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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玫瑰 ……我才不 ...

  •   陈界被不少人追过,初中、高中、大学,追他的男男女女都有,后来工作了,性向在朋友里也不是秘密,只是从没交过男朋友,从没敢去认识什么人,也从没遇到过看对眼儿的。

      兰斯的告白很热烈,热烈到,陈界下了船,手心都是烫的,峡湾的海风很冷,他的耳廓滚烫,但说到底,他不相信有人会对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展开怎样的追求。

      而且陈界也不喜欢被追。

      ……一点也不喜欢。

      自那天之后,每天陈界都能收到一大捧玫瑰。那捧玫瑰太多太大,两手捧在身前上楼连台阶都看不见。陈界拨弄着玫瑰的花瓣,红里透粉的花瓣雪化在上面,成了晶莹的水珠。

      陈界摸着花瓣,脸上不自觉带上笑。

      他把花一支支取出,小心摆在桌面上。花在花泥里活不久,得取出来插进花瓶里装上水。陈界搜出一只花瓶,装上水,又把花瓶一支支插回去。

      扑通——扑通——

      他的心跳在加快——

      其实兰斯送出这束花前,抱着它,在门外站了许久许久。他笑着望向窗内,一直望着、一直望着,边望边凑近那束花,吻了其中一朵玫瑰的花瓣。

      而那时,陈界就在屋内。

      两人隔着玻璃对望着。

      而现在,一支支花躺在桌上、插在瓶里。陈界的手指指腹摩挲过每一瓣花瓣,去寻上面的余温,像在隔着花摸两分钟前兰斯的嘴唇……

      扑通——扑通——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陈界猛地一惊,手上装满花的花瓶滑落,“啪”一声掉落在地,花与水散了满地。兰斯继续说:“看来陈老师很喜欢我送的花……”“没有。”

      陈界立马否认。他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泛红的耳廓,面不改色地咳嗽一声:“我不喜欢花,味道不太好,还有点占地方——不过谢谢你的花,以后就不必了。”

      兰斯故作失落:“那我丢掉好了。”

      陈界制止;“算了,买都买了,浪费。就这么放着吧,以后就别买了。”

      然而,这句话兰斯并未听进去。

      以后的每一天,在屋子的门口,兰斯捧着一大捧花准时出现。空旷的木制地面上,逐渐长出了玻璃瓶、瓦罐、杯子,最后连矿泉水瓶都盛满水,一个个摆在地板上装着玫瑰花。

      整间屋子,简直变成了花园。

      这些玫瑰品种好,寒冷的雪天也长得好看,想必价格不菲,陈界看着它们,手轻触花瓣,收了回来,免得把花瓣碰掉了。他今天腿有些疼,一直没下床,床头柜的那束玫瑰便一直放着。门外传来脚步,陈界说:“兰斯。”

      兰斯应:“怎么了?”

      陈界朝门外:“我行李箱在书房,里面剩个塑料瓶,帮我带一下吧。”

      兰斯的声音含着笑:“好。”

      他像陈界做的那样,接水,放花。塑料瓶子立在床头,玫瑰好像开得更红了,陈界凑近,轻轻一嗅,玫瑰的衬托下,他的脸更加白了,兰斯坐在床沿,笔记本垫在腿上,他的手在键盘上不断敲打着。

      陈界瞟了一眼:“你说,你是医生。”

      “嗯哼,怎么?不像吗?”

      “医生有时间追人?”

      兰斯笑着:“其实世界各地的医生都很忙,就说我,我在科室、学校、实验室里,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忙,年假有但不常请,离不开人。”

      兰斯:“不过,我最近碰上了点事儿,正在考虑辞职——其实我现在已经是半辞职状态了。”

      兰斯回问:“你呢?陈界?老师有时间被人追吗?”

      陈界淡淡一笑:“没有,不过我已经辞职了。”

      兰斯也笑了,他见陈界往旁挪了些,便会了意,上了床,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被子上。他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深,嘴边时不时冒出几个德语单词,陈界看了眼屏幕,问道:“你在干什么?”

      兰斯把电脑屏幕朝向他,让他看得更详细,屏幕上,是满屏的看不懂的单词,不知道是什么语言;旁边配上几张表格、图片,以及花花绿绿的标注。陈界一概看不懂,摇了摇头,把电脑移了回去:“这是你的工作?”

      兰斯点点头:“是我学生的工作。”
      兰斯解释:“我组里的其中一位学生,她的论文。”

      陈界:“学生?”

