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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良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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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昭几乎是被他半抱着离开地牢,精致的殿宇和森冷的地牢明暗交织,她的唇色惨白,上面的胭脂早就因为咬唇褪色。
她使不上力气,索性放任自己瘫软在裴钦怀中,乌漆水润的瞳晃悠悠。
像是被吓怕了。
长久的安静在两人中间蔓延,柳玉昭忽然抬起头,眼神茫然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她张口猛地朝眼前的脖颈咬去。
柳玉昭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新的血腥味涌入鼻尖,反胃得她要呕。
偏头欲吐的脸却被粗粝的指按住,裴钦笑得温柔,像是察觉不到颈间血淋淋的伤口。
“咽下去。”
柳玉昭压着眉,柔软的手使出前所未有的力气,一根根扳开他的手,低头“呸”一声吐在地上。
“恶、心。”
她算是看清楚了,要克制这个疯子,只有比他更疯。
端庄威仪被他抛在脑后,裴钦仰头哈哈大笑,猛地按住她,强势吻去。
唇齿间未消散的血腥气伴随急促的呼吸传递,他细细描摹她的齿,拧着她的下巴,撬开紧闭的牙。
随后,疾风骤雨般拖拽着她沉入不见底的深渊。
柳玉昭像是被密不透风的雨布盖住,鼻息寻不着崭新的空气,能得到的不过是缠绕那人强势气味的余温,反抗绷直的身躯不自觉卸了力道,被横亘在腰间的手臂托住。
她犹不肯服输,逮着机会给作乱的舌头咬了一口。
可惜这次裴钦退得快,仅仅是擦伤。
他给了柳玉昭短暂喘息的空间,抬眼看她,轻笑一声,在她彻底清醒前又吻了上去。
柳玉昭攀在他胸前的手没了力气,滑落好几次,裴钦耐着性子给人提上来,眼神急得要喷火。
要不是怀中女郎确实迷糊糊的,他几乎要疑心她在刻意装傻。
宫人皆被提前屏退,裴钦往前走几步,把人放在中间的石桌上,拽下要掉落的披帛随手垫在桃色如花的女郎身下。
他一手压着细腰,一手扯住她不时清醒作乱的手,偏要不让她一人离开。
两人瞧着既不像情人,也不像敌人,却衣襟散乱,露出绯色蔓延的肌肤。
裴钦猛地回神,暗沉的眸压下翻涌的心绪,细心给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腰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裴钦动都没动一下,没恢复力气的女郎力道小得可怜。
他抬手帮人理好裙摆,抬头看她,“心太软,不够重,要不要我站着不动给你打个够?”
柳玉昭冷笑,她没急着从石桌上下去,不得不说裴钦仰头看她的感觉还不错。
“裴钦,福安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中的毒?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手按在颈间,几下便把乱糟糟的领口恢复原样。
“果然骗不过你。”
他眼角明晃晃的笑意被柳玉昭解读成嘲笑,她又踹了人一脚。
裴钦:“在你入宫前,暗卫发现她想在你的食物茶水中动手脚,连箱笼里的香丸都换成不易察觉的毒药,稍有接触便难以摆脱。”
“抓住人的时候已经服下毒药,想来自知时日无多,硬气得很,怎么都不愿吐出身后之人半个字。”
“她是你的侍女,”裴钦手指不老实,绕起她身后散落的发丝,道:“让人用药吊着她最后一口气,好歹让你见一面。”
柳玉昭不禁看向地牢的方向,裴钦不需要对她撒谎,福安当时的话语也证明他所言非虚。
她只是有些伤心。
原来连特意放过的身边人都会害她。
裴钦没眼色凑过去看她,凌厉的眉下藏着隐含戾气的眼,道:“你在伤心?为一个叛徒伤心?”
他不让柳玉昭躲闪,偏要寻一个答案,追着她躲闪的目光。
“为什么?”
“背叛者不应耗费你的心神,从她害你的那一刻起,你们便站在对立面。”
裴钦叹息:“柳玉昭,你的心太软。”
而心软之人,在皇宫中死得最快。
他拧着她的脖子,让她躲不开自己的目光,问她:“那位住在侯府的表姑娘想走,你预备如何做?”
