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41、陷阱 救命一脚

　　“小孩子家家的，操心大人的事务作甚？”商翙低着脑袋对上商熙无辜的眼神，后者闻言眨巴眨巴眼睛，让自己的纯洁感更上一层楼。

　　“懂了，皇叔还没批完奏折，不然不会拿这种话来堵我。”商熙煞有介事地点着脑袋，松开了抱着商翙腿的手。

　　这让商翙本就没了笑颜的脸更显苦涩。

　　相比起叔侄俩在这里还算轻松的你一言我一语，聚集过来的大部队终于赶到，刚要对商翙行礼便被他摆手叫停。

　　“不必行礼，朕只是顺道来看看太子的课业情况，不欲打搅你们授业。”商翙自然地将目光移到站在前方的应安望身上，“应卿，太子的课业情况如何？”

　　应安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他赶忙悄悄掐住自己的手心，用与平常无异的语气进行回答。

　　“回陛下，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即便偶有不明之处，经过臣的讲解也可通达明晰，未有困惑。”

　　答完之后的应安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就这么把太子目前的学习情况全都如实托出了。当今圣上与太子乃是叔侄关系，虽然看着亲昵，但太子毕竟不是圣上的亲骨肉，过于出类拔萃是否会引起帝王的不喜或是猜忌？

　　脑海里的思绪风暴并没有直接表现在应安望的表情上，他面上仍然维持着平静的神色，以不会失礼的目光注视着商翙，借此观察他的反应。

　　听到应安望回答后的商翙一改之前的淡然，俊俏的脸立刻笑开了花。这还不算完，他甚至弯下身搭住商熙的肩膀，以很是高兴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刚才应安望的话，不断地啧啧称奇。

　　与圣上的兴高采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子一下子失了笑容的稚嫩小脸。他盯着自家皇叔那已经合不拢嘴，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能顶替他接班，让他潇洒自在去的笑容，吐露出几个字。

　　“该回去批奏折了，皇叔。”

　　这声音很小，仅有凑得很近的叔侄俩能够听清。

　　于是从外人看来，就是太子突然对着圣上说了什么悄悄话，让刚才还满面春风心情愉快的圣上瞬间失了笑。一大一小都挂起脸来，本就形似的两张脸这下连神韵都同步了，让人很是捉摸不透，胆颤心惊。

　　应安望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心下更是焦急，生怕太子说错什么话触怒圣上。于君臣，他理所当然该站在陛下这边，可于血缘，他又和太子有着剪不断的亲缘，何况还是自己亲姐姐唯一的骨肉，总是想多护着点他的。

　　商翙就在这个时候不动声色地瞧了应安望一眼，这人虽然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再细细定眼一看，就能发现他正在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袍袖，这点直接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心下感叹一句这人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后，总得来说心情还是舒坦不少的商翙就准备顺从大侄子，回勤政殿继续看他那些糟心的奏折去。

　　“那就——”

　　他刚发出两个音，巨大的破水声就打破了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几个手持刀剑，黑衣蒙面的人从一旁的水池中一跃而出，闪烁着凛凛寒光的刀锋直指商翙与商熙的要害处。

　　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完全出乎在场人的意料，作为被刺杀对象的商翙反而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当机立断抬起脚，短蓄力道后十分迅猛地踢了就在他旁边的太子侄儿一脚，于是太子还年幼的身躯受到强大的外力作用后登时飞起，落到了远处的草丛中。

　　也是他这神来一脚，以及太子“啊啊啊啊”由近及远的叫声唤醒了在场的宫仆，场面变得更加混乱，“救驾”声层层叠叠，一下子被侍从们团团围住的商翙被声浪冲击得脑袋晕乎乎的。

　　应安望也在稍后才反应过来的那一批人中。他虽身材高大，却只懂舞文弄墨，对于武艺一窍不通，能够做的也只有尽量拦在那些刺客面前，避免他们伤害到圣上。

　　但现实是，就连这点事他都没能办到——没能挤过那些长年伺候贵人们，锻炼出一身好体力的宫仆们。那些强悍的宫仆们直接依靠人数优势，推搡着大部分黑衣人，阻止他们靠近商翙。

　　那就带着陛下往安全的地方撤离吧。应安望立刻转换好思路，转身一眼找到商翙的所在位置，正要迈步时，他看到另一个埋伏的黑衣人对着商翙挥下刀刃。

　　“陛下！！！”应安望爆喝出声，同时爆发出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冲过去，在转瞬之间完成了将商翙护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接下那记斩击的救驾壮举。

　　商翙睁大了眼，显然没想到应安望会做出这种事，原本在刺杀发生开始就略带戏谑的眼睛开始变化，肃杀之意开始在眼底蔓延。他一手揽住应安望软倒下的身子，不顾粘腻的血液染脏他的衣物皮肤，将人稳稳地揽抱在自己怀里，另一手则抬起，在空中比了个手势。

　　形势逆转就在瞬间，一直等着信号的暗卫们倾巢而出。

　　那些刺客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们的埋伏，很快就被功夫更为精深狠辣的暗卫们击倒在地，纷纷被活捉。其中也有人在短暂的惊讶后，意识到这是皇帝故意布下的陷阱，当即就想咬破藏在齿间的毒药自尽。

