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蛇王的报复 蛇王发动了 ...
-
西山深处,那片被怨恨浸透的洞穴中,蛇王枯槁如树皮的脸上,唯有一双竖瞳燃烧着幽绿的光芒。丧子之痛日夜啃噬,它用尽邪法秘术,终于将儿子溃散的精魂勉强凝聚成一缕微弱的、充满怨毒的黑气。这非但不能让它慰藉,反而让恨意发酵到极致。
“罗氏小儿………”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它望向罗云镇的方向,杀意滔天,“还有那只多管闲事的雀精……都得死!全镇的人……都给我儿陪葬!”
它开始作法,搅动风云。数日后,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越积越厚,沉甸甸地压在山峦与小镇上空。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蒙青雨正在院中收晒的药材,心头忽生警兆。她仰头望天,只见乌云翻滚,隐隐有不祥的暗红血色在其中流窜。几只惊慌的麻雀扑棱棱飞过庭院,叽喳声急促而恐惧。她凝神细听,脸色骤变。
“山洪!蛇王引山洪要淹镇子!”
她来不及解释,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逆着狂风,直冲上那浓黑如墨的云层之巅!
云顶之上,雷霆隐隐,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槁阴鸷的老者虚立空中,正是蛇王幻化的人形。它双手虚引,下方山涧溪流疯狂暴涨,汇聚成滔天浊浪,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山下的罗云镇奔腾咆哮而去!
“住手!”蒙青雨显出身形,素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蛇王蔑视道“一只雀精,也敢跟我作对!罗氏小儿前世杀我儿子,我生生世世完他不得好死?”“蛇王!你儿子之死乃是他先起恶念,咎由自取!罗云镇数千百姓无辜,你为何要荼毒生灵,造此杀孽?难到你不怕遭天谴?!”
蛇王猛地转头,幽绿的竖瞳死死锁定她,怨毒几乎化为实质:“无辜?我儿难道不无辜?!若非那罗家小儿多事,我儿早已修成大道!还有你——区区一只雀精,也敢来指责本王?今日,我就要这罗云镇,鸡犬不留,血祭我儿亡魂!你若识相,滚开!否则,连你一起炼化!”
蒙青雨知道多说无益。眼看那山洪如脱缰怒龙,已冲垮山口,裹挟着巨石断木,轰隆隆向着山脚平坦的罗云镇席卷而下!镇中百姓惊恐的哭喊声隐约可闻。
蒙青雨不再多言。她双手结印,周身青光骤亮,最后一丝清明灵力凝作三支翠芒箭矢,破空直射蛇王咽喉、心脏、七寸——
蛇王不避不让,只抬起枯爪,轻描淡写一握。
三箭在半空中碎成流萤,连他的皮都未曾擦破。
“萤火也敢与日月争辉。”蛇王冷笑,袖袍一挥,山洪应声而下。蛇王的法力高深莫测,青雨与他对决,简直以卵击石。
她心急如焚,身形急坠,挡在洪流前方。素手一挥,院中那棵老梧桐树上,一片最大的叶子无风自动,飘然而起,在空中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翠光莹莹的树叶飞毯,悬浮于洪流上方数丈之处。
“快!上树叶!”她清叱一声,声音传入下方慌乱奔逃的人群耳中。
她身影如电,在滔天浊浪与漂浮的杂物间穿梭,伸手疾抓,将一个又一个眼看就要被洪水吞噬的幸存者捞起,抛上那巨大的梧桐叶飞毯。
一个妇人抱着半截门板在水中沉浮,怀中幼儿的哭喊已细弱蚊蚋。青雨一把攥住门板边缘,将母子二人托上飞毯边缘。妇人的手指死死抠进梧桐叶的脉络,回身想道谢,却只见那道青色身影已掠向下一片漩涡。
有老人,有孩童,有拄着拐杖来不及逃的瘸腿货郎……她拼尽全力,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然而山洪太猛、太急。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奔跑,就被巨浪吞没。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蒙青雨只觉得心被狠狠撕扯,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
然而,山洪太猛,太急!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奔跑,就被巨浪吞没;房屋像积木般倒塌,瞬间瓦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蒙青雨只觉得心被狠狠撕扯,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她能救的,终究只是少数。
罗文谦正组织家丁护着母亲及重要伙计往高处撤离,抬头看见云中那道素白的身影和那神奇的树叶飞毯,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大声呼喊,青雨用把罗家一阵风卷上梧桐叶上。
青雨几乎耗尽了灵力,终于将最后一批幸存者捞上树叶。飞毯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惊魂未定的人。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最后的法力,对着树叶飞毯吹了一口气。
“去——!”
