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留你》夕小禾

11、第 11 章 上

　　上集回顾：中考后我不听劝走小巷，被姜堰、汪辞带到废弃工厂伤害，重伤昏迷。晏悸墨及时报警救了我，日夜守在医院。可警方没有查到凶手，二人依旧逍遥法外，还在我出院时上门挑衅。晏悸墨寸步不离守护我，陪我从十五岁熬到十六岁。生日当晚，我们互相告白，正式在一起，他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

　　—————————正文开始—————————

　　高一的清晨，总是被教学楼后墙的广播喇叭叫醒。

　　六点四十分，预备铃响过三遍，操场上的跑操音乐已经起了调子。我趴在桌上，指尖抵着英语单词本的一角，眼皮还在打架。晏悸墨从外面进来，校服袖子卷到小臂，带着一身清晨的凉雾。他把一个热乎的包子放在我桌角，是我爱吃的青菜香菇馅。

　　“还有两分钟。”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别眯了，等会儿跑操要站队。”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桌角的水杯里，泡着两片柠檬，是昨天我嫌白开水没味道，他记下来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我捏起包子，咬了一小口，温热的馅料在嘴里化开。

　　他正在整理历史课本，闻言抬眼看我，睫毛上沾了点晨光。“你昨天晚自习，看别人吃了三口。”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原来我不经意的小动作，他都记着。

　　高一的跑操，是全校的大事。几百个穿着蓝白校服的人，绕着操场跑成一个个方阵，口号声喊得震耳欲聋。我体力不算好，跑了两圈就开始喘，脚步也慢了下来。

　　队伍往前挪，我被落在后面半步。下一秒，晏悸墨的手从侧面伸过来，轻轻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自己的节奏，和我保持着一样的步频。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稳稳的，让我莫名安心。

　　“跟着我呼吸。”他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刚好能传到我耳朵里，“三步一吸，三步一呼。”我照着做，果然没那么喘了。跑到第三圈，班主任站在终点线，拿着扩音器喊：“慕容昶，跟紧点！”

　　晏悸墨侧过头，冲我弯了弯嘴角：“别慌，我在。”那一瞬间，操场的风，天边的云，还有周围嘈杂的人声，好像都退到了远处。我眼里只剩下他牵着我的手，和他眼底的温柔。

　　高一上学期，过得像被按了快进键。早读课上，语文课代表领着全班背《劝学》，“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声音，能从一楼传到三楼。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复杂的函数公式，我们在下面奋笔疾书，偶尔抬头，能看见晏悸墨的背影，他总是坐得很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声音，清晰可闻。

　　课间十分钟，是难得的放松。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围在一起讲题，还有人跑到走廊上，靠着栏杆吹风。我不爱出去，总喜欢坐在座位上，看着晏悸墨和同学讨论物理题。

　　他讲题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蹙，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受力分析图，声音不大，却很有条理。

　　有一次，我一道英语完形填空错了五个，对着答案愁眉苦脸。晏悸墨走过来，抽走我的练习册，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道题，看语境。”他指着其中一个空，“前面说‘she was afraid’，后面转折，所选‘bravely’。”

　　他的手指修长，点在纸上的力道很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上，镀上了一层金边。“懂了吗？”他抬头问我。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这道。”他耐心地给我讲完，合上练习册，揉了揉我的头发：“下次错三个以内，我请你喝奶茶。”我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那要是全对呢？”

　　“全对？”他想了想，嘴角扬起，“那我请你喝一周。”后来，我真的全对了一次。他果然每天放学，都去校门口的奶茶店，给我买一杯热的珍珠奶茶，自己则喝一杯无糖的绿茶。

　　我们的同桌关系，在班里是公开的“默契”。有人开玩笑说：“慕容昶，晏悸墨就是你的专属保镖吧？”

　　我会脸红，低下头，假装看书。晏悸墨则会笑着说：“我们是同桌，互相照应应该的。”他从不会把话说得太满，却会用行动，把所有的照顾都做到位。

　　我怕黑，晚自习下课，学校的路灯坏了几盏，通往校门口的路，有一段很暗。他总会牵着我的手，慢慢走。

　　“不用怕，我走在外面。”他会把我护在马路内侧，自己走在靠近车道的一边。

　　有一次，晚自习下大雨，我没带伞。他把自己的伞递给我，说：“我跑回去就行。”我不肯，把伞塞回他手里：“一起走。”

　　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他把伞往我这边倾，自己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你伞歪了。”我提醒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没事，我不怕淋。”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高一上学期的期末，学校举办了运动会。

