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旅行，捡到混血戏精后》果木羊肉串

27、玫瑰 你不同意吗

　　陈界拿了张湿纸巾，在壁炉旁擦眼镜，擦完后把镜片伸过去，烤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清脆的响声，厨房那儿，兰斯端出一盘蛋糕，一圈一圈挤上奶油，用刀抹平，兰斯抬头看了眼：“陈界，你想来舔舔吗？”

　　陈界戴上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兰斯笑笑，晃了晃奶油枪：“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来吃点奶油吗？”

　　陈界刚滑完雪，累得手腕膝盖又酸又疼，旁边那人笑眯眯地，拿着奶油枪晃来晃去，陈界一句话也不想多理，瞪了他一眼。兰斯故作伤心地一叹气，拿起一块小蛋糕，打着圈儿，在上面挤上白色奶油，放在陈界面前。

　　陈界皱眉看了一眼：“拿走，我不吃甜的。”

　　兰斯笑着推到他跟前：“你吃吃看，我特地做的，等他们回来一起吃，你先尝尝。”

　　兰斯劝了两三遍，陈界才勉为其难，捏起小蛋糕咬了一口，蛋糕烤得很香，奶油甜丝丝的，一点不腻，奶油底下是一层薄薄的糖霜，很新奇的味道。

　　兰斯笑着：“好吃？”

　　陈界不作声，又咬了一口：“你烤蛋糕的水平比你做中餐可高多了。”

　　兰斯笑了两声：“你喜欢就好。”

　　蛋糕很好吃，很清爽的甜，可惜蛋糕太小了。陈界瞟了眼盘子，里面还有几个，但他也不好再跟兰斯要，便收回目光，装作不在意地看起书。只听“啪嗒”一声，盛蛋糕的盘子被拿来，放在陈界面前。

　　兰斯揉了揉他的头：“我不该挤奶油的，突然想起来，他们都不喜欢吃，怎么办？”
　　陈界奇怪地看他一眼：“抹掉不就行了。”

　　“……那样太难看了，”兰斯一个个捏起小蛋糕，“这样，我们一人三个，等他们回来，我再烤一份，只能这样了。”

　　陈界闻言点点头。

　　陈界一口口咬着蛋糕，眼睛往兰斯那边瞟。兰斯这人，只是坐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人忍不住看他，当然，兰斯也经得住久看。

　　兰斯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路人。
　　如果那时，他没有一时兴起地，走进那家酒吧，兰斯也没有一时兴起地看上他，那往后几十年，工作、娱乐、生活，哪一件事，他们能产生交集？细细想来，好像一件都没有。

　　陈界盯着一个人看，有时看着就忘了时间，兰斯感受到他的目光，只是轻轻一笑，没有望回去，不想让他难堪。

　　屋里渐渐暖起来了，沙发上，他们并肩挨着坐。
　　“嘿，兰斯，我们回来了！晚饭做好了吗？”尤利安推开门，门“咔”的一声响，突然的响声让陈界心里一惊，收回眼，低下头，继续捧着那蛋糕啃。

　　兰斯叹气，朝尤利安“啧”了一声。

　　路卡斯也回来了，蔫蔫的，时不时打个喷嚏，咳嗽两声，安妮说，他从初级道回来就这样了，估计是着凉了，便问兰斯带没带感冒药，陈界想起来，翻出了医药箱：“我这里有盒感冒药，不知道小孩能不能吃。”

　　安妮接过：“谢谢你。”

　　陈界看了看包装盒：“我来泡吧。”

　　兰斯拍拍他的手腕：“你离他远点，别他待会儿把感冒传染给你。”

　　陈界摇摇头：“哪这么容易。”

　　路卡斯坐在沙发上，拿着纸巾擦鼻涕，他听不懂中文，想也知道兰斯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他嘟起嘴，气呼呼地转过身，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陈界看到他这个样子，揉了揉他的头发。

　　比起兰斯，路卡斯更愿意和陈界说话，即使需要翻译器，路卡斯问：“药苦吗？”
　　陈界说；“不苦。”

　　说完，他的脸上一阵冰凉，兰斯不知什么时候手上沾了块奶油，趁他不注意，往他脸上一抹。陈界皱着眉，“啧”了一声：“兰斯，你干什么？你幼不幼稚？”

　　兰斯笑笑，给他擦干净了：“抱歉抱歉，嗯，我先去湖边打点水，待会儿等水烧开了，你再泡药给他喝吧。”

　　说完，兰斯便提着铁桶出了门。
　　路卡斯看着他走出去：“兰斯真的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陈界擦干净脸：“嗯。”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
　　“……”陈界愣了愣，“怎么这么想？”

　　路卡斯跟一个小大人一般，屁股一颠，蹦下沙发：“你不喜欢他吗？”

　　陈界觉得好笑：“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觉得我喜欢他？”
　　路卡斯：“因为他送了你玫槐”
　　陈界很奇怪：“他送我玫槐，那不是只能说明他喜欢我吗？但是我没有送他玫瑰。”

　　路卡斯没再多说什么，一蹦一跳地，去找安妮玩了。陈界一个人坐在窗边，屋里很热，窗外很冷，窗户上结了厚厚的一层雾，晶莹的雾，能看到一颗颗小水珠，在壁炉的火光下闪着。

　　兰斯去哪儿了？兰斯去打水了。
　　去那冰湖边打水，那湖面上，浮着一块一块的碎冰，碎冰起起伏伏，兰斯踩着雪地，戴着围巾，热气从围巾底下呼出，把他的眼睛熏红。他肯定不会嫌冷，肯定会笑笑，把金发撩到耳后。

