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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冤家路窄 ...

  •   传胪大典结束以后,魏容昭在京中找好了落脚的小宅子。

      她没多少银子,只能租一间简单的小宅子。而且,整个宅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没有仆从、小厮,打扫屋子、洗衣服、做饭都要靠自己。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了暴露女子身份的风险。

      而柳文远殿试中了二甲,后来通过朝考,被授予大理寺评事一职。

      魏容昭刚把屋子整理干净,站在门口,得意地看着里头的一切,这时候,柳文远匆匆赶来,而柳文远一旁则站着梅浅雪。

      魏容昭上前迎了过去,柳文远手上拎着一盒糕点,递到魏容昭手上,恭贺道:“恭贺魏兄乔迁之喜!”

      一旁的梅浅雪则拎着一个药包,也递到魏容昭手上,说道:“容昭,这是我近些日子新调出的药方,能帮助安神。”

      柳文远见到梅浅雪送出的药包,装作委屈,道:“浅雪,我也想要这安神的药。”

      梅浅雪闻言,则弹了下柳文远的脑袋瓜子,说道:“容昭年龄比我们都小,你一个身为兄长的,你得让着他。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他调一副安神的药,你怎么也想和他抢……”

      虽然柳文远一直“魏兄”“魏兄”地叫着,但是,那不过是因为人家魏容昭学问在他之上,人家实际年龄可比他小着呢。

      魏容昭在一旁看着,一一接下了东西,并将一对如意锁分别递到柳文远和梅浅雪手上,说道:“这是我特意找人打造的,还请浅雪姐姐和姐夫收下,就当是我的一番心意。”

      柳文远没多久就要和梅浅雪成婚了。柳文远听到姐夫一词,不禁脸红,而梅浅雪表情却没什么起伏,跟个没事人一样。

      与此同时,魏容昭将东西收好之后,便说道:“今日,我们去酒楼吃饭。银子都包在我身上!”

      三人便一起来到一家酒楼。

      三人刚坐下,就听到一旁在热切地讨论着:

      “你们觉得,现在谁才是真正的‘京城第一公子’啊?”
      “‘京城第一公子’不是一直是那谢怀暄吗?”
      “对啊。谢大公子最是风光霁月,出身谢家这么个大家族,祖父是当朝内阁首辅,他自己也是祖父一手悉心栽培的,在国子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还亲自被皇帝召见,被授予了官职,如今也就二十二岁,前途无限啊。”
      “咱们的状元郎才是‘京城第一公子’!咱们魏状元今年才二十岁,就已经是状元了,还被皇上授官了呢!而且,魏状元虽家境贫寒,家世不如谢大公子,但是,人家却能一路靠着自己,考到状元,还能心怀孝心,为他的五位母亲挣到诰命,我觉得,他可比那谢公子要厉害!”
      “那我问你,你见过咱们状元郎吗?他长相如何?这京城第一公子的名头,肯定得考虑人家长得如何吧?”
      “我……我见过!这位魏容昭相貌非凡,当日游街,我可是亲自见到了的,人家是长得真好看……”
      “我觉得谢大公子更好看!”
      “我觉得是魏容昭!”
      “谢大公子!”
      “魏容昭!”
      “谢大公子!”
      “魏容昭!”
      “谢大公子!”
      “魏容昭!”
      “……”

      魏容昭听到这么一番争论,不禁感到尴尬,头更加往下低了几分,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柳文远则说道:“我这些日子,也听到旁人提起过这位谢怀暄。这个人确实不简单。不过,魏兄,你放心,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厉害的那个!”

      一旁的梅浅雪也点头附和道:“容昭,在我心中,你这个弟弟永远就是第一!”

      魏容昭:“……”

      ……

      很快,便到了魏容昭上任的日子。天还没亮,魏容昭就已经起身,洗漱一番,勒紧了束胸带,换上了官袍。

      刚到辰时,魏容昭就赶到了户科直房,向屋里头望过去,发觉屋里头早已站着一人。

      那人的背影,竟然有些眼熟。

      魏容昭心存疑惑,便走了进去,站到那人身后,作揖问道:“这位大人,请问你是……”

      那人转过身来,向着魏容昭弯腰拱手,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道:“在下谢怀暄,乃户科右给事中,也就是魏大人你的同僚。谢某特奉户科都给事中之令,协助魏大人熟悉户科相关事宜。”

      魏容昭听到“谢怀暄”这三个字,又看清谢怀暄的面庞,却是一愣,身体站不稳,险些要倒了下去——怎么又是他?怎么会是他?

      这好看的眉眼,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还能是谁?这位谢怀暄,正是先前她在茶馆遇到的那位白衣公子,也是她在酒楼听到旁人称赞的那位公子。

      谢怀暄的语气虽然温和平缓,听不出任何异样,但是不知为何,魏容昭心中莫名发寒。

      她再次想起了那颗爆汁的牛丸,以及洁白衣袍上那块刺眼的污渍,不禁倒吸口凉气,弱弱地问道:“谢大人,先前因魏某的莽撞,惹得大人不悦,还望您大人有大谅,莫要放在心上……”

      魏容昭不提那件事倒也罢了,谢怀暄本来都快忘记那件事了。

      如今她偏偏提了,当日那块污渍溅到衣服上的那种恶心感,再次扑面而来,谢怀暄心中颇感不适,那种粘腻感似乎怎么也甩不掉。

      魏容昭还愣着神,下一刻,谢怀暄已让小吏将一大沓文书搬到案上。

      魏容昭看着案上那一大沓堆得高高的文书,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谢大人,这是……”

      谢怀暄明面上笑容和煦,道:“魏大人,可不要说是谢某挟私报复。这些文书,都是都给事中——咱们的上司,特意让谢某交到你手上,由你来负责磨勘。”

      说罢,谢怀暄将一些文书拆封之后,先是对文书的格式进行核对,接着拿起朱笔在文簿上登记,随后,又拿起案上的籍册,将文书上的内容与籍册上的记录一一核对,最终,才拟出初审意见。

      谢怀暄仅仅示范了一遍,就转身离开。

      魏容昭在一旁看着,脑子里依旧感到很乱。谢怀暄刚踏出门口,她便在后头叫住了他:“你就这么走了?”