柳玉昭眼神一凛,以为是被他察觉到什么,但裴钦接下来的话只是提及贺兰珠最近的举动,以及贺宣父子愈发紧张的关系。
安北侯频频出入世家,拉拢新进寒门子弟,动作之大令人咋舌。
满京城的人都等着看这家子人的笑话。
当然,只是看这对父子的笑话。
贺兰珠私下给旁支子弟寄信,偷偷盗取安北侯勾结主考官沈尚书的证据,送到对头安太傅手上。
现在安太傅的奏折正摆在裴钦的桌上,一纸律令便能彻查。
安北侯没有军功,祖上余荫顶着,不死也得脱层皮。
贺兰珠这招真狠。
柳玉昭脑子里全是对她的佩服,安北侯嫡系没有能上台面的,一旦出事可能连爵位都保不住,只能灰溜溜跑回沧州老家。
同时她也清楚一点,就是裴钦对臣子家宅的掌控比她想象得强。
柳玉昭摇头,她不准备做什么,贺兰珠想走让她走便是,与他何干?
见她不关心,裴钦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柳曲文虽然受到被身后人的怂恿做出错事,但念他认罪及时且于查案有功,从轻处罚。
柳玉昭松了口气,和她没关系就好,至于父亲会不会被残留的党羽清算,不关她的事。
裴钦摸着她的心思,瞧见她眉眼舒展,总不算像之前一样郁结。
——
离开没名字的宫殿,裴钦直接带人来到正德殿,批好的折子收下去,只是上面还摞着一堆书。
柳玉昭莫名其妙接过素色封皮的书卷,映入眼帘的是花纹精美的婚服。
她手一抖,险些打翻在地。
裴钦及时伸手,接过画册,长指翻飞,略过好几页。
“挑些喜欢的花样,让绣娘看着搭,礼部那儿也得安排,今天时候正好,把头面也选了。”
他说了一堆,没听到回应,抬头见柳玉昭正茫然睁大双眼,像是被吓到了。
裴钦放下册子,拉着人坐下,好言劝到:“虽说你我时候还早,可若是长时间不清不楚拖着,难免被人传出流言蜚语。”
柳玉昭愕然,你是在乎这些的人?
裴钦浑然不觉自己说得有什么问题,眼中浮现纯粹的喜悦,低头看着册子:“本想选好了再给你看,张德说哪有新郎官一个人定完所有的,若你今日不来,我得带着一箱子书去找你。”
柳玉昭脑补了一下裴钦抱书箱的模样,格格不入的怪诞感令她皱眉。
比柳曲文突然失心疯要上演父女情深还要可怕。
画册上的纹样无不精美华丽,全部按照皇后的规格来做,裴钦确实如他所说要娶她。
娘亲临行前担忧她的婚事,细细嘱咐她莫要轻信非人,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一腔真心。
而真心不看说什么,只看做了什么。
黑沉的眼睛正在看她,柳玉昭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倏忽展颜一笑,眼睑晕开的桃色醉人三分,裴钦脸上顿时出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柔。
因为娘亲说,陷入情爱的男人是愚蠢的,比正常时更容易拿捏。
柳玉昭按住他的手,淡声道:“选它吧。”
那是内务府呈上的备选方案,无论从哪都挑不出错处,正是当下贵妇们流行的款式。
和她嫁入侯府事穿的那身是同一种样式。
只不过面前的这张更华丽些,堆金砌玉,打眼看去根本看不出来。
裴钦自然分辨不出,只是点头应好。
柳玉昭怀疑就算她说要玉玺,裴钦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把玉玺放在她手上。
两人靠得愈近,她只是放软了一点态度,他由之前的阴晴不定变为现在的松懈。
但柳玉昭心里清楚,裴钦现在的宽容只是建立在她听话的基础上,一旦发现她有别的心思,所谓的爱立刻烟消云散。
“听闻你和礼部侍郎家的公子相识许久,他为人如何?”
裴钦挽着她的手,两人目光落在册子上,身旁人疑惑看向他。
“这位新寻回的公子名换姜恒,刚入族谱很得老夫人喜欢。”
他似乎没发现柳玉昭的僵硬,接着说:“姜侍郎子息薄,仅有的一个儿子不成器,白得了一个有功名的,乐得逢人张口就夸赞,预备给他说门好亲事。”
裴钦忽然不敢看她,她会伤心吗?
前脚信誓旦旦的竹马摇身一变,有了更好的去处,从前的海誓山盟化作过眼云烟。
画册上的纹样精致奢华,时间长长停留在这一页。
裴钦听到一声笑声,他歪头看去。
女郎眉眼弯弯,说道:“很多年没见过了,我已经记不得他了。”
她脸上没有一点伤心,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柳玉昭眼神坦荡,“陛下莫非是在乎我和他曾经的约定?少年人的玩笑,当不得真,况且若是真有心,当如陛下这般。”
男人最是多疑,做尽坏事不够,还得要她亲口粉饰太平。
裴钦蓦然错开视线,仓皇躲闪。
他想,他会对她好的。
只要入宫,她便是唯一的皇后,六宫空置,他会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会是她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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