　　我报了八百米，纯属脑子一热。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我看着周围摩拳擦掌的同学，腿都在抖。

　　晏悸墨站在终点线旁边，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别想输赢，跑完就好。”发令枪一响，所有人都冲了出去。我跑了半圈，就觉得肺里像塞了棉花，呼吸不畅，腿也开始发软。

　　到了最后两百米，我几乎是在走。旁边的同学，一个个超过我。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晏悸墨的声音，突然从终点线传来：“慕容昶，看着我！”我抬头，看见他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冲着我张开双臂。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咬紧牙关，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最后，我得了第4名。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我腿一软，差点摔倒。晏悸墨立刻上前，扶住了我。“慢点。”他拿出纸巾，帮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又递过来一瓶温水，“很棒了，坚持跑完了。”我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笑着说：“第4名，有什么棒的。”

　　“在我心里，你就是第一名。”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见。运动会结束后，高一上学期，也走到了尽头。

　　寒假来得很快。晏悸墨依旧每天来我家，陪我学习，陪我看电视，陪我做那些琐碎的小事。

　　他会帮我贴春联，会帮我把家里的窗户擦得干干净净，会在除夕那天，给我做一顿简单的年夜饭。爸爸妈妈依旧在浙江打工，视频的时候，妈妈看着屏幕里的我，眼眶红红的：“昶昶，对不起，爸妈不能陪你过年。”

　　“没事，妈妈。”我笑着说，“我有晏悸墨陪着，挺好的。”晏悸墨站在我旁边，冲着镜头里的爸爸妈妈，鞠了一躬：“叔叔阿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慕容昶的。”

　　妈妈笑着说：“辛苦你了，悸墨。”挂了视频，我看着晏悸墨，心里有点酸。“你说，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快了，总会回来的。”他说得没错。

　　高一下学期，三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我刚放学回家，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爸爸妈妈。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却笑得格外灿烂。“昶昶！”妈妈看见我，立刻扔下行李，朝我跑了过来。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书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妈妈抱住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她怀里的温度，和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爸爸妈妈……”我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爸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也红了：“儿子，我们回来了。”

　　晏悸墨跟在我身后，看见这一幕，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冲着爸爸妈妈笑了笑。

　　“这就是悸墨吧？”妈妈松开我，看向晏悸墨，“谢谢你照顾我们家昶昶。”“阿姨，应该的。”晏悸墨走上前，很有礼貌地说。

　　那天晚上，家里格外热闹。妈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爸爸开了一瓶啤酒，和晏悸墨喝了一杯。“悸墨，谢谢你。”爸爸说，“我听昶昶在电话里说，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叔叔，您客气了。”晏悸墨说。吃完饭，晏悸墨帮着收拾完碗筷，就回家了。

　　他走的时候，冲我眨了眨眼：“明天我再来。”我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晏悸墨走后，妈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眼神里带着心疼。“昶昶，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妈，我没事。”“我听你说，中考后出了点事？”妈妈的声音很轻，“具体的，跟爸妈说说。”我知道，这件事，终究是要告诉他们的。我深吸一口气，把中考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那天不听劝走小巷，到被姜堰、汪辞带走，再到晏悸墨报警救我，医院里的日夜守护，出院时的挑衅，还有这大半年，他寸步不离的陪伴。

　　我没有提那些可怕的细节，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经过。妈妈的眼泪，早就掉了下来。她紧紧地抱住我，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昶昶，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让你受委屈了。”

　　爸爸坐在旁边，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警察那边，还是没有结果吗？”

　　我点点头：“没有证据，他们也没办法。”爸爸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苦了你了，儿子。”

　　我靠在妈妈怀里，看着爸爸，心里有些忐忑。我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爸爸，妈妈。”我抬起头，看着他们，“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说。”妈妈擦了擦眼泪，看着我：“你说，爸妈听着。”

　　“我和晏悸墨……”我顿了顿，心跳开始加速，“我们在一起了。”空气，瞬间安静了。

　　妈妈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爸爸也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我紧张地攥着衣角，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我以为，他们会反对。毕竟，我们还在高中，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一秒，两秒，三秒。

　　妈妈先开了口。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心疼和温柔。“昶昶，你确定吗？”

　　我点点头，很坚定：“我确定。”“那悸墨呢？”妈妈又问，“他对你好吗？”

