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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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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回顾:慕容昶拒绝顾弟的偏执表白后,被对方捆绑囚禁、暴力对待,衣衫凌乱地独自瘫躺在暗室中,陷入崩溃与自我厌弃。晏悸墨醒来后冲破房门找到他,心疼不已地将其紧紧抱住,一路抱往医院。途中慕容昶不断呢喃自己好脏,情绪濒临崩溃。抵达医院后,晏悸墨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整夜温柔安抚,用陪伴抚平慕容昶心底的恐惧与绝望。
————————正文开始————————
窗外的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深蓝的天幕像一块浸了水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连一丝星光都不肯露出来。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得几乎快要融进空气里,却怎么也照不进我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灰暗。
我睁着眼,一整夜都没有合上过。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黑暗里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冰冷的地面,粗糙的布条勒进皮肉的疼,顾弟扭曲又偏执的脸,还有那间连呼吸都觉得窒息的暗室。它们像密密麻麻的针,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上,疼得我连蜷缩身体都要小心翼翼。
晏悸墨就坐在我的床边,一整夜,一动都没有动过。
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暖得让人想要依赖,却又让我忍不住更加难过。我好怕……好怕这样干净又温柔的他,在知道我所有的狼狈与不堪之后,会一点点收回这份暖意,会像我自己一样,觉得我肮脏,觉得我不堪,觉得我再也不值得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守护。
我不敢看他,只能侧着头,目光空洞地落在白色的墙壁上,连眨眼都觉得费力。
喉咙里依旧干涩得发疼,前半夜反复呢喃的那句“我好脏”,此刻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默。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心疼,带着自责,带着一丝我不敢深究的慌乱,可我偏偏连抬头迎上他视线的勇气都没有。
我怕看见他眼里的怜悯。
更怕看见他眼里藏不住的失望。
天渐渐亮了起来,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病房里的仪器依旧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成了这死寂里唯一的陪伴。
晏悸墨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他先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拂开我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指尖的温度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我的皮肤上,却让我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嘶~
他的动作立刻顿住,像是怕吓到我一般,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昶昶……”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依旧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我……我先给学校打个电话请假,好不好?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回去上课了……”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太多太多的心疼,砸在我的心上,又酸又涩。他慢慢松开我的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把我打碎。然后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起身走到病房的窗边,背对着我,压低了声音开始打电话。
我没有刻意去听,却还是能断断续续地听见他的声音。
“老师您好……我是晏悸墨……”
“慕容昶他……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和明天都没办法来学校了,我想帮他请个假……”
“对,我也一起请……我要在医院陪着他,暂时走不开……”
“情况有点复杂……等他好一点,我再和您细说……麻烦您了……”
他的声音始终温和而有礼,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知道,他是在尽量掩饰我的遭遇,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不想让我本就破碎的自尊,再被旁人的议论踩得粉碎。
挂了电话之后,他站在窗边很久,一直背对着我,肩膀微微绷着。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眉头紧锁,眼底满是自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我,怪自己来晚了一步,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其实……不怪他啊……
一点都不怪他……
错的从来都不是他,是我,是那个偏执又可怕的顾弟……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可那些自我否定的念头,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让我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晏悸墨终于转过身,重新走回我的床边,再次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指尖有些凉,大概是站在窗边吹了风,可握住我的时候,依旧用尽全力把温暖传给我。
“已经请好假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们不用急着回学校,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一直陪着你,寸步不离……”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似乎很满足于我这一点点的反应,眼底稍稍亮了一些,却依旧不敢多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陪着我,守着我。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窗外的天越来越亮,阳光渐渐爬满了整个病房,却照不进我心底的黑暗。
大概是上午九十点的时候,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还有两道压抑着担忧的、熟悉的声音。
“请问……慕容昶是在这个病房吗?”
