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留你》夕小禾

10、第 10 章

　　上集回顾：中考结束后，我不听晏悸墨叮嘱走小巷，被姜堰、汪辞强行带到废弃工厂施暴，重伤昏迷。晏悸墨察觉异常后立刻报警，及时找到奄奄一息的我。他全程守在我身边，陪我就医、彻夜未眠。我醒来后得知，两人已被警方控制。这场黑暗里，是晏悸墨冲破绝望来救我，少年情谊温暖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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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我终于可以出院。

　　晏悸墨一早就把所有手续都办好，回来时轻轻扶着我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是怕一碰就碎，生怕触碰到我身上还在疼的伤口。医院走廊的白光落在身上，我却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惶恐又冒了上来。警方那边，到最后也没有查出任何结果。

　　没有监控，没有痕迹，没有目击者，那座废弃工厂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干净得可怕。伤害我的人依旧逍遥法外，连一点被怀疑的迹象都没有。这件事，他没再多提，可所有的担心，全都藏在了一举一动里。

　　他细心地替我拢好外套，又把帽子轻轻戴在我头上，遮住了我额角还没消下去的伤。“慢点走，我陪着你。”他的声音很低很稳，一字一句都砸在我心上。我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外面的风扑在脸上，没有了浓重的消毒水味，可我却没有半点轻松。只要一想到那两个人还在暗处，我就浑身发紧，连脚步都迈不开。晏悸墨立刻停下，反手将我的手紧紧握在他掌心。他的温度滚烫，一下子就熨帖了我冰凉的指尖。

　　他始终把我护在最安全的内侧，用肩膀替我挡开来往的人群，脚步放得和我一样慢。“别害怕。”他侧过头看我，眼神坚定得不像话，“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抬头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凶手没有找到，阴影还没散去，可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好像有了撑下去的勇气。

　　他扶着我，一步步走向回家的路。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本该是最安心的地方，却让我莫名地绷紧了神经。我下意识地往晏悸墨身后躲了躲，指尖依旧死死扣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牵着我慢慢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扶我坐下，又弯腰替我脱掉鞋子，将毛毯轻轻盖在我的腿上。

　　“家里很安全，门窗我都检查过了。”他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直到你安心为止。”

　　我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一阵发酸。自从我出事，他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守在医院寸步不离，如今我出院了，他依旧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姜堰和汪辞的脸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里浮现，他们的狞笑、他们的拳脚、废弃工厂里冰冷的空气，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不敢关灯睡觉，不敢靠近窗户，甚至听到门外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浑身发抖。

　　晏悸墨没有打扰我，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他去厨房煮了温热的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我嘴边，替我换药时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我。

　　夜幕渐渐降临，我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来，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恐惧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死死攥着晏悸墨的衣角，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我怕……”“我在。”他立刻将我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今晚我陪着你，我不睡觉，就守着你。”

　　他没有离开，就在我的房间里搭了简易的小床，整夜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只要我稍有动静，他就会立刻轻声询问，用温柔的话语安抚我不安的情绪。黑暗里，我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就在不远处的气息，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即便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即便阴影时刻笼罩在我心头，可只要有晏悸墨在，我就不再是独自面对这无边的黑暗。他是我跌进深渊时，唯一伸过来的手，是我漫长黑夜里，永不熄灭的光。

　　第二天我们刚走到小区楼下，两道熟悉的身影就慢悠悠地从树荫里走了出来——是姜堰和汪辞。

　　他们像是没事人一样，穿着清爽的短袖，嘴角挂着散漫又恶意的笑，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我们面前，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我身上还未痊愈的伤。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冻住，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忘了是他们。

　　就是这两个人，把我拖进废弃工厂，让我差点死在那片黑暗里。而现在，他们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还敢主动找上门，当着我的面挑衅。

　　姜堰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恶毒：“哟，命大啊？这么快就出院了？”

　　汪辞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地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句话没说，却比任何语言都让人窒息。

　　他们明摆着就是在告诉我们——警察抓不到他们，他们什么事都没有，甚至可以随意出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吓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下意识死死抱住晏悸墨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身后，不敢再看那两张让我噩梦连连的脸。恐惧、委屈、愤怒，所有情绪一起涌上来，我牙齿都在打颤，眼前一阵阵发黑。

　　而身边的晏悸墨，在看见他们的那一刻，周身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滚”这一个字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从未有过的戾气，震得空气都发颤。

　　姜堰非但没怕，反而嗤笑着往前踏了一步，眼神轻佻又嚣张：“急什么？我们就是来看看老同学，毕竟——你这条命，可是我们‘关照’过的。”他刻意加重了“关照”两个字，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汪辞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晏悸墨。我浑身抖得更厉害，指甲深深嵌进晏悸墨的后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他怀里缩。废弃工厂里的绝望感再次席卷而来，我甚至不敢抬头，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晏悸墨微微侧身，将我完完全全挡在身后，不留一丝缝隙。他的手掌牢牢扣住我的手腕，像是在给我力量，又像是在压抑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直直刺向面前的两个人。“我再说最后一次，离他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出现在他面前，否则，我不管警察能不能查到，我都不会让你们好过。”

　　晏悸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连阳光都仿佛在他周身冷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平日里温柔耐心的少年，此刻浑身都是护短的锋芒，为了我，竖起了所有尖刺。

　　姜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的晏悸墨会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怎么？护着？”姜堰嗤笑，“可惜啊，警察都管不着的事，你凭什么管？有本事你去告啊，你有证据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心上。是啊，没有证据。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出现，肆无忌惮地挑衅，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委屈和恐惧堵得我喘不过气。

