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留你》夕小禾

18、第 18 章 上

　　上集回顾：慕容昶遭删监控的幕后黑手突然现身，在教学楼厕所被强行拉入隔间威胁警告，对方身上特殊的木质香水味成了关键线索。事后慕容昶将此事告知晏悸墨与陈微微、丁晚晚、江文博，众人察觉幕后之人已露出破绽。放学途中，慕容昶与晏悸墨更是被两名神秘人跟踪，一路惊险才安全回到家中。晏悸墨承诺会顺着线索查出真相，守护在慕容昶身边，二人决心共同面对这场针对慕容昶的阴谋游戏。

　　————————正文开始————————

　　那一晚我几乎没怎么睡着。

　　闭上眼就是厕所里那只冰冷的手、变声后的粗哑嗓音，还有巷口两个黑色连帽衫人影一动不动盯着我们的样子。哪怕躺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裹着最熟悉的被子，我还是会忽然浑身一僵，后背冒冷汗。

　　晏悸墨睡前给我发了好多条消息，每一条都在说“别怕”“我在”“明天我一直陪着你”。

　　我盯着屏幕，指尖一遍遍摸着那几行字，心里又酸又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其实我真的很没用啊……

　　总是害怕，总是哭，总是要他来保护我。

　　可如果没有他，我大概早就撑不下去了吧。

　　天微微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会儿，醒来时眼睛肿肿的，脑袋也昏沉沉的。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底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整夜都在害怕。

　　我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晏悸墨在为我查线索，微微、晚晚、江文博都在护着我，我不能一直只会害怕。

　　今天一定要撑住。

　　出门的时候，阳光很亮，可我一点都觉得不暖。

　　整条路安安静静的，我总怀疑身后又有人跟着，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瞟一眼，直到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小区门口，我的心才猛地一松。

　　是晏悸墨。

　　他一看见我，立刻快步走过来，自然地牵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力道轻轻的，却又很稳，一下子就把我所有的慌乱都压了下去。

　　“眼睛怎么肿了？”他低头看着我，眉头轻轻皱着，语气里全是心疼，“昨晚没睡好吗？”

　　“我……”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连忙低下头，“没……没有，就是有点没睡够……”

　　他没拆穿我，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我一步都不离开你，放心。”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前走。

　　有他在身边，连风都好像没那么冷了。

　　可我没想到，一进教室，那股让我毛骨悚然的味道，先一步撞进了鼻腔里。

　　嘶~

　　是昨天在厕所闻到的！

　　那种冷冷的、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一点很特别的香水味，绝对不会错！

　　我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脚步都迈不动了，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心脏猛地往上一提，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来了……

　　他来了……

　　那个删掉监控、把我拽进厕所隔间、警告我的人，就在这间教室里！

　　“昶昶？”晏悸墨察觉到我的不对劲，立刻扶住我发抖的胳膊，压低声音，“怎么了？”

　　“香……香水味……”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就……就是昨天厕所里的那种……一模一样……”

　　晏悸墨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教室，目光从裴沐、陆慕亿、龙知心身上掠过，又落在姜堰、汪辞、潘婷儿那边。

　　我也跟着偷偷看过去。

　　裴沐靠在椅背上，眉眼清冷，像是在看书，可指尖却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很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玩味。

　　陆慕亿转着笔，嘴角挂着笑，眼神却一直若有似无地飘在我身上。

　　龙知心捧着一本书，看起来安安静静，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微微掐着掌心。

　　而潘婷儿……

　　她今天身上居然也喷了一点淡淡的香水，味道很像，却又差了一点。

　　像是刻意模仿，又像是故意掩盖。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原来他们真的都知道！

　　他们不仅知道幕后是谁，甚至还在帮忙打掩护！

　　晏悸墨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慌，他露出味道，就是破绽。今天我们一定能抓到线索。”

　　我点点头，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人就混在同学中间，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默默盯着我，我就浑身发冷，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一整节课，我都没听进去一个字。

　　耳朵竖得高高的，留意着周围每一丝动静，每一个脚步声，每一次纸张翻动的声音。

　　香水味时不时飘过来一阵，忽远忽近，像一根细刺，扎得我神经紧绷。

　　我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比裴沐他们的还要冷，还要沉，一直落在我的后颈。

　　不狠，却足够让人窒息。

　　他在看我。

　　他在看我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崩溃，会不会露出破绽。

　　我死死咬着下唇，把脸埋得低低的，手一直被晏悸墨握着。

　　他的温度，是我唯一的支撑。

　　下课铃一响，我整个人都松了半口气，却在下一秒又提了起来。

　　裴沐忽然站起身，朝我这边走过来。

　　他停在我的桌角，微微俯身，清冷的眉眼弯起一点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慕容昶，听说你昨天在厕所，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啊？”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果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我……我没有……”我下意识否认，往晏悸墨身边缩了缩，声音小得发抖。

