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隐瞒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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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仔细复盘了梦中的一切，自残、心因性失明……而现实中，这些一样都没有，他只是一名小学老师，还有一个和沈谢一起买的小屋子，虽然父亲去世了，但生活至少在正轨上。
看了一眼闹钟，六点，比平时起得还更早些，偏偏在这个时候才思考，仿佛是魂刚回来。江辞起身，准备去上班了，他暗暗叹了口气，在镜前拍了拍自己的脸，不然显得没精神。头发在入职时自己剪了，竟有些看不习惯，或是说有些不认识自己。
一瞬间，江辞眼前的玻璃突然碎了，吓得他心脏骤然一停，再回过神，发现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但是这样相似的场景，他好似似曾相识。
电话铃声一阵响，江辞接了电话，一听就是沈谢的声音：“江辞，我打算提前回去了，昨天我做了个梦，预感不好。”
“哦，随便。”江辞刷着牙，含糊着说，自己前几天倒也真做了个噩梦，但不兴说，他皱了皱眉，不想让沈谢担心。
外面莫明下起了小雨，江辞看了一眼通话记录，十五秒，刚才的镜子，也正好碎了十五块，他淡淡地笑了一声，挺巧的。
雨越下越大，把同学们都吵得聒噪了起来，一点也不消停，江辞静不下心来讲课，由于是半夜写的备课笔记，字抖得都快看不懂，胸一阵闷，只能硬着头皮讲。
课后，雯夙怨找到了江辞，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江老师，我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什么都没有……我好害怕……”
江辞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他知道雯夙怨的家庭情况，条件挺好，但重男轻女，上次家访的时候，她家情况就很怪，现在眼睛看不见，家长也应该会漠不关心。他心疼雯夙愿，说中午午休的时候，带她去看医生，虽说这显然有些多管闲事，可能会扯上雯夙怨家的事。
中午的时候，雨渐渐停了，江辞又开始忧虑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以一个合理的理由带她去，便给雯夙怨的母亲打了个电话，说是下午留堂，接着用这个时间带她去医院。
江辞下午一放学就开车带雯夙怨去了医院，雯夙怨一路上都在抖，他听得很清楚，连呼吸都是抖的。
“愿愿，你跟老师说，你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江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呼吸声控制不住地加粗，带着一丝沙哑，像风掠过了快要断裂的枯枝。
“早上……早上，什么好了……是今天……”雯夙怨的嘴唇一张一合，发白，机械似的，却连话都说不清，听着很费力，因为连语序都是错的。
江辞不语，只是带着雯夙怨到了医院，可在就诊时，接到了一通夙怨父亲的电话：“你让那个小鬼快回家，死哪去了……”
夙怨父亲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是被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盖过去的，江辞沉默地挂断了电话，静静地看着雯夙怨的初步诊断结果。
——心因性失明。
江辞把那张纸撕了，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摸了摸雯夙怨的头，轻声告诉她：“夙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要去你家看看。”
“好……不好……”雯夙怨摇了摇头，“我怕……打……吵……”
江辞叹了口气，送她回家了，或许本来就不该插足太多，自己只是好奇梦中的到底是什么，结果变成了解剖别人。
回到家，江辞坐在冷白的台灯前改卷，看到了这次的作文题目——我爱我家，有些犯起了恶心，勤劳的妈妈、上班的爸爸，所有破碎的窗户都被糊上了虚假的彩纸。
直到看到了雯夙怨的作文，江辞心一阵抖，却不敢看，消失的妈妈、吼叫的爸爸、欢快的动物园……又不得不去看，背后一阵凉，分不清是恐惧还是什么。
吼叫的父亲，难道就是她口中的动物园吗？可是……他是一个人，江辞拿着颤抖的手，给这个比喻打上波浪线，却把吼叫的爸爸改成了严厉的爸爸。
江辞放下笔，给雯夙怨的作文扣了一分，可这样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受，他在日记上写到——人可以物化成动物，我也是其中一种。
写完之后，沈谢的电话就来了，江辞没心情接，挂了之后继续改，他拿起雯夙怨的作文端详了起来，一字不落地看着，可那一百来个字刺眼无比。
“碎玻璃声奏成的交响乐……母亲一看见我就笑得很慈祥……我爱这个动物园，和爱我的哥哥……”
这凌乱的字迹钻进江辞脑袋，就像雯夙怨自己说出来的一样，颤颤巍巍，江辞数了数，抖了十五下，和那碎玻璃一样，七零八落，真巧啊。
开门声响起，沈谢的脚步声如约而至，江辞把作文本反扣了过来，懒洋洋地出去迎接，比起那张熟悉的脸，先来的是沈谢紧紧的拥抱。
江辞先是有些不适应，后来抬起头，挣脱了出来，沈谢望着他像是蒙了一层雾的眼睛，问道：“最近眼睛舒服吗？早点休息吧。”
“嗯。”江辞突然想起了那个梦，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沙发上，像是在与沈谢拉开距离，而他却越走越近了。
“江辞，我不希望你瞒着我些什么。”沈谢扫了一眼柜子上的八音盒，带着一丝冷漠意味地试探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隐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