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20、挣扎 他又能忍到

　　越明柏是在午饭饭点前回到宿舍的。殷舟叶本来打算把他一路护送到宿舍，但被他以“我真没脆弱成这样”给断然拒绝。

　　吴年正在厨房内备菜，听到大门开合的瞬间他就从厨房内快步走出，松散的围裙带子都因他的动作而飞扬起来。

　　“欢迎回来，明柏哥。”吴年上前帮他脱去大衣外套，语气关切，“累不累？需要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吗？”

　　换上舒适的拖鞋，越明柏一边往沙发的方向走一边摆手：“我只是出去和人喝个咖啡，又不是去实地考察什么的，哪里扯得上累不累。”

　　吴年下意识地想说可你身上还有伤在，但猛然袭来的直觉告诉他，最好别在越明柏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这个，即使这些话完全出于对他的关心。

　　于是他咽下到喉咙的话语，改为向越明柏汇报他和殷舟叶离开后的情况。

　　“楚卫渝去了教务处，应该是去向校方报告这次学生会的处理结果。”

　　“洛潮在你走后很快就和我们分开了。根据他的行程表来看，他上午有杂志照的工作要拍，推测是他将工作推迟到下午进行，所以去赶场。”

　　“小越先生本来是到宿舍来等你的，但是在半小时前他接到一个电话，那通电话让他发了很大的脾气。从他的一些话语片段，我推测应该是他的小组作业出了问题，他在接完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忙，忙点好啊。

　　越明柏在心下感慨着。他这个平时周末在外忙碌的人倒是难得落得清闲，俨然和他们风水轮流转。

　　“那你呢，你不是也有工作要忙？”

　　毕竟吴年现在是他的代理人，很多工作越明柏无法处理的时候，吴年可以为他代办。

　　虽说看起来很工具人很压榨他，但在这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和人脉都是属于吴年自己的。

　　这可和那些在大企业实习是完全的两码事，只要脑袋灵光点，不愁之后过不上好日子。

　　“……我手里是有些工作，不过我都给推迟或者改线上进行了。”吴年有些犹豫地开口。

　　这话让原本虚虚靠着的越明柏坐直，他眯起眼来看向吴年，敛起笑容，刚才还萦绕在他身周的散漫感一扫而空。
　　下意识地绷住身体，吴年竭力控制自己的眼神和颤抖。他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被越明柏以这样的气势压制，现在甚至有些不习惯。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为了照顾我的身体？”越明柏的声音越发冰冷，“我应该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我没那么脆弱，不是那种离了人就会摔得稀碎的瓷娃娃。”

　　“我将权力分享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驾驭，清楚你能掌控好它，而现在你就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情，把我的信任丢在一边。”

　　吴年的脸色随着越明柏话语的吐露逐渐苍白起来，他想要辩解，想要反驳，可他发现自己最先想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你的身体不是无关紧要的事”，这话毫无疑问会进一步激化两人间的矛盾，所以他闭嘴了。

　　“我现在再问你一次，对于你手上的那些工作，你有什么安排？”

　　短暂的沉默过后，吴年低垂着脑袋，终于给出思考过的答案。

　　“我会重新安排行程，不会再辜负明柏哥的期望。”

　　越明柏审视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他当然清楚吴年心里在想什么，知道这番话只是权宜之计，但至少这能让吴年踏实地工作一段日子，这就够了。

　　“很好。”于是他的语气软和下来，对着吴年招招手，“过来，你围裙带子没系。”

　　吴年低低应声，乖巧地走来，背对着越明柏。

　　他感受着腰背上传来的轻微痒感，却没再像之前那样有情难自禁的反应，他的眼神死寂，如同黑色泥沼般的欲念在眼底不断翻涌，随时都有可能将他的理智完全淹没。

　　越明柏在推开他。

　　此前一直被他刻意淡忘的推测如今化为现实，疯狂的念头不断地催促他将一切撕破，将那颗滚烫的心捧到越明柏的眼前。

　　逼迫他咬碎自己的血肉，让自己得以在他体内拥有一席之地。

　　就在吴年即将抑制不住激烈的情绪之时，越明柏系完围裙带子，顺手又往他的腰上轻拍一下：“去吧，今天是不是要做蒜苔炒肉来着？我有点饿了。”