　　“没有吗？”陆慕亿也凑了过来，笑得玩世不恭，“那你昨天怎么哭着跑回操场呀？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了吧？”

　　我浑身一颤，眼泪差点又涌上来。

　　龙知心轻轻转过身，脸上依旧是温柔恬静的笑，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冰：“别害怕呀，我们只是关心你。毕竟……那场游戏才刚开始，你要是提前退场，多没意思。”

　　游戏游戏游戏！

　　他们张口闭口都是游戏！

　　可对我来说，这是日复一日的恐惧、不安、恐慌！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我不能哭，不能怕，不能让他们得意。

　　晏悸墨猛地抬眼，眼神冷得吓人，挡在我身前，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离他远点。”

　　陆慕亿嗤笑一声：“晏悸墨，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辈子。你真以为，凭你能查到是谁动的监控？”

　　晏悸墨没说话，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能感觉到他在生气，在隐忍，在为我愤怒。

　　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别……别跟他们吵……我们不理他们就好了……”

　　我怕他为了我惹上麻烦。

　　我怕他们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

　　晏悸墨低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的冷意瞬间软了下去，换成满满的心疼。他没再理会那三个人，只是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走廊靠窗的地方，让我靠着墙透气。

　　“再忍一忍，”他低声说，“我已经托人去查学校监控系统的后台登录记录，那个人手法再专业，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只要查到登录设备、登录地点，就能锁定他。”

　　“真……真的吗？”我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

　　“真的。”他很认真地点头，“而且那瓶香水很特殊，不是普通牌子，我也在让人查。只要两个线索对上，他就藏不住了。”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像只要是他说的话，我都愿意相信。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中午午休的时候，晏悸墨收到一条消息，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我连忙问。

　　“对方说……监控后台的日志在旧实验楼，让我过去拿。”他眉头皱紧，“应该是诱饵，但是我必须去。这是唯一能拿到实证的机会。”

　　“不行！太危险了！”我立刻抓住他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万一……万一他们是要陷害你呢？你不能去！”

　　我真的怕了。

　　昨天厕所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我不敢想象，他们会对晏悸墨做什么。

　　“我必须去。”晏悸墨捧起我的脸，指尖轻轻擦过我的眼角，“我不去，就永远抓不到他们，你就永远要被欺负，要被害怕缠着。昶昶，等我，我很快回来，好不好？”

　　“可是……”

　　“相信我。”

　　他的眼神太坚定，太温柔，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

　　可心里那股不安，却像潮水一样疯狂上涨。

　　他临走前，把我托付给陈微微和丁晚晚，再三叮嘱她们寸步不离陪着我。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脏一直悬在半空，慌得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我坐立不安，不停地往门口看，手指绞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微微和晚晚一直陪着我说话，可我一句都听不进去。

　　不行……

　　我要去找他。

　　万一他真的遇到危险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微微……晚晚……我……我想去旧实验楼看看……”我站起来，声音发颤。

　　“不行啊昶昶！太危险了！”陈微微立刻拉住我，“晏悸墨交代过，让我们看着你！”

　　“可是他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我急得快哭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丁晚晚咬了咬唇：“那……那我们一起去！三个人一起，也有个照应！”

　　我用力点头。

　　我们三个悄悄溜出教室，朝着旧实验楼的方向跑去。

　　旧实验楼早就停用了，楼道里又暗又静，灰尘很厚，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下一道道阴森的影子。

　　风吹过窗户缝，发出呜呜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嘶~

　　“晏悸墨！”我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吓得我自己都一抖。

　　没有人回答。

　　“晏悸墨——！”

　　我又喊了一声，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就在这时，我听见三楼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他！

　　我立刻甩开微微和晚晚的手，往上跑：“你们在楼下等我！我上去看看！”

　　“昶昶！别去！”

　　“小心啊！”

　　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满脑子都是晏悸墨，怕他受伤，怕他被算计，怕他像我昨天一样，陷入孤立无援的恐惧里。

　　三楼的走廊更暗。

　　我一步步往前走，心跳快得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就在我快要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房间里伸出来，狠狠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强行拖了进去！

　　“唔——！！！”

　　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锁孔转动的声音，像死刑宣告。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微光。

　　我看不清对方的脸，只闻到那股熟悉到让我崩溃的香水味。

　　是他！

　　真正的幕后之人！

　　他终于亲自对我动手了！

　　“唔……放开……放开我……”我在他掌心发出模糊的声音，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好后悔……

　　我不该一个人跑上来的……

　　我要是出事了，晏悸墨怎么办……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按在墙上，力道大得让我动弹不得。