梧桐叶载着幸存者,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冲破雨幕,朝着远离洪水的安全高地疾飞而去。
做完这一切,蒙青雨力竭,身形摇摇欲坠。她看了一眼下方,转身飞向罗文谦,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走!”
她带着他,化作一道青芒,逆着洪流,朝着与幸存者撤离相反的方向——洪流源头、蛇王所在的山顶飞去。
乌云在他们脚下翻滚,如同通往地狱的阶梯。蛇王的身影,一步步从云巅走下,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啧啧,真是感天动地。”蛇王阴冷地笑着,目光落在蒙青雨身上,“为了一个凡人,耗尽了本源之力?一只小小的雀精,也配谈守护?可笑!”
罗文谦被青雨护在身后,此刻才真切看清她的不同——那周身隐隐流动的清气,那不属于凡俗的轻盈与力量。她是精怪?是精灵?然而,这个认知并未让他恐惧,反而生出一种更深的、混杂着心疼与决绝的情绪。如果精灵是她这样的,那精灵远比许多人更值得敬,更值得……爱。
蛇王指着罗文谦冷笑道“当年就是你杀了我儿,我儿在修行中身亡,只能等着魂飞魄散,你却能投胎转世,岂有此理?我岂能让你活在人间?
“放过她!”罗文谦挣开青雨的手,挡在她前面,对着蛇王嘶声喊道,“当年若是我伤了你的儿子,与青雨无关,与罗云镇百姓更无关!你要报仇,冲我来!”
“冲你来?”蛇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命,抵得上我儿千年道行?抵得上我百年锥心之痛?本王要的,是让你们统统付出代价!尤其是她——”它指向脸色苍白的蒙青雨,它忽然俯下身,幽绿的竖瞳逼近罗文谦惨白的脸,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愉悦:“你急什么?她死不了。死了,谁给我儿炼魂?”
炼魂——
文谦尚未完全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心底已漫上彻骨寒意。
蛇王已直起身,枯爪指向蒙青雨:“本王要她,永生永世,为我儿炼魂!”
“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雀精,竟敢屡次坏我好事!本王要她,永生永世,引天雷劈身,为我儿挡雷,为我儿炼魂!”
话音未落,蛇王枯爪一挥,两道漆黑如墨、充满腐蚀气息的光芒疾射而出,瞬间洞穿了蒙青雨背后隐约浮现的、一对淡青色半透明羽翼的虚影!
“呃啊——!”蒙青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背后光翼瞬间破碎消散,化作点点流光湮灭。她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急剧萎靡。翅膀,是她灵力的核心,也是她与天地灵气的桥梁,此刻被强行折断,如同凡人被抽去脊骨。“青雨!”罗文谦目眦欲裂,想要扶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蛇王一步步逼近,欣赏着蒙青雨的痛苦与罗文谦的绝望:“看到了吗?这就是守护凡人的代价。一个精灵,为了一个转眼就忘、过了奈何桥便不相识的凡人,值得吗?啊!哈哈哈!”
“值得。”蒙青雨抹去嘴角血迹,勉强站稳,眼神依旧清亮,看着罗氏儿郎,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他值得。”
罗文谦泪水夺眶而出,心如刀绞。他对着蛇王嘶吼:“你杀了我!放了她!求求你!所有罪孽我来扛!”
“你的血,当然有用。”蛇王阴森一笑,枯爪凌空一抓,罗文谦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到半空,“就用你的血,来启动这‘天雷锁魂阵’,锁住这只雀精,为我儿重聚魂魄!”
它口中念动晦涩咒文,天空中的乌云骤然变得狂暴,无数粗大的银色闪电在其中疯狂窜动、汇聚!蛇王一指蒙青雨:“以尔之躯,承天雷之威!以天雷之力,淬炼我儿魂核!锁!”
“不——!!!”罗氏儿郎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
第一道水桶粗细的恐怖天雷,撕裂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劈在蒙青雨身上!
“啊——!!!”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每一寸灵体!仿佛被投入熔炉,又似被亿万钢针同时穿刺、撕裂!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从空中直直向下坠落数丈!