　　拍打带来的身体反馈以及越明柏最后的五个字，让吴年浑浊的眼神一下子清明起来，那些狂乱的思想被强行划上中止符。

　　他扭头看向越明柏，一如既往地扬起真实而温和的笑容。

　　“是啊，很快就好，你再等等。”

　　目送着吴年走进厨房，越明柏无声叹气，手指无规律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

　　感情感情，何必要谈感情，抓住眼前实际的利益可比虚无缥缈的感情要好得多，吴年怎么就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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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月过得都还算风平浪静，那三个施暴者受到学校的严重处分，需要停学一段时间。刑事审判的流程还在走，考虑到他们的年龄，大概最终会判个缓刑，不会真的进去蹲号子。

　　越明柏和殷舟叶对这些结果并没有异议，这件事在他们这里已经算完结，并没有必要再提。

　　洛潮最近这段时间黏越明柏黏得越发紧，只要两个人的时间能凑到一起，他必定会邀请越明柏过来或者干脆自己找上门，只是陪着散散步或者待在一起各干各的也行。

　　原本每天都要去报道的学生会又变回一周一次，将班翘得非常彻底。

　　根据薛珑提供的消息来看，洛潮和殷舟叶的联系已经断崖式结束，两个人对待彼此跟陌生人没两样，再不见之前那样的亲昵互动。

　　不过出乎越明柏意料的是，洛潮并没有打听当时他和殷舟叶私下谈话的内容，像是有意地不去涉及这部分话题，好似这样就能撇去他在霸凌事件中的影子。

　　至于殷舟叶，老实来说，他们在咖啡馆后半场的聊天氛围没有之前融洽，虽说没落得不欢而散的下场，但越明柏估计他应该会减少和自己的联系——结果完全相反，殷舟叶开始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他身上，尤以线上聊天为甚，就算越明柏忙起来晾他个一两天，他也还是孜孜不倦地发着消息。

　　不是说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么，难道他的屁股就是滚烫的？

　　越明柏甚至有点怀疑殷舟叶是不是把自己当他的备忘录了，就连长了智齿准备周末找个时间去拔掉，都要发条消息提一嘴。

　　至于学生会的那几个，楚卫渝上次专门请越明柏去他的主席办公室喝茶，就为证明自己真把上一届的合照给摘了。

　　当时越明柏坐在主席的办公椅上，看着楚卫渝在旁边给他弯腰泡茶敬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等后面薛珑和项天涯也溜进来，有样学样也给他泡茶递茶的时候，越明柏没能再忍下去，留下一句“你们给我正常点”就跑走了。

　　一个个都什么人，真把他当水牛整。

　　另外，根据这三人偶尔会给他发的消息来看，他们貌似也没有和殷舟叶擦出什么火花来，薛珑甚至还去见了他老家那边给他介绍的联姻对象，双方都挺满意的，估计毕业后就会正式缔结婚姻关系。

　　至于这事，还是薛珑又一次死皮赖脸缠着越明柏一起吃饭时，由他本人亲口告知的。

　　“越哥，你同意我结这个婚吗？”当时薛珑一边利落地切割着牛排，一边随意地抛出这个问题。

　　正在喝苏打水的越明柏被呛了一口，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向薛珑：“问我干嘛？牛排给你吃食物中毒了？”

　　搁着说什么胡话呢。

　　薛珑孩子气地鼓鼓脸蛋：“要当……不就是这样的嘛。”

　　他刻意含混过去的话语并没有引来越明柏的追问，后者拿起叉子开始卷意面，以语重心长的口吻告诉薛珑：“你如果不想结，那就早点告诉你家里人，和他们谈判谈判。我只能在口头上给你点支持，越氏是没法帮你撑腰的。”

　　薛珑摇摇头：“我没想麻烦越哥，也没抗拒这次婚约，只是单纯想问你的意见而已，你同意就行。”