　　他的呼吸很低，压在我耳边，却没有刻意变声——那是一道很年轻的声音，冷得像冰：

　　“慕容昶，你果然很蠢，自己送上门。”

　　我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我拼命回想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晏悸墨焦急又慌乱的喊声：

　　“昶昶！昶昶你在里面吗？！”

　　是晏悸墨！

　　他来了！

　　我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在对方手心发出呜咽的声音：“唔——！！！晏……唔……”

　　捂住我嘴的手猛地一紧。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光线涌进来的一瞬间，我看见晏悸墨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在看到我被人按在墙上的那一刻，他眼底的理智彻底崩断。

　　“放开他！！！”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按住我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忽然松开手，转身从后窗跳了出去，动作快得惊人，只留下那股冷冷的香水味，和一扇敞开的窗户。

　　我脱力般往下滑。

　　晏悸墨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

　　“昶昶……昶昶……”他声音都在发抖，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手慌乱地摸着我的头发、我的后背、我的胳膊，“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到？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被他抱住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坚强彻底崩塌。

　　我放声大哭，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晏悸墨……我好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我在……我在……”他把我抱得更紧，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事了，我保证，我发誓……”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能感觉到他也在害怕，在后怕，在为我发抖。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控的样子。

　　我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哭哑，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发抖。

　　晏悸墨就一直抱着我，没有松开，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动物。

　　“我……我刚才闻到他的味道了……”我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还有……他的声音……我好像……听过……”

　　“我知道。”晏悸墨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可怕，“我已经查到了，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轻轻推开我一点，低头看着我。

　　我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又移到我泛红的眼角，最后深深看着我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后怕，有愤怒，有自责，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珍视。

　　下一秒，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不是轻轻的吻，不是温柔的吻。

　　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带着极致的慌乱，带着再也不想放开的执念，凶狠又用力地吻下来。

　　唇瓣相撞的一瞬间，我浑身一僵，连哭都忘了。

　　他的吻很重，很烫，带着一点失控的力道，却又在碰到我颤抖的唇时，下意识放轻了一点。

　　不是掠夺，不是逼迫，是压抑到极致的担心，是“差一点就失去你”的恐惧，全都砸在这个吻里。

　　我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身体轻轻发抖，却没有躲开。

　　我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襟，任由他抱着我，吻着我。

　　这个吻很长，很长。

　　长得像是要把刚才所有的恐惧、不安、慌乱，全都用温度填满。

　　他吻得很认真，很用力，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凶狠，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每一次轻轻的辗转，都像是在说——

　　我在。

　　我不会走。

　　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我会一直护着你。

　　我渐渐不再发抖。

　　心里那片冰冷漆黑的地方，被他一点一点焐热，照亮。

　　原来被人这样拼尽全力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直到我呼吸微微发乱，有些喘不上气，他才稍稍松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错，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没……没有……”我声音又轻又哑，脸颊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我……我不害怕了……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他看着我，眼底一片温柔的深色，又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眼角，吻掉我残留的泪珠。

　　很轻，很软，和刚才那个凶狠的吻，形成最让人心动的反差。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乱跑，”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听到没有？”

　　“嗯……”我乖乖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他握紧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这里，只为你安稳。”

　　我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太安心，太温暖，太被珍视。

　　这时，陈微微和丁晚晚也跑了上来，看到我们平安无事，都松了一大口气。

　　“昶昶！你吓死我们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晏悸墨抱起我——我腿还是软的，完全站不稳——一步步走下旧实验楼的楼梯。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我靠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所有的黑暗好像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光来。

　　幕后之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线索，香水味、声音、登录痕迹，全都指向一个即将揭开的答案。

　　裴沐、陆慕亿、龙知心、姜堰、汪辞、潘婷儿的把戏，也撑不了多久。

　　而我，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害怕、只会哭的慕容昶了。

　　因为我身边有晏悸墨。

　　有拼了命保护我的少年。

　　有一个用凶狠又温柔的吻，告诉我“我永远在”的人。

　　这场针对我的游戏，他们以为能掌控一切。

　　可他们不知道，从晏悸墨站在我身前的那一刻起，胜负就已经定了。

　　我轻轻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风很轻，阳光很暖，他的心跳很稳。

　　我不怕了。

　　真的不怕了。

　　游戏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因为我和晏悸墨，会一起赢到最后。

　　————————正文结束————————

　　下集预告：幕后黑手，身份暴露。慕容昶，晏悸墨跟着定位去到了烂尾楼，没想到竟被算计，慕容昶被绑架，晏悸墨被打晕，江文博被钳制，只剩下陈微微和丁晚晚两人，此时的他们又该如何破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