猫毛扯掉。
“谢谢你。”他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嗯。”她笑笑。“维斯帕没事就好啦。”
护士小姐说维斯帕很乖，这倒没错，但是一个小时以前不是这样的。
夜晚，街道下着喧闹的大雨，屋内却是暖黄色，一个窗子把两个世界隔开。但走近一点儿，你会发现，尽管窗外足够噼里啪啦，但屋里也鸡飞狗跳，没好多少。
灰猫嗖一下从女人指尖逃窜，钻进沙发肚里。
“嘿！别跑！维斯帕，你怎么回事！”女人俯下身伸手去够。
“别动，让一下，亲爱的，你去拿毯子就好。”男人蹲下来拍拍她。
“为什么？”
“它跟我比较熟。”他移过眼，拨了一下乱掉的头发。
女人翻了个白眼，去拿毯子了。
他伸出手，维斯帕一直在后退，伸着爪子又击对光，怎么也不肯出来。“亲爱的，你看看，是我。我们只是出一趟门，没有什么怪东西会吓到你。”
“它听得懂人话？你还不如对它喵喵几声。”她拿好毯子凑过来问。
“别说话。”他看她一眼，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我们或许应该……往后退一点儿，猫包给我，嗯，还有猫条。”
它真的迟疑地走进猫包了——在猫条的引诱下。然后他从包里把猫条抽走，拉好拉链，任它在里面扑腾。
她无语了：“它怎么吐成那样还要吃？这都没吃成个球？”
“…你猜我为什么没给它吃自助餐而是每天定时发放。”
“哦。”她听懂了，大概这就是他明明是自由职业作息却相对规律的原因，她可太讨厌早起了，所以怜爱地拍拍他的肩，忽然想起好像自己也是个需要早起的人，只不过是上班而不是喂猫。
出门之后他们一抬头，灰蒙蒙的天上下着雨。
“啊，带伞了，别担心。”他说。
“我觉得这个风还是需要我们担心的。”她说。
他抬头看看天，收了伞，揽住她的肩膀：“好吧。”
她笑着看抬头他一眼，跟着他走。
从走出屋子，闯进这个雨夜开始，他们就注定要狼狈地沾上雨水了，她的高跟鞋、他的皮鞋、她的长裙、他的西装……不过，好吧，不介意。
等候室里他们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起，她觉得无聊了，所以找他说话：“维斯帕怎么平时都挺老实，今天突然这么恼人，到了护士面前又开始装乖，坏猫。”
他的视线移过来，叹了口气：“不是它的问题。是我以前带它出门，有一次遇见一只大狗，它被吓坏了，再也不肯出门，今天它没咬人都算它慈悲。”
“就这样？”
“嗯。”一会儿他又说：“其实大概是我的问题，看见大狗应该躲远点……还有上次我生病有一顿晚饭忘了喂它吃，这个月更是忙着干活忘了给它梳毛……”
“停，你上次就少喂了一顿？”
“对，怎么了？”
“我还以为它两三天没吃饭快死了呢，两眼瞪溜圆在那哐当哐当扒拉饭碗。”她回忆着维斯帕当时的样子比划着，又笑着捂住嘴。
他也笑了，拍拍她的手。
恼人的的雨点一直下，敲着车窗闹个没完，但凌乱的雨丝被隔在窗外，顶篷关上，车里温暖干燥，轻柔的音乐荡着，清香飘在空气中。她看着路灯忽明忽灭，膝盖上卧着一只猫——维斯帕好像不太喜欢猫包，它更喜欢和人交换体温。
她轻轻抚摸那团毛球，温热蔓延上指尖，让人感到一点平和、一点希望，在这样的静谧里，他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