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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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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开花店。”林摇青边夹起可乐鸡翅边说。
李彻听到这句,第一反应是他的哮喘。
花店的花粉多,气味杂,湿气也重。李彻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大部分鲜切花的花粉还好,不像树和草的花粉,没那么容易飘起来,诱发哮喘概率也低得多。风险是有的,但能控制。
“好啊。”李彻给林摇青碗里夹了一条青菜。
林摇青放下筷子,有些意外,抬头望他:“你不问问为什么?”
“你说了,你想开。”李彻抽起餐巾纸擦擦嘴,望向林摇青。
林摇青意问深长地“哦”了一声,又往前凑了点,盯着李彻的眼睛不放,真诚问, “我说干啥你都让啊?”
李彻低头扒饭,垂着眼,拒绝对视。林摇青看着心情不错,只是又不知道在想什么鬼点子。
“那我要天上的星星呢?”林摇青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又像逗人,“李总给我摘吗?”
“这个不现实。摸不着的东西。”李彻答道。
“那什么摸得着?”林摇青眯眼笑了下,这时候他本该用腿撩拨一下李彻,但现在不方便,他换成手了。
李彻夹菜的手僵住,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膝盖上有一个轻细的点酥酥麻麻地游走着,然后向他的大腿内侧,最敏感的软肉......等他肌肉绷到极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捏住那个胀满的气球,每根手指都是细的、明显的、有力的......
然后林摇青会及时抽身,若无其事地,拍拍他的大腿,夸一句:“最近练得不错。”
李彻每次只能憋得脖子发红,然后叹口气。
真不知道林摇青从哪学的这些“阴招”......弄得他想死。
“我打算开在HG楼下,周末陪我去选址。”林摇青顺其自然接回那个话题。
“为什么?”李彻这回问了,他不懂,林摇青之前不是打算瞒着所里的人吗?
“开哪都是开,”林摇青说,“在HG楼下你还能陪我吃午饭呢,不无聊。”
“那里有很多熟人,他们会看见你。”李彻停了停,说,“你想清楚了?”
林摇青点头,深呼吸一口,说:“迟早的问题。”
李彻静静地望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青哥。”
“人不一定非得面对什么。”李彻对他说。
林摇青给了李彻一个安抚的笑,他看得出李彻眼里的担心。前段时间闹着要死,这会又突然积极生活了,换谁都觉得转得太快。
“小彻,我不是想通了,”林摇青坦言,顿了顿,目光绕开李彻的方向,好像在盯着某处,其实只是在抑制那股上涌的湿意,他的眼眶亮晶晶的,说,“我只是觉得,既然人要活......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
“腿已经这样了,瘫了,残了......”林摇青出口的每一声都没抖,没哭,他突然抿嘴,停了,缓了缓又说,“但我没罪。我不想罚自己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李彻放下了筷子。
他没马上接话,看了林摇青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林摇青的手从桌上拉过来,握在自己手里。
“嗯。”李彻又用力握了握,“我陪你。”
……
林摇青提前约了李彻周日的时间,说让他陪着一起去选址。
李彻答应了,问他去哪。他说还没想好,周日前他会定下来的。
林摇青打开ThinkPad,开始规划商业定位、分析竞争市场、计算资金投入、回报率......他觉得自己就像上了发条的驴,非得给自己搞点ddl,才觉得这样活得有精神。
当坐在那,他看着电脑,手指比大脑更先按出快捷键时,面前弹出一张空白的Excel,铺满了整个屏幕,上面很干净,没有一个千分位符。
林摇青先是愣住,十年,他每天开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Excel。
他好像突然有一瞬被拉回去了,那里的林摇青没有瘫,还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做着擅长的工作,他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哪怕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
但不是的。他已经回不去了。
林摇青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键盘,又看看自己的手。
他是怎么把表按出来的?直到现在他也没想起哪两个是快捷键。
好奇怪。
林摇青笑了一下,鼠标移到右上角的红叉,点击关闭。
他打开一个Word,敲下“花店”两个字。
选址、租金、客群、损耗率。脑子里自动排好了,像以前排项目时间表一样。
但是这次有一个客观的问题,他的腿。
林摇青一步也挪不了,站不了,进货、盯装修、守店,哪一样都得有人搭手。
他算了笔账。按最低配置,至少得请一个人,全职的,后期再按需求考虑是否增加人手。
林摇青把这一项加进预算表,放在“人力”那一栏,标了个星号。
“滴滴——”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
右下角一个头像闪烁。
赵远哲:
「林哥,想问下光扬电能您那边有没有项目注意事项清单?像ROR那种的。敏姐和默哥应该都没有。」
林摇青回忆了下,赵远哲说这个清单,应该是每年他带队进场前自己做的一张关于该项目风险点,提醒大家注意,相当于今年做项目的“攻略”。
不是每个经理都这样做,只是他个人习惯。
林摇青笑了一下,这家伙一句话把他问懵了,乍一看消息还以为自己在项目现场,有种还在带队的感觉。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赵远哲他们应该就是在做预审了。
林摇青打字回复:
「我找一下之前的。」
「你们进场了?谁带队?」
赵远哲:
「对啊,进场了。」
「敏姐带队。组里还是我、默哥和邱秋。」
「今年要做南城医药、ROR还多了个光扬电能」
「林哥你敢信我们四个人已经坐在这了,财务连8月的账都没结吗?」
赵远哲和以前一样,像倒豆子一样吐槽项目上的大小事,林摇青笑笑,把那个文件拖到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每年情况不同。具体风险点听你经理判断。文件发你只是用来参考的。」
赵远哲:
「谢谢林哥!」
「林哥,你现在在哪高就啊?是去企业了还是监管部门啊?」
「不会哪天你来查我们所检查工作吧?」
林摇青:
「对啊,你小心点,到时候我第一个就查你的底稿。」
赵远哲:
「真的啊?」
林摇青:
「假的。还在休假。」
赵远哲:
「哦哦。」
赵远哲关闭了对话框,顺手转发了那个文件到四人项目群里。就像林摇青每年都这么做的一样。
“诶!这个好啊。”邱秋惊喜地喊了声,眼睛都亮了。
杨敏在会议桌对面,看到赵远哲发的文件,一下变了脸色。王默也是。
“远哲,你从哪找到这个的?”杨敏问道。
“我问林哥拿的。”赵远哲答道,氛围看起来有点奇怪,不解,“怎么了?林哥这个很好用啊,我们每年都看。”
“什么时候要的?”王默问他。
“刚才啊,”赵远哲如实回答,“他就在线上呢。”
说完他又看邱秋一眼。邱秋也一脸懵,不懂敏姐和默哥为啥突然严肃。
杨敏和王默对视一眼。意思是,有些事不能再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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