　　晏悸墨明显感受到了我情绪的崩溃，他掌心的温度一紧，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姜堰的视线，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证据我迟早会找到。但在此之前，他由我护着。”

　　“你们敢动他一下，我拼了命，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他一字一句，说得坚定而决绝，没有半分退缩。

　　汪辞终于动了动嘴角，冷冷开口：“晏悸墨，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管定了。”

　　晏悸墨没有半分退让，伸手揽住我的腰，带着我缓缓后退，目光始终警惕地锁着姜堰和汪辞，一步都不敢放松。

　　“我们走。”他低头看向我时，刚才所有的冷厉瞬间褪去，只剩下温柔的安抚，声音放轻：“别看他们，看着我。”

　　我听话地抬起头，撞进他眼底稳稳的安心。有他在，那两个恶魔再嚣张，也近不了我的身。

　　姜堰还想说什么，却被汪辞伸手拉住。两人就站在树荫下，用一种阴鸷而危险的目光盯着我们离开，像两团挥之不去的阴影。

　　直到走进楼道，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我紧绷的身体才瞬间脱力，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晏悸墨立刻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遍一遍低声哄：“没事了，他们不敢过来，我在，我一直都在……”我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害怕、委屈、不甘，所有情绪混在一起。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就算全世界都护不住我，就算凶手逍遥法外，我的少年，也会拼尽全力，把我藏在他的羽翼之下。黑暗还在，但他的怀抱，就是我唯一的光。

　　我靠在楼道的墙壁上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浸湿了晏悸墨胸口的衣料，直到浑身的颤抖一点点被他的温度抚平。他没有催我，只是一下一下顺着我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永远受惊的小兽。

　　那一天之后，晏悸墨真的兑现了他所有的承诺。

　　他不再让我一个人待着，上下楼、买东西、扔垃圾，他都寸步不离。白天陪我在家静养，晚上就睡在我房间的小床上，只要我一翻身、一皱眉，他立刻就会醒过来，轻声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依旧怕黑，怕安静，怕巷口，怕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可只要他在身边，那些恐惧就像被一层柔软的壳轻轻裹住，不再尖锐刺骨。

　　姜堰和汪辞再也没有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面前，却偶尔会在远处的街角一闪而过，像两道甩不掉的阴影。每一次看见，我还是会发抖，而晏悸墨只会把我搂得更紧，低头在我耳边说：“别怕，有我。”

　　十五岁的夏天，漫长又压抑。我在恐惧与陪伴中慢慢愈合，伤口结痂，褪去红肿，只留下浅淡的印记，就像那些刻在骨头上的阴影，淡了，却从未消失。

　　晏悸墨陪着我重新走出门，陪着我看中考成绩，陪着我等录取通知书，陪着我一点点适应没有恐慌的日常。他从不会提那天的废弃工厂，不会提那些伤人的话，只会把所有的疼都藏在照顾里，藏在每一次握紧我的手心里。

　　开学那天，他牵着我的手走进高中校门，姿态自然，目光坦荡。我们在同一个班，同桌，同路，同一段朝夕相处的时光。

　　班里的同学偶尔会开玩笑，说我们俩好得像一个人。我会脸红，会低头，而晏悸墨只是笑着不否认，顺手替我挡掉所有不必要的打量与议论。

　　十六岁生日来得很安静。没有热闹的派对，没有很多人，只有他和我。至于爸爸妈妈……他们为了供我读书去了浙江打工

　　他在我家客厅点了小蜡烛，把一块温软的蛋糕推到我面前，灯光落在他眼里，温柔得能溺死人。“生日快乐，慕容昶。”他轻声说，“你十六岁了。”我望着他，忽然鼻子一酸。

　　从十五岁那个黑暗的废弃工厂，到十六岁这个温暖的夜晚，我走过了最黑暗的一段路，而他，一步都没有离开。我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问：“晏悸墨，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我心跳失控。下一秒，他的声音轻而认真，落在我耳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因为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在你出事之前，在我守在病床前之前，在我看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你。”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停滞。蜡烛的光轻轻晃着，映得他眼底全是我。我没有害怕，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落了地。

　　原来那些彻夜不眠的守护，那些不顾一切的撑腰，那些小心翼翼的照顾，从来都不只是少年情谊。我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掉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太开心，太庆幸，太感谢他没有放弃我。晏悸墨慌了，伸手要替我擦眼泪，我却主动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这是我出事之后，第一次主动抱他。我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晏悸墨，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伸手紧紧回抱住我，力道轻而珍重，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微微发颤。

　　“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好。”

　　十六岁的风，温柔地吹进窗户。蜡烛熄灭，光影温柔。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十五岁的黑暗里，以为这辈子都逃不开恐惧与阴影。可晏悸墨用一整年的陪伴，把我从深渊拉回人间，又在我十六岁这年，把满心的喜欢，全都给了我。

　　他是我的救赎，是我的光，是我年少时最勇敢的心动。从十五岁到十六岁，从绝境到安稳，从朋友到恋人。那些受过的伤，终会被时光抚平；

　　而陪我走过黑暗的人，会陪我走向每一个天亮。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晏悸墨，永远有。

　　—————————正文结束—————————

　　其实这张写完感觉写的OOC了〒_〒好吧，其实越写越崩┭┮﹏┭┮我要哭死了，呜呜呜。我并不支持大家早恋~>_<~所以就把这一章当个乐子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