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与他的契约》初冬暮雪

2、第 2 章 养成中

　　十八岁那年的生日，在亲朋好友的真诚的祝福下，蜡烛的烛火被点亮，餐厅的灯灭了，他闭上眼静静地许愿。愿望和每一年都大差不差，他睁开眼想要吹灭蜡烛，忽然一愣。

　　在蜡烛烛光的对面坐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黑色长袍，露出的脸被黑暗包围，隐约看到帽檐下的几缕深色发丝，他交叉着双臂坐在凌知的对面，温暖的烛光被催生出了几缕阴冷。

　　凌知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是魔鬼。

　　他环顾了四周，发现周围一起庆生的人都没了踪影。他和蛋糕的烛火被一起带进了这个黑暗的空间中。

　　虽然看不清魔鬼的脸，但是凌知还是感觉到魔鬼露出了一抹笑意：“生日快乐，3689。”

　　凌知直视着魔鬼：“我叫凌知。”

　　魔鬼略微耸了耸肩，阴影中的身影小幅度地向前倾斜了一点，魔鬼的声音和他记忆里的声音似乎一样，低沉神秘好像没有记忆点，不是从耳膜中传入而是走进了意识。

　　“你是我第3689个契约对象，不过，叫你凌知也可以。”

　　“你来是想让我许第二个愿望吗？”少年目光灼灼。

　　“不，”魔鬼似乎屈起一根手指落在唇边摇了摇头，少年看到蜡烛的光影中修长的指关节拨动了一小片光芒，“我是来看你过得怎么样的。”

　　少年坦诚地说：“谢谢您。托您的帮忙，我过得很顺利。”

　　魔鬼托着腮在烛光中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顺利吗？那很不错了。不过从十八岁之后你要面对的，除了你的愿望之外没有谁可以为你保驾护航了。祝你好运。我们下个愿望再见。”

　　魔鬼的身影在烛火中消失了。少年睁开眼，他回到了那个被亲朋好友簇拥的餐厅中，他吹灭了蜡烛，掌声响起，大家纷纷递上祝福。祝他成年快乐。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少年抬头看向对面，空空的座位，冰冷而丝毫没有谁坐过的痕迹。他隐约有点失落。

　　十八岁以后的少年上了大学，正如魔鬼所说的，他的人生似乎开始多了很多坎坷和折磨，没有之前那样的顺遂，他开始需要很多的精力和功夫才能争取到机会，养父母的托举也不再生效。他过得越来越普通，他为大大小小的忙碌和日常烦恼。

　　临近毕业的青年手忙脚乱，在毕业论文和工作面试中来回切换节奏，他在这一年谈了一场并不顺利的恋爱，他和女生在一场公共课上认识，因为小组作业而相识，他们曾误以为彼此的灵魂很契合，拥有相同的爱好和品味。

　　只是这年盛夏青年交完了毕业论文，女生对他说抱歉，说她没有办法必须要回家乡，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城市，她出生在一个封闭的家庭，青年看着自己手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工作面试机会，犹豫地让了步。

　　他的第一段恋爱没有一年就结束了。青年看着手机上的工作面试通知恍恍惚惚地走出校门，背后是装着毕业生行李箱疾驰而去的出租车。

　　魔鬼打了个响指。青年一晃神，走进了一片微弱的黑暗中。

　　魔鬼站在青年的面前，还是不见天日的长袍。魔鬼看上去依旧没有变化，青年看到魔鬼的一侧头发顺着长袍滑了出来，他猜测魔鬼应该留着长到肩膀的头发，魔鬼的声音不高不低。

　　“很难受？”

　　青年看着魔鬼，迟疑地摇头：“不。”

　　魔鬼问他：“十八岁以后的四年里，你觉得还顺利吗？”

　　青年抬头发现他已经和魔鬼差不多高了，十岁的时候他以为魔鬼的身形会永远笼罩着他。青年看到模糊的光影里魔鬼的一双探究似的神秘眸子注视着他，像十八岁生日的烛火……

　　“是不是需要我许第二个……愿望了？”

　　魔鬼看他神色恍惚失落，心里竟然也隐隐生出了一点怜悯……魔鬼犹豫的几秒，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凌知的头顶，和凌知十岁那年感受到的那只手一样，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3689，哦，是凌知，你的第一个愿望实现了。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魔鬼轻柔地抚了抚他的发顶，语气平静如水，凌知恍惚地觉得又回到了十岁的时候，他在废墟中得到了一个神灵的救赎。

　　凌知看向魔鬼，心底泛起了一丝涟漪：“我希望我可以获得一个收益很好的工作，赚很多的钱，回馈我的养父母。”

　　魔鬼点点头，手从凌知的头顶垂落，黑色袍子下的目光像烛火一样闪烁：“凌知，祝你好运。”

　　这一次，魔鬼记住了青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