“我们是他的朋友,听说他住院了,过来看看他……”
是陈微微和丁晚晚!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慌乱。
她们怎么来了……
她们怎么会知道我住院的事情……
是晏悸墨告诉她们的吗……
我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把脸埋进被子里,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看见我的地方。我现在这个样子……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黯淡得没有一丝光,浑身都散发着绝望与狼狈,我不想让她们看到这样不堪的我。
我好怕……好怕她们看到我之后,会惊讶,会心疼,会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我更怕……怕她们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会嫌弃我,会远离我……
晏悸墨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慌乱,立刻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用极低的声音安慰我:“别怕……是微微和晚晚……她们没有恶意,只是担心你……我提前和她们说了一声,让她们过来陪陪你……”
他的声音温柔而安定,像一颗定心丸,稍稍抚平了我心底的慌乱,却依旧无法让我彻底放松下来。
下一秒,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陈微微和丁晚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个人的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水果篮和保温桶,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焦急。可在看到病床上的我的那一刻,她们的脚步瞬间僵住,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只剩下心疼与不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们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可我偏偏连抬头看她们的勇气都没有。
我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眼睛睁着,却没有任何神采,像一潭死水,黯淡无光,连一丝波动都没有。那是一种被彻底抽走了灵魂之后的空洞,是被恐惧与绝望淹没之后的麻木,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死寂。
陈微微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死死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丁晚晚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通红,看着我的样子,像是心都碎了。她想要上前,却又怕吓到我,只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昶昶……”陈微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哭腔,“我们……我们来看你了……你……你怎么样了啊……”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
晏悸墨轻轻站起身,朝着她们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太激动,不要吓到我。他缓步走过去,压低声音,把大概的情况告诉了她们,却刻意隐去了那些最残忍、最让我崩溃的细节,只说我被人囚禁欺负,受了很大的惊吓,精神状态很不好。
即便如此,陈微微和丁晚晚的脸色还是变得更加苍白,看向我的眼神里,心疼又多了几分。
她们慢慢走到病床边,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一只易碎的蝴蝶。
丁晚晚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昶昶……我们给你带了粥……是你以前喜欢喝的小米粥,温温的,很好喝……你要不要……尝一点点啊……”
我依旧没有说话,没有抬头,没有任何动作。
我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情绪,没有希望,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灰暗。那是一种让人心碎的黯淡,像是所有的光亮都被彻底抽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陈微微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赶紧转过身,偷偷擦了擦眼泪,再转回来的时候,依旧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想要让我安心一点。
“昶昶……你别害怕……我们都在……”
“晏悸墨一直陪着你,我们也会一直陪着你……”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真的……”
她们的声音很温柔,很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只有纯粹的担心与心疼。可我偏偏听不进去,那些温暖的话语,像是落在冰冷湖面上的雪花,刚一触碰,就彻底融化,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我好脏……
我不配被她们这样关心……
我不配拥有这样干净的友谊……
我依旧躺着,一动不动,眼睛黯淡无光,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陈微微和丁晚晚就站在病床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我,不敢多说话,不敢多动作,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她们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助与难过,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刺激到我。
晏悸墨重新坐回我的床边,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用他的温度告诉我,他一直都在。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仪器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紧接着,两道穿着制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警察。
我的身体瞬间控制不住地一颤,瞳孔猛地收缩,心底的恐惧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警察……他们怎么会来……
是来问我……问我那些事情的经过吗……
我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些我拼命想要忘记、想要掩埋的记忆,再一次被强行拽出来,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我不要……
我不要说……
我不要回忆那些可怕的画面……
我不要把那些不堪的经历,一遍一遍地重复……
晏悸墨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立刻收紧了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我的后背,一遍一遍温柔地安抚,声音低沉而有力:“别怕……昶昶别怕……是警察同志……他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在这里,没有人能逼你……”
陈微微和丁晚晚也立刻紧张起来,赶紧站到一边,担忧地看着我,生怕我情绪再次崩溃。
两位警察同志看到我这个样子,也立刻放轻了动作,放缓了语气,脸上没有一丝严肃,只有温和与体谅。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轻轻走上前,声音轻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好……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
“听说你昨天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过来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你不要害怕,也不要紧张,如果你现在状态不好,我们可以等你好一点再说……不会强迫你……”
他的语气很温柔,很有耐心,没有一丝逼迫的意思,可我依旧控制不住地害怕,浑身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睛里的空洞里,终于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不想说……
我真的不想说……
一想到要把那些黑暗的、痛苦的、不堪的经历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我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晏悸墨立刻抬头看向警察,眼神里带着恳求:“警察同志,他现在状态真的很差,能不能……再缓一缓?他受了太大的刺激,现在根本没办法回忆那些事情……”
警察同志点了点头,显然也看出了我的崩溃,十分体谅:“我们明白……我们也不想刺激到他,只是走个程序,简单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就好,不用细说细节……如果他实在不愿意,我们可以改天再来。”
我躺在床上,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颤抖。我知道,我躲不掉……这是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就算我再害怕,再抗拒,也终究要面对。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轻轻点了点头。
我可以说……
我可以简单说……
我不要再让晏悸墨担心……
不要再让微微和晚晚为我难过……
警察同志看到我点头,立刻松了口气,语气更加轻柔:“谢谢你……那我们就简单问几个问题……你不用勉强自己,不想说的可以不说……”
“请问……昨天把你带走的人,你认识吗?”
“他叫什么名字?”
“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把你关在了什么地方?”
