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暗河传 征 ...
-
征伐天外天的战事，远比预想中的还要轻松迅捷。负责交接彼岸这边事务的官员还在路上，萧若风就已轻而易举拿下天外天。
自古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外天的普通百姓所求不过安居乐业、安稳度日。权位更迭、王朝兴废，于他们而言从来都无关紧要，能活下去，便是最大的心愿，当然，如果能更好活着那就再好不过了。
新主莅任，必有新政推行，何况萧若风此番是将天外天彻底并入北离疆土。
一朝天子一朝臣。平定此地后，他第一件事便是收押一众意图复辟、搅动祸乱的北阙遗族，尤其是北阙皇室一脉，尽数打入牢狱，依律论罪，或斩或囚。可惜北阙帝女玥瑶，以及白发仙、紫衣侯，皆不在其中，也无人知道他们的踪迹。
随后，天外天正式更名冰城，北离官吏即刻到岗主事。
紧接着，萧若风收缴北离境内所有兵权，重新勘定地界，并定下五年一轮换的戍守规则。此番首批镇守冰城之人，正是镇西侯百里洛陈。
第三个政令一出，天下哗然。毕竟镇西侯百里洛陈盘踞乾东城几十载，势力根深蒂固，形同一方诸侯，此番兵权调整以及任命，相当于是将对方的势力连根拔起。
冰城疆域虽远胜乾东城，可民生、地利诸般条件却相去甚远。此番调任看似职权未减，但在世人眼中，实则是明升暗降。
所有人都在思考其中深意，尤其是那些知晓此番魔教东征缘由的人，更是不由得想得更深了一些。
一时间，无论是江湖还是朝野，议论纷纷。尤其是朝野之中，皆在揣度百里洛陈是释兵权而归隐田园，还是俯首听命，远赴冰城镇守。
没让众人猜测太久，百里洛陈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在接到任命后，快速收整行囊，举家前往冰城上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镇西侯倒是聪明！”苏昌河嗤笑一声，百无聊奈地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玩弄着一旁奋笔疾书的袖白雪的长发。
“镇西侯向来是个有魄力的人！他知道怎样对百里家对自己的手下最好！”袖白雪挑挑眉，手中动作不停，“而且，冰城现在看着条件艰苦了些，但也有一番自己的风味，好好经营一番，也未尝不能打开新天地。”
“倒也是这个理！”苏昌河闻言一怔，旋即了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又暗含几分期许的笑意，“冰城地处数国交界，于武将而言，最易积攒军功！就算开疆拓土，也并非没有可能！”
感觉到头发上传来的拉扯感，袖白雪有些无奈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一旁笑得不怀好意的苏昌河，美目流转间，又带着几分纵容与无奈，“往后暗河与镇西侯难免多有交集，彼此总要守望相助。”
“我可没打算做些什么！”苏昌河无辜的眨眨眼睛，摆出一副清白的模样。
“是是是，你只是希望镇西侯能给萧若风找些麻烦，顺便让你看看热闹！”袖白雪望着他故作无辜的模样，唇角噙着淡淡笑意，一语温柔拆穿。
“知我者小刀也！”苏昌河瞬间笑嘻嘻的凑近袖白雪，在对方脸上重重印下一吻，然后在对方无奈的白眼中，又是狡黠又是畅快的扬起眉，开怀大笑。
“那恐怕你要失望了！镇西侯此人心有谋算，人也算正直，更何况，萧若风也不是萧若瑾。”袖白雪抬起双手，快速捧着对方的脸使劲蹂躏了几下，在看到对方脸微微泛红后，才有些不舍的放开。
“失望就失望吧，不过是一场热闹而已！”苏昌河耸耸肩，自己只是有点看不顺眼萧若风而已，能看戏固然好，不能，也无所谓，再说，自己很快就要回彼岸，戏也不在眼前，那就更不在意了。
袖白雪自是知晓苏昌河的想法，也就没有再接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看向对方，眼底掠过几分好奇，“事情都办完了？今天怎么有空一直耗在我这里？”
“哪是今天才来耗着，我分明天天都想赖在你身边！”苏昌河顺势牵住袖白雪的手，眉眼弯弯，神色轻快。
“好好好，只是今日待得格外久些！”
话这样说没错，往日里苏昌河一得空便会过来相伴，可诸事缠身，往往坐不了片刻，不是被琐事唤走，便是各自有事忙碌。像这般能相伴大半日的光景，实在难得。
“事情我们做完了，让北离的官员做什么，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做吧！”
苏昌河挑挑眉，眼下民心安稳，事情也已经理顺，再加上该得的益处也尽数到手，既然有人接盘，自然不愿再一味殚精竭虑。
“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袖白雪回握住苏昌河的手，眉眼柔婉，轻轻依偎在苏昌河的肩头，“等北离的官员到任，我们就动身离开吧！”
援建已经步入正轨，北离的官员也即将走马上任，剩下的事情确实不宜再过多插手，更何况，已经承诺了萧若风。
“好！”苏昌河眼底漾开暖意，“彼岸基本上也建设好了，这几日，慕青羊他们也都在念叨着想回去了。”
“诶？是吗？”袖白雪闻言瞬间坐直身体，眼里满是雀跃，出来久了，还真有些想回家了，“那我们要不要搞个门派大典热闹一番？”
“不必了！”苏昌河笑意不改，“我们暗河的人低调惯了，你看看暮雨，再看看雨墨，像是愿意搞这些麻烦事情的人吗？就内部热闹热闹就行了。”
“也是！”袖白雪点点头，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彼岸的那些人，在暗河的时候想出来，出来了，反而又想宅在家里，“雪薇和雨墨早就想回去养自己的那些小家伙了，青阳也早就想去望城山看看了。”
“早先便说好了要陪你去各个城市走走看看，这下也终于有时间了！”苏昌河抬手轻抚袖白雪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歉疚，是自己将对方拉入暗河这个泥潭，还劳累对方为此殚精竭虑、劳碌奔波，如今总算尘埃落定，可以轻松下来了。