      谢怀暄本不想再搭理她。自幼时,祖父一直教导他,要将喜怒哀乐尽数隐藏于心中,万不可外显而让旁人知晓,以免暴露自己的弱点。他也一直遵从祖父的教导,因此,自幼,他便养成了沉稳的性子,绝不会话多。

      可是,一想起那日,他那白衣上被溅到的那块污渍,他心里头就莫名对魏容昭窜起一股气,总觉得不吐不快。

      他转过身来,眉眼温润,俨然一副翩翩君子模样,道:“魏大人,谢某身为右给事中,还有旁的事情要处理。更何况,只是磨勘文书这种小事情,定然难不倒咱们的状元郎。”

      谢怀暄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你个风光霁月的谢大公子!就这么走了,是吧?就草草示范一遍,啥话也不说,啥也不解释,然后就走人了?谁家同僚是这么带人熟悉流程的?

      他该不会还在对先前茶馆那件事,怀恨在心吧?可是,明明他当时自己嘴上说不要赔偿的啊……

      魏容昭看着案上的那沓文书,欲哭无泪。

      什么京城第一公子谢怀暄啊……分明就是个幼稚鬼!

      不过,幸好她生来就聪明,学东西很快,刚才谢怀暄示范了一遍,她一直在认真看着,同时将磨勘文书的流程牢牢记住了,也一下子搞懂了其中关键。

      不就磨勘文书吗?小菜一碟。

      ……

      磨勘文书,对她来说确实简单,但是,这文书也太多了。当她把所有文书处理完,已经到了傍晚。

      她走到衙门门口,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腰酸背痛。

      今日的公务终于处理完了,终于可以回到宅子里歇息了。她正要朝着自个儿住所的方向走去,谁知一人迎面走了上来。

      那人同样一身官服,年纪却比她大很多,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

      只见那人上前,殷切地看着她,问道:“你就是当今状元郎魏容昭吧?”

      魏容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如实点头,道:“对,我就是魏容昭,户科左给事中。”兴许,这个人就是来户科对接政务,正好有事情要问她这个户科左给事中吧……魏容昭这么思忖着,便这般答道。

      谁知下一刻,那人语气更加热情了,丝毫没有处理公务的疲惫感,竟显得容光焕发了几分。他拍了拍魏容昭的背,眼神中对她甚是欣赏,道:“不愧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啊!不仅有才华,长得这也是一表人才,啧啧啧……”

      魏容昭不解:所以这人就是专程来到六科这里,然后,当面夸赞她,拍她这个状元郎的马屁?总觉得那里怪怪的……该不会他以为,她能帮他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吧……

      谁知,那人竟套起了近乎,问道:“好侄儿啊,不知你可有婚配?”

      魏容昭心中感到古怪,但还是如实答道:“未曾。”

      毕竟她说的是事实,只要稍稍去青州打听一番,便能知晓此事,她没有隐瞒的必要。

      那人眼神之中,更加满意,问道:“好侄儿啊,我家有一小女,今年恰好十七,已到了摽梅之年,芳华正茂。不知好侄儿是否有意愿……”

      到头来,这人不是过来讨论公务,原来是替自家女儿相看的?魏容昭只觉得不妙,那人还没说话,她赶紧否决了:“承蒙大人高看,实在是小生福薄。令爱乃是金尊玉贵的娇客,合该配那青云之上的才俊。在下家境寒微,又是个粗鄙之人,实在不敢存此妄想,恐耽误了令爱的花期。”

      那人始终没有放弃的意思,眼神之中更加欣慰了:真没想到,状元郎不仅相貌堂堂,才华横溢,态度又如此谦逊。他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好侄儿,你这就见外了!什么福薄福厚的,这人啊,不怕家境寒微,就怕心术不正。就冲你这身正气,老夫认定你这个女婿了,哈哈哈……”

      魏容昭笑容凝固,想死的心都有了——什么福薄,什么正气,她两腿间可是少长了根东西啊!

      那人刚说完,后面突然哼哧哼哧跑来一伙人。这些人都是约莫四十多岁的官员,他们纷纷围住魏容昭,说道:“状元郎,我家女儿……”“魏大人,我家闺女……”“我家女儿……”“……”

      这么多人围住,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魏容昭感到脑壳子作疼。

      恰好此时,谢怀暄也走了出来,直接经过她身边。魏容昭向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瞄向他,一副求助的样子。

      既然都是同僚,都是一起做事的,总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谢怀暄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她,又看着她面前那乌泱泱一群人,对她求救的眼神视若无睹,直接离开。

      魏容昭心中一股无名之火。

      罢了,只能靠自己。

      魏容昭装作头疼的样子,皱起眉头,倒吸凉气,道:“晚辈……嘶……突然感到身子不适,只怕是,只能日后再叙话了……”

      趁着众人还在愣神,魏容昭趁机从人海中溜了出来,这心里头还不忘腹诽谢怀暄。

      什么风光霁月谢公子……心眼子分明比芝麻粒还小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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