一个又一个问题,轻轻落在我的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揭开我刚刚结痂的伤口。我闭了闭眼,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细碎而沙哑,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
“认……认识……”
“他……他叫顾弟……”
“小……小学同学……”
“城……城郊的烂尾楼……暗室里……”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没有说细节,没有说那些暴力与折磨,没有说那些让我崩溃的瞬间,只是回答了最简单、最基本的问题。
我不敢说……
我一说,就会彻底崩溃……
警察同志很有耐心,认真地记录着,没有多问任何一个让我为难的细节,只是确认了基本信息和地点,便轻轻合上了记录本。
“好……我们都记下了……”
“谢谢你的配合……你好好休息,不用想太多,后续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任何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两位警察同志又安慰了我几句,便轻轻转身,安静地离开了病房,没有再多打扰我。
病房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
我再也忍不住,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疯狂地涌出,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哭声。我把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独自舔舐着伤口。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昶昶!”
晏悸墨立刻慌了,赶紧俯身轻轻抱住我,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遍一遍拍着我的后背,声音沙哑又心疼,“不哭了……不哭了……都过去了……已经说完了……再也没有人会逼你了……”
陈微微和丁晚晚也赶紧上前,眼圈通红,不停地安慰我。
“昶昶……别怕别怕……我们都在……”
“不想说就不说了……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可我根本听不进去,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崩溃里,哭得浑身脱力。
我好脏……
我真的好脏……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
为什么要让我把这些不堪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晏悸墨就那样抱着我,任由我在他怀里哭,任由我的眼泪打湿他的衣服,没有一丝不耐烦,没有一丝嫌弃,只有无尽的温柔与心疼。他一遍一遍在我耳边轻声安慰,告诉我他在,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告诉我我一点都不脏。
陈微微和丁晚晚站在一旁,默默地流着泪,却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在心里为我心疼。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终于哭累了,眼泪渐渐干涸,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只是依旧蜷缩在晏悸墨的怀里,呼吸微微急促,眼神重新变回了之前的黯淡无光,没有一丝光亮。
我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静静地躺着,任由他抱着我,任由他守护着我。
陈微微轻轻走上前,把保温桶里的小米粥倒出来一小碗,递到晏悸墨面前,声音轻轻的:“让他……喝一点点粥吧……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身体会扛不住的……”
晏悸墨点了点头,接过小碗和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小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凉,然后才凑到我的嘴边,轻声哄我:“昶昶,乖……喝一点点粥好不好?就喝一点点……喝了身体才会好起来……”
我没有张嘴,只是闭着眼,把头扭到一边。
我不想吃……
我什么都不想做……
我只想就这样一直躺着,一直躲在黑暗里,永远不要面对这个世界。
晏悸墨没有强迫我,只是把碗轻轻放下,重新把我抱紧,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没关系……不想喝就不喝……等你想喝了,我再喂你……我一直等着你……”
陈微微和丁晚晚又在病房里陪了我很久,她们一直安安静静的,不敢多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时不时帮我们整理一下床头柜,倒一杯温水,做着一切能做的小事,用她们的方式陪着我。
她们看到的,始终是我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没有神采,没有光亮,没有希望,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绝望与空洞。
那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慕容昶。
那个曾经干净、温柔、爱笑的慕容昶,好像在那间黑暗的暗室里,被彻底打碎了。
直到中午时分,陈微微和丁晚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离开之前,她们一遍一遍叮嘱晏悸墨,一定要好好照顾我,有任何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她们,她们会立刻赶过来。
她们走到病床边,轻轻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心疼,却没有再多打扰,轻轻关上了病房门。
病房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我和晏悸墨两个人。
他依旧抱着我,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像守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我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眼睛依旧黯淡无光,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一片死寂。
警察来过了,朋友来过了,所有的人都在心疼我,都在守护我,可我却始终走不出自己心底的牢笼。
我知道晏悸墨不会离开我,知道微微和晚晚不会嫌弃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好起来。
可我偏偏做不到……
我忘不了那些黑暗,忘不了那些恐惧,忘不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依旧觉得自己好脏。
依旧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依旧觉得自己永远都摆脱不了那片阴影。
晏悸墨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
“昶昶,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天,一个月,一年,一辈子……我都陪着你……”
“我会等你重新笑起来,等你重新看见光,等你重新相信这个世界……”
“我会守着你,寸步不离,永不离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像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一点点照进我那片灰暗的心底。
我依旧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反应,眼睛依旧黯淡无光。
可我知道,在我心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温暖,一点一点地修复。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很久很久以后……
我会慢慢好起来。
我会重新抬起头,重新看见光,重新敢对着他笑。
我会不再说自己脏,不再自我厌弃,不再活在恐惧里。
因为我知道,不管黑夜有多长,不管阴影有多浓,只要一回头,他就一直在。
寸步不离,永不放弃。
而我,会在他的守护里,慢慢等那束光,重新落进我的眼里。
重新,点亮我那双黯淡了很久很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