“此事暂且不急！”袖白雪微微偏头，轻轻拨开苏昌河的手，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添了几分凝重，“你如今对阵浊清，胜算几何？”
苏昌河闻言一怔，眼底寒芒乍现，但在看到对方忧心模样后，周身戾气又顷刻消融，语气温缓下来，“血海深仇，我铭记于心，早晚必报，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急于这一时，生活还是要继续，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四处走走看看的！”
袖白雪摇摇头，并未就此松口，深知浊清是扎在苏昌河心底最深的一根刺，这根刺一日不彻底拔出，他便一日无法真正挣脱过往的枷锁，哪怕眼下故作轻松，也难真正放松与心安，“究竟有几分把握？”
苏昌河沉默片刻，坦然回道，“眼下约莫有六成胜算，不过最近有所得，若闭关潜修一下，应该能提升至七成！”
话音一落，袖白雪的眉头紧紧皱起，一室寂然。
“不用担心！”苏昌河再次揽过袖白雪，将对方抱在怀中，“对于暗河的杀手来说，七成已然足够！而且，我不是有你吗？”
“我知道！但是我怕——”
“怕什么——”
“没什么！”袖白雪垂下的眼帘掩藏住眼眸深处的担心与焦虑，怕对方因为知道自己会兜底，所以在对决的时候会更为肆无忌惮，更加不要命，“等回彼岸后，我会用比浊清稍高一点的境界帮你提升！”
“好！”
悠悠数日转瞬而过，北离新任的地方县令总算在彼岸众人千呼万盼中姗姗到任。
此人名唤季延，年方二十出头，是萧若风亲自敲定的接任此地的主事官员。其实早在任命敲定的第一时间，丐帮便奉令将他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半点不漏。
季延此人既无显赫世家撑腰，也无朝堂权贵攀附，出身就一寻常寒门，虽根基浅薄，却满腹经纶，笔下策论从无空洞浮夸的虚言，字字句句皆落脚于民生疾苦、地方治理，是个实打实想要扎根乡土、为民做事的实干之人。
以他这般年纪、这般毫无背景的履历，寻常情况下，绝无可能执掌一方县域。此番得以破格任职，说来也算机缘巧合，大半是天时地利的造化。
早前他在学院求学之时，曾当众与同窗激辩时政、畅谈治世理念，言辞恳切，见解独到，恰好被途经的萧若风看在眼里。萧若风慧眼识人，暗自记下了这个沉稳务实的年轻学子，暗中悄悄为其铺路，多有庇护。
恰逢如今皇位更迭，北离朝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鹬蚌相争、僵持不下，谁也不愿让对方势力染指这块要地。几番博弈下来，各大世家与权臣纷纷退让，反倒给了季延这种无派系、无背景的寒门子弟留出了绝佳契机。
再加上暗河向来行事诡秘、外界风评非常不好，虽然近来各项举措在百姓口中大有反转，但在这些势力看来，都是暗河故意为之，心有顾忌，于是不愿派自己的人前来接手。
于是，种种因素叠加之下，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县令差事，最终稳稳落在了季延身上。
初抵之时，季延心中满是忐忑与拘谨，行事举手投足都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言行稍有差池，便触怒以前暗河现为彼岸众人，非但辜负皇恩，反倒落得个葬身异乡的凄惨下场。是以初到的几日，凡事谦卑谨慎，事事亲问，不敢有半分逾矩与懈怠。
可随着交接一步步推进，季延心中的惶恐与畏惧，渐渐被亲眼所见的景象一点点消解。他亲眼目睹此地秩序井然，百姓安稳无恙，眼中全无灾后的麻木与死寂，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尤其在看到此地百姓对彼岸众人满心敬仰、心怀敬重后，心中成见与怯懦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赞叹与崇敬。
于是，季延愈发勤恳踏实，将所有心思都扑在政务学习与事务交接之上。他深知自己资历尚浅、经验不足，便事事虚心求教，日夜钻研治理事宜，拼命弥补自身短板，长进极为神速。
彼岸众人将季延的转变与勤勉尽数看在眼里。见他心性端正、踏实肯干、心怀民生，绝非浮躁功利的庸碌之辈，心中皆是满意。原本制式化的交接指导，也变得愈发耐心细致，无论是此地民情、治理要点，还是潜在的地方隐患，都一一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时日不过数日，繁杂的各项事务便尽数交接完毕。彼岸的善后事宜彻底落定，这片历经动荡的土地，正式交由北离官府接手治理。
官道之上，清风拂过衣袂，慕青羊坐在马背上，回望后面渐行渐远的季延以及一众百姓，心中是感叹又是无尽的满足，还带着几分别样的轻松。
“不愧是昔日学堂里的小先生！萧若风挑人的眼光是真准，这人，确实是最适合治理此地的人选。”
“萧若风别的暂且不论，单单识人用人这一项，确实有几分过人能耐。”苏昌河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松弛的笑意，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清闲自在的日子，心情便愈发舒畅明朗。
“确实，他此番用人，也未尝没有考虑我们彼岸之人性格的问题！”苏暮雨相信，如果来的是那些自视甚高的老家伙，交接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他也要培养自己的人！”袖白雪笑笑，“不过这些都跟我们无关了，走吧，好期待彼岸现在的样子！”
“走吧！驾——”苏昌河策马扬鞭，其余人纷纷跟上，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暗河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