　　“好。”我毫不犹豫地说，“他对我，很好很好。”爸爸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开口。“昶昶，爸妈常年不在你身边，这段时间，是悸墨陪着你，照顾你，帮你走过了最难的日子。”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我们做父母的，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平安，快乐。”妈妈接过话头，握住我的手：“昶昶，早恋这件事，爸妈原本是不提倡的，而且还是和男生”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妈妈话锋一转，笑了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看到悸墨对你的好，爸妈不反对。”

　　“真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爸点了点头：“真的。”“不过，”爸爸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你们要记住，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了学业。”

　　“还有，”妈妈补充道，“要互相扶持，互相鼓励，一起考上好的大学。”“我知道了！”我用力地点点头，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开心的眼泪。爸爸看着我，无奈地笑了：“哭什么，傻孩子。”

　　妈妈也笑了，帮我擦了擦眼泪：“以后，爸妈就在身边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我扑进爸爸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这大半年来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我有爸爸妈妈了，也有晏悸墨了。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第二天一早，晏悸墨就来了。他手里提着一袋早餐，是刚出炉的豆浆和油条。“叔叔阿姨，早上好。”他走进门，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悸墨来啦，快坐。”妈妈笑着说，把早餐接了过来。爸爸从书房里出来，冲着晏悸墨招了招手：“悸墨，过来，跟叔叔聊聊。”

　　晏悸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我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他跟着爸爸，走进了书房。妈妈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对我说：“你爸啊，是想跟悸墨立立规矩。”

　　我忍不住笑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书房的门开了。晏悸墨和爸爸一起走了出来。爸爸的脸上，带着笑容。晏悸墨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怎么样？”我凑过去，小声问晏悸墨。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叔叔同意了。”“真的？”“嗯。”他点点头，“不过，他让我必须带你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甜蜜。“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好。”他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爸爸妈妈回来了，我的生活，变得更加温暖。高一下学期的日子，依旧忙碌，却充满了阳光。

　　每天早上，妈妈会早早起来，给我们做早餐。晏悸墨会准时来我家，和我一起上学。放学回家，能闻到家里饭菜的香味。爸爸会坐在客厅，看报纸，等我们回来。

　　晚自习下课，晏悸墨依旧会牵着我的手，送我回家。只是现在，走到家门口，能看见客厅里亮着的灯，和爸爸妈妈等待的身影。姜堰和汪辞，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终于放弃了挑衅。那些阴影，好像真的，慢慢淡去了。课堂上，我们一起听课，一起记笔记。

　　晚自习，我们坐在一起，做着各自的练习题，偶尔遇到不会的，互相讨论。操场上，我们一起跑步，一起看夕阳。春天到了，学校里的樱花，开得格外灿烂。周末，爸爸妈妈会带着我们，一起去公园。

　　爸爸和晏悸墨，会在湖边下棋。妈妈和我，会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他们，聊着天。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靠在妈妈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的晏悸墨，他刚好抬起头，冲着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一刻，我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在最黑暗的时候，遇见了晏悸墨。

　　庆幸爸爸妈妈，能够理解我，支持我。高一的日子，像一杯温茶，初尝时，带着一丝苦涩，细细品味，却满是甘甜。我们在题海里奋战，在阳光下奔跑，在彼此的陪伴里，慢慢成长。

　　期中考试，我和晏悸墨，都考进了年级前五十。拿到成绩单的那天，我们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我们做到了。”我说。“嗯。”他握住我的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风从走廊吹过，带着樱花的香气，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希望，是啊，会越来越好的，因为，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爸爸妈妈，有晏悸墨。有温暖的家，有坚定的陪伴。那些走过的黑暗，都成了成长的勋章。

　　而未来的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们会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走向属于我们的，每一个天亮。

　　—————————正文结束—————————

　　嘻嘻，甜甜的^ω^给大家一个小彩蛋，晏悸墨和慕容昶爸爸在书房的对话；

　　书房里，爸爸没有严肃质问，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小时候的我，怯生生地躲在爸妈身后，不敢看人。

　　“这是昶昶七岁那年拍的。”爸爸声音放得很轻，“他从小就胆小，心软，受了委屈也不爱说。那段时间你们出事，我和他妈妈在外地，整夜睡不着。”

　　晏悸墨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边缘，语气认真又安稳：“叔叔，我不会让他再受委屈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挡在他前面。”

　　爸爸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我不是要你拼命，是要你陪着他。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别放开他。”“我不会的。”

　　“还有这个。”爸爸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钥匙，轻轻推到他面前，“家里的钥匙，你拿着。以后随时可以过来，这里也是你的半个家。”晏悸墨猛地抬头，眼眶微微发烫。

　　他郑重接过钥匙，紧紧握在掌心，像握住了一生的承诺。

　　\(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