　　兰斯的头发很长，几乎及腰，平常要烧个菜，滑个雪，他便咬着皮筋，把头发绑起来。
　　陈界突然很想看看他。

　　窗上的雾太足了，看不见他，陈界伸出手，一点点擦去水雾，在玻璃上滑出一道道水痕。透过水痕，陈界看见，那冰湖旁有一个金发男人，提着铁桶，朝他走来。

　　陈界淡淡地笑着，手指触碰玻璃。
　　那人也朝他笑。
　　玻璃窗上，几道弯曲的水痕勾勒出一朵花。

　　花……

　　他刚刚无意识地擦玻璃，擦出来了什么？！

　　陈界突然惊醒般，看向玻璃窗，只见那块玻璃的薄薄一层雾上，明晃晃写着一个人名——“Lance Stern”。而在人名后面，是一朵简笔勾勒的玫瑰轮廓，水痕印在那那层雾上，水滴顺着玫瑰的叶片轮廓淌下……

　　这是谁写的？谁画的？什么时候写的？是他写的吗？兰斯去打水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界几乎是慌乱地，飞速擦去了那个名字和那朵玫瑰。他太慌张了，手掌撞在玻璃上，“砰”的一声巨响，擦了好几遍，把那水雾都擦干净了，陈界才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手一收回，玻璃窗上透出一双眼。

　　一双墨绿的、带着笑的眼。

　　兰斯打水只打了一小会儿，便回了木屋，木屋里，安妮抱着路卡斯在烤炉火，尤利安在厨房跳大神，陈界在阁楼上，兰斯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笑了笑，去给路卡斯泡了感冒药，泡完后，上了楼。

　　楼上，那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兰斯笑笑，悄悄把被子掀开一角。

　　被子里，那人满脸通红，耳垂也是红的。他蜷着身子，紧闭着眼，死死攥着剩下一点被子，一言不发，仿佛他只要不出声，兰斯就以为他睡着了。

　　被子里很热，一角被掀开，突然的一点冷风让陈界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他听见了一声笑。他不敢睁眼，不敢动作，他感到脸上阵阵温热的呼吸，那热气朝旁移，移到了耳垂，那人开口：“睡着了吗？”

　　陈界不答，继续装睡。
　　耳廓被碰了一下，很轻，很痒，陈界的心猛地一跳，脸颊更红了，他听见那人说：“你的脸好烫啊，脖子好热，耳朵也很热，你是不是发烧了？”
　　陈界不答，装睡。

　　“他们走了，今天没有凶杀案听了，尤利安也去睡了，陪我聊聊天吧，陈界，我现在很无聊。”
　　陈界还是不答。

　　“我今天碰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兰斯讲故事一般，“我在湖边打水，湖边都是冰和雪，很滑，我得很小心，才不会滑到湖里去，我打完水，往屋里走……”

　　陈界猛地睁开眼，兰斯正盯着他看，一手撑着床垫，一手撑着木栏杆，眼睛半阖，陈界抓着被子，他的脸太烫了，眼睛都有些疼，他说了三个字，声音太小，兰斯听不清，但模模糊糊看见口型是“你闭嘴。”

　　兰斯故作奇怪：“嗯？我要说什么。”

　　陈界闭上眼，用力一扯过被子，背对着他“咚”一声躺下，紧闭上眼：“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兰斯笑：“好。”

　　兰斯替他掖好被角：“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不知道，睡吧，晚安。”

　　和兰斯的对话到此为止，他应该下去了，下去添点柴，然后和尤利安一起挤一张床垫，或许拿一床被子，就在阁楼睡下……

　　“陈界。”

　　突如其来的声响，陈界抖了一下，却并未睁眼，心脏一跳一跳，他的呼吸也一颤一颤，他裹紧被子，忽然，他的额头上一热，贴了一下，就飞速移开了，陈界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坐起来：“你干嘛！”

　　兰斯笑着耸肩：“晚安吻。”

　　陈界：“你！你能不能别总做这些下流的事！”
　　“下流？从追你开始，我从没做过任何一个下流的举动吧？我一直说的都是‘尊重你的想法’，你不同意，我不会做……这真的让我很困扰，如果不是我还没追到你，我很乐意让你看看我多下流。”

　　“尊重我？那你问过我吗？你不是随你高兴一上来就亲？”

　　“你不同意吗？”

　　“我同意了吗？！”

　　“你不同意吗？”

　　“……”

　　陈界捂着脸，呼吸很重，兰斯笑着摸了摸他，把他往怀里搂了搂：“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兰斯思考着：“暧昧？”

　　刚说完，兰斯自己又否定道：“应该不是，我一直说的都是‘我喜欢你’，你如果喜欢我，可以立刻过来吻我……我们还需要有暧昧阶段？”

　　陈界靠着他的胸口，一言不发。

　　兰斯揉着他的肩，低下头，朝他的额头上一吻，说：“睡吧，睡吧，你今天太累了，我不问你了，不管是什么事情，都等我们明天醒了再聊。”

　　胸口处，陈界点了点头，磨得兰斯胸口直痒，他笑着又抱了一会儿，把人放上床垫，盖好被子，说道：“今天柴不多，地上的确有点冷。”

　　陈界：“你直接说想和我睡不就行了。”
　　兰斯：“我直接说，你会答应？”
　　陈界：“你拐弯抹角地说，我也不会答应。”
　　兰斯笑了笑。

　　楼下，微弱的火光中，尤利安的呼噜声一阵一阵传来，兰斯也有点困了，他盖着被子，那被子不短，可他太高了，被子遮不住他的脚，他的四肢都露在外面。
　　睡着睡着，他感到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