　　但暗卫们经验丰富，对于这些死士的脑回路一清二楚，立刻抬手卸掉他们的下巴，防止他们在被拷问出信息前就死去。

　　“押进暗牢中，即刻开始讯问。”商翙此时的心情不算好，语气极为冷肃，“仪盛，这里的后续交由你来处理。”

　　仪盛是商翙的贴身侍从，从出宫建府时就跟随在商翙身边服侍。他很快恭敬地应下，转头就开始着手处理对伤者安排诊治、对救驾者行赏以及消息封锁等事务，其中也包括让人把被陛下圣足给踹飞的小太子从草丛里抱出来。

　　“宣太医去朕的寝宫，为应卿进行诊治。”商翙小心地将昏迷的应安望交给暗卫统领曾辰，没错过曾辰听到这话后眼中闪过的明显诧异。这也难怪，按理来说该是让应安望去太医院接受治疗的，但商翙现在并没心情对此进行解释。

　　好在服从是每个合格的暗卫必须恪守的素质，因此曾辰没有因为这份诧异而干扰到接下来的行动，他低头应了声“是”，而后就护着应安望向寝宫疾驰而去。

　　因为应安望的突然出现，刺客那原本针对商翙要害的一刀也因此发生了偏移，商翙刚才对其进行了简单的检查，所幸没有伤及他的要害处。这人会陷入昏迷，主要还是第一次受这种伤，身体没能承受住。

　　明明该是个明哲保身的性子，怎么突然就变得慷慨就义起来了？

　　暗自思索着的商翙感到手被拉扯了下，看过去，发现是一手捂着臀部，脸上还沾着点草叶泥土的侄子，他正抬着脸认真地望着自己。

　　“我手上都是血，你也不嫌脏。”

　　商翙蹲下来，此时也懒得用“朕”的自称，毫无顾忌地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袖擦掉他脸上的脏污。

　　闻言，商熙垂眼看看自己手上的污渍，随手擦在他皇叔的袖子上，而后以不符年纪的成熟口吻轻声发问。

　　“皇叔是故意卖破绽给他们的吗？”他指的正是今天这出刺杀。

　　“只是稍微试探一下，没想到真有那么沉不住气的蠢货，也不知是哪位兄长如此鲁莽。”商翙并不避讳与商熙讨论这个，“对不住，把你牵扯进来了。”

　　稚嫩的男孩摇头：“迟早的事而已，这样闹一通后我那边也能清静点。”

　　“不过皇叔要是真的觉得对不住我，那让我也来踢你一脚，而且是踢同样的位置。”

　　听到侄子的要求，商翙嘴角扯了扯，还是没能绷住：“你想得美，我那一脚是为了保你性命，你怎能恩将仇报。”

　　商熙不说话，只是用满腹狐疑的目光看着商翙，后者则显得坦荡无比，任由他打量。

　　“好了，我也该去看看这次救驾功臣的情况了。”盘算着时间差不多，商翙欲起身回寝殿，却又被商熙拉扯住袖子。

　　他转过眼，看见商熙抿唇，总是一副平静神色的脸蛋上罕见地出现几分犹疑：“皇叔，舅舅他对你……”

　　“慎言。”尽管他们的谈话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最低的音量，但商翙还是发出了这声不咸不淡的警告，“他是个好臣子，朕只需明白此事即可。你也要谨记这点，太子。”

　　“……是，孤省得了。”商熙知道这个话题的确不好随意触碰，只能在心里对应安望说一声道歉，而后目送着商翙在簇拥中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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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睁开眼的时候，应安望第一个想法是“还好我早早写下遗书，起码能告慰双亲几分”，第二个想法是“不对我好像还活着，遗书似乎暂时派不上用场”，第三个想法才是“我现在在哪里”？

　　他能感受到身上的衣物被剥去大半，身前有紧缚感，鼻尖则能嗅到浓重的药物气味，应当是太医为他做了紧急的处理。那照理来说，他现在应当是在太医院……

　　可太医院的房顶会这么豪华绚烂，金碧辉煌吗？

　　胡思乱想一通过后，身上的疼痛消退些许下去，应安望便扭头想打量打量自己此刻究竟身处何处。

　　然而刚转过脸，他的视线就不可抑制地停留在了一张俊美的面庞上。

　　男人身着低调而华贵的便服，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书，然而他的双眼却是闭合着的，眼下点缀着的两颗痣让他的面容更显风流，让人忍不住去幻想他睁开眼该有多么风姿卓然。

　　饶是应安望也不禁凝望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

　　“陛、陛下……！”他抖索着唇，喊出对不远处的青年应当有的称呼。

　　正在闭目养神的青年听到他的声音，眼睫轻颤几下，而后睁开了眼。原本抵着脑袋的拳头顺势张开变为掌形，轻轻揉按着太阳穴，这是商翙假寐过后的习惯性动作。

　　“你醒了啊，应卿。”有些许朦胧的眼睛在两息之间变得清明起来，商翙看向应安望的方向，却发现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如遭雷击般愣愣地张大着嘴看着自己，一副痴傻的模样。

　　“……怪了，太医也没说这皮外伤还会影响到脑子啊？”叫了几声应安望的名讳他也没答应，商翙颇感奇怪地嘀咕着，叫来守在外间的宫人，让他们再传太医来看看应安望的情况。

　　应安望仍是怔怔地看着商翙刚才成掌揉按太阳穴的手，嘴唇微动，从唇间逸出一个他许久未曾呼唤的人名。

　　“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