      兰斯笑:“我跟你的工作差不多,我也是老师,喏,屏幕上这个是我学生的论文,我正在帮她看,嗯,旁边这些批注是修改意见”

      兰斯贴心地滚动滑轮,把论文从头翻到尾,从头到尾,不是标绿就是标红,要不是事先说明,陈界会以为论文的背景色就是红绿相间的,突然,一通视频打进来,兰斯说:“这是哪位……哦,就是我的那位学生。你先睡觉,我去书房坐一会儿。”

      陈界说:“书房没这儿暖和。”

      兰斯看着他笑了,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陈界靠着腰枕,兰斯点开了视频,视频那头,是一位棕色长发、脸上淡淡雀斑的女孩子。兰斯没带耳机,与视频那头交谈时,说着一种很低的、很下沉的语言,发音像是含着一口水,陈界一个字也听不懂,只是看着他。

      正想着,兰斯不再说话,幽绿的眼睛往旁边移,带着眼角弯弯的笑,把偷看的那人逮个正着。他问道:“看我?”

      陈界撇开眼:“打你的视频。”

      兰斯没空逗他了,笑了笑后,继续给学生讲论文。他从下午开始,一直讲到天色暗了之后,才断开视频,喝了一口水。陈界一直没插话,见他结束才问:“你刚刚说的……是法语吗?”

      兰斯:“不是,是德语。”

      陈界微微皱眉:“你不是说你在法国工作吗?你不说法语?”

      “骗你的,当然不在法国工作。”兰斯耸耸肩,直抒胸臆道:“法国有吻面礼啊,我就这么说两句,单纯想占你便宜罢了。”

      陈界攥紧拳头:“……”

      .

      窗外,几间红漆屋子旁,玄黑色的海一片平静,海水时不时涨上来些,浸透岸边的雪,再退回去。雪片落在海水里、落在街边、落在房顶上,积雪更多了,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兰斯去厨房做饭了,陈界裹着棉衣,没找到拖鞋,开门时被门外的冷气呛得一咳,冷气散去,一个不足他腰高的、戴着红色针织帽的小孩站着,开口道:“Er Lantsjient hjemme?(兰斯·斯特恩在吗?)”

      陈界愣住:“什么?”

      小孩睫毛上挂着霜,鼻头冻得红肿,见陈界站着没动,他又重复了一遍。

      冷风太大,陈界皱眉,说着“你先进来”,便拉着小孩沾满雪粒的袖子,往屋里带,小孩摇摇头,挣脱陈界的手,站在门口跳了跳,抖落身上的雪,他脸颊两团冻出来的红,皱着眉像个小大人似的自言自语:“好吧,他不在,谢谢。”

      兰斯笑着走出来,沾了油的手在围裙上擦拭,他刚开口要说挪威语,见陈界有些手足无措,便对他说:“我听到有个小孩儿声音,嗯,你看见他了吗?”

      陈界:“门口,你的眼睛不好?”

      兰斯笑着走到门口,蹲下身,点了点小孩的鼻子,点一下,发一个音,然后说道:“路卡斯,你又把我的名字念错了。”

      这个挪威的小男孩六七岁,发德语音时不标准,被逗得“咯咯”直笑。笑够了之后,他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指指门外雪地,兰斯皱着眉头,听得直点头,拍了拍小孩的肩膀把他送了出去。

      陈界心里别扭,在场三个人,两个会挪威语,他一个词听不懂,站在旁边,像个毫无关系的外人。他问:“刚刚那个小孩说什么?”

      兰斯笑弯了眼:“他说你很漂亮。”

      陈界:“……你能不能好好说。”

      兰斯笑了:“那个小孩叫路卡斯,我度假的时候,会来这套房子里住几天,他就住我旁边。他说车子抛锚了,想请我去帮忙修一下,一起?”

      陈界没兴趣继续问,他困了,正要回房睡觉,却见兰斯去了杂物间。杂物间里,棒子、榔头、斧子,工具各式各样,还有一把缠着布的小刀,木头手柄上满是划痕,陈界问:“你找什么呢?”

      兰斯抽出一把铁锹:“这个。”

      陈界问:“铲雪?”

      “差不多吧。”

      “你给我一把,我跟你一起去。”

      “恐怕不行。”兰斯笑了笑。

      他手一提,“咣”一声,铁锹头砸在地板上,兰斯拎着那根光秃秃的木棍,展示性地晃了晃:“你也要去,但是,我没法再给你一把,因为我也只有半把……哈哈,要这个就够了,多穿件衣服,我们出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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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中午12点更新,更新字数不定,不足3000就是没有小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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