“青雨!青雨!”罗氏儿郎看得肝胆俱裂,拼命想冲过去,却被牢牢禁锢。
蛇王疯狂大笑,引动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劈下!每一道雷光落下,蒙青雨便承受一次粉身碎骨般的极致痛苦,身体在雷霆中颤抖、扭曲,向大地坠近一点。她在剧痛的间隙,模糊的视线努力寻找着罗氏儿郎的方向。
她用尽力气,对他扯出一个破碎的、安抚般的微笑,唇形微动,无声地说,“别怕……”
“不……不!放开她!冲我来啊!”罗氏儿郎嘶哑地哭喊着,血泪纵横。他看着青雨在眼前承受非人的酷刑,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绝望几乎要将他逼疯。
“不自量力!”蛇王冷哼一声,枯爪猛地收紧。
罗文谦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七窍中都渗出鲜血,生命在飞速流逝。他用最后一丝清明,死死望着雷光中那道逐渐黯淡的青色身影,用尽灵魂的力量嘶喊:“青雨!等我!我不喝孟婆汤!我一定回来!回来救你——!”
“痴心妄想!”蛇王残忍地打断他,当着他的面,枯爪狠狠拍下!
“噗——”
罗文谦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震,双目圆睁,鲜血从头顶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襟,也染红了下方奔流的洪水。他的眼神迅速涣散,最后定格在蒙青雨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不舍、悔恨与誓言。
蛇王虚抓一把,文谦尚未冷却的鲜血便被牵引而出,混合着蛇王的妖力,化作无数道血色的符箓,印向下方洪水中一块被冲刷出来的、奇异白玉石板,以及从蛇王袖中飞出、缠绕向蒙青雨的漆黑沉重铁链!
“天雷坠地锁!启!”
铁链哗啦作响,将奄奄一息、几乎失去意识的蒙青雨牢牢锁住,拖向那块白玉板。血符融入锁链与玉板,发出妖异的红光。天空中的雷霆受到牵引,不再胡乱劈落,而是开始规律地、一道接一道,持续不断地轰击在被锁链固定在白玉板上的蒙青雨身上!
每一道天雷,都蕴含着淬炼与毁灭的双重力量。蛇王要用这至阳至刚的天雷之力,生生磨灭蒙青雨的灵性与意识,将她的本源一点点剥离、打散,再强行融入它儿子那缕怨毒的残魂之中,妄图以此为基础,为儿子重塑魂魄,甚至……创造出一个更强大、更怨毒的怪物!
而蒙青雨,将在这个过程中,承受永无止境的、比死亡痛苦千万倍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蒙青雨最后感受到的,是无边无际、仿佛要将灵魂都劈碎的剧痛,以及耳边隐约传来的、蛇王疯狂而得意的狞笑。
还有……罗氏儿郎最后那句用生命喊出的、穿透了雷暴与死亡的誓言。
“等我……回来救你……”
洪水渐渐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罗云镇废墟和少数幸存者的悲泣。而西山深处,独秀峰(或许正是当年蛇王盘踞修炼之地)的山腹空腔中,多了一具被“天雷坠地锁”禁锢、被雷击淬炼的青色身影,与一段被鲜血、仇恨与绝望封存的惨烈过往。每当雨天雷声响起时,都是她的新一次受刑。
数百年光阴,就此凝固。
当沈远年看完这些图片轻轻叹息,我们当年去独秀峰考古,在那吐司夫人的古墓里,竟那么凑巧,发现了被蛇王锁住了青雨,并在张一鸣揭开符咒时,终于让被锁数百年的青雨苏醒活来~
所以青雨是黄雀羽化成的精灵?
看完一幅幅画面,汉深只觉得心头绞痛,那种痛像是戳中了他心里那个遥远、沉睡的神经。他的心砰砰跳,感觉像是被激活的,要往外跳,他久久不能平静。
沈馨握住汉深冰凉的手,她说道“根据罗氏宗祠纪念馆的材料记载,文谦是死于山洪。原来他是前世杀死蛇王之子,救了小黄雀的罗家儿郎——罗文谦。不是死于山洪,而是死于蛇王的残害”。
沈远年沉默了许久,沈馨轻声唤道“伯伯你怎么了?”“总有哪里感觉不对!”远年说道。汉深轻轻捂住胸口说道“我总觉得还有一个人,他一直参与其中,却从未在画册上出现……
是谁呢?那个数百年前最先画下雀卵成长的“人”?哪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