　　这小子真把自己当他家长了是吧。

　　越明柏耸耸肩，两人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丝滑地过度到昨天二年级的年级主任滑跤，结果假发顺势飞进学校人工湖的趣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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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明每年一度的校庆即将到来，越明柏离开学生会后对这类消息都不敏感了，还是和吴年以及洛潮在食堂吃饭时听他们提起，才想到还有这么回事的。

　　湛明的校庆非常盛大隆重，也只有在这种日子，湛明才会开放校门迎接校外人士的来访，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个相当重大的机会。

　　“还好我提前卸任了，不然这校庆又要我来组织，烦都烦死。”越明柏无比庆幸地说着。

　　“可去年校庆是二十年来最受欢迎的一届。”洛潮笑嘻嘻地，用手肘轻轻捅了下越明柏：“我们的前主席大人亲身上阵担纲话剧主角，效果好到出奇呢。”

　　越明柏听到这话就痛苦，皱巴起一张脸，像个小老头似的。

　　攻略手册里他的人物图片就是他出演话剧时的剧照，虽然当时演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事后看到剧照就会有一股无与伦比的羞耻涌上越明柏的心头，这让他拒绝看到一切有关这场戏剧的图像，尤其是包含他的。

　　吴年正在勤勤恳恳地帮越明柏挑鱼刺，听到他们谈论这个话题也插了几句嘴。

　　“如果不是原定主演在校庆前两天摔伤了腿，剧本又是前前主席专门写的，明柏哥本不会参演。”

　　“唉，谁叫命运造化弄人呢。但吴年你也得承认，越明柏才是最适合那个国王角色的人选。”洛潮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当时都想劝他跟我去混演艺圈了，有我保驾护航，他肯定能大红大紫。”

　　“谢邀，我受不了吃一日三餐都是沙拉和补剂混合物的生活。”

　　越明柏觉得还是当个老实巴交的总裁比较符合他的风格，起码他的秘书助理不会跳出来帮他测算食物热量，然后跟他说这个卡路里超了你不能吃哦。

　　吴年将挑干净刺的鱼肉夹到越明柏碗里，看着越明柏顺手夹起吃掉后，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才回答洛潮刚才的话语。

　　“那个角色气质上确实和明柏哥相近，但是他的结局不太好，明柏哥不会变成那样。”

　　洛潮盯着两人之间无比顺畅的动作衔接，漂亮的眼睛阴沉了一瞬，但那点不悦很快被他主动拂去，仍以轻快的语调说着。

　　“结局啊，结局确实算不得好，但这样的结局才会给观众留下更深的印象不是吗？”

　　“散场后很多人都在讨论国王最后的表现，甚至还有人进行二创呢。”

　　身处话题中心的越明柏没吭声。

　　当时在话剧中，他扮演的是一位极为聪慧贤明却又脾气古怪无情的国王。国王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却吝于对任何人付出自己的情感。

　　话剧的内容就是他的臣子们费尽心思为他寻找皇后与妃子，却全都被他以各种刁钻理由拒绝的轻喜剧。

　　国王明确地说，他无意在感情之事上浪费时间，他宁可用这些时间去多处理几件政事，多讨论几条政令。

　　最终，国王被他身边最为忠诚的近臣所杀。他说国王为了变成国家奉献一切的机器，正在抛弃掉所有人类应当具备的感性，他必须在国王沦为怪物之前终结国王，这是他能为国王个人献上的最大忠诚。

　　即便迎来这样的结局，国王也没有多少触动。

　　他漠然地看着近臣“畏罪自杀”倒在自己脚边，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写好遗诏后，坐回到他的王位上，戴着王冠从容地迎来死亡。

　　聚光灯最终映照在国王苍白而俊美的脸上，这个在前面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吐出无情话语的年轻男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却扬起淡淡的微笑。

　　不可思议地，越明柏现在有点明白国王为什么会微笑了。

　　那种极为激烈疯狂的情感，终于将国王的心敲出一丝裂隙，即使下一秒就将逝去，他也为这种全新的未知体验而感到欣喜——多么不可思议，多么让人新奇。

　　看了眼仍在话剧内容上轻声争论的两人，越明柏决定换个话题。

　　“我今年会参加校庆盛会的舞会环节，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