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破晓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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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黑衣人越来越多。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人把正院围得水泄不通。
青黛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是挡在她前面：“王妃，您快走！奴婢挡着！”
沈清辞没有动。
她看着人群中那个为首的女子，看着那双眼睛。
柳如烟。
她不是在牢里吗？
除非——
“越狱了。”沈清辞轻轻说。
青黛愣住了。
沈清辞推开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月光下，柳如烟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瘦了很多，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可那笑容，还是和从前一样。
温柔，又冰冷。
“沈清辞，”她笑着说，“好久不见。”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怎么出来的？”
柳如烟笑了。
“你以为，我一个人能成事？”她往前走了一步，“我背后有人，你一直都知道。”
沈清辞没有说话。
柳如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惋惜。
“沈清辞，你其实挺聪明的。可惜，你太相信人了。”
她挥了挥手。
黑衣人往前逼近。
沈清辞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院外传来——
“谁敢动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清辞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墙头跃下，落在她面前。
玄色的劲装，挺拔的身姿，手里握着一柄长剑。
不是萧景珩。
是——谢云辞。
沈清辞愣住了。
“你怎么……”
谢云辞回头看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
“王妃，欠你的，今天还。”
他转过身，挡在她前面，面对着那些黑衣人。
柳如烟看着他，笑了。
“谢云辞，你一个人，能挡住多少人？”
谢云辞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也有一个人，挡在她前面。
那个人，是萧景珩。
今生，换成了谢云辞。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
“王妃！”青黛急了，“您去哪儿？”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把匕首。
母亲留给她的。
她握紧匕首，转身往外走。
青黛吓坏了：“王妃，您要干什么？”
沈清辞看着她，目光平静。
“有人为我拼命，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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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谢家别院。
萧景珩和周淮安对峙着。
院子里站满了人，都是周淮安的手下。
谢云辞的父亲被押在一旁，脸色灰白。
周淮安看着萧景珩，笑着。
“景珩，你一个人来的？”
萧景珩没有回答。
周淮安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他往前走了一步，“可今天，你扛不住了。”
萧景珩看着他。
“淮安，收手吧。”
周淮安笑了。
“收手？”他重复了一遍，“景珩，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萧景珩没有说话。
周淮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恨意。
“我父亲跟着你父亲打仗，替他挡刀挡箭，最后却被他一刀杀了。就因为和我父亲和前朝有来往？”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萧景珩很近。
“景珩，你告诉我，我父亲该不该死？”
萧景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该死。”他说。
周淮安的笑容僵住了。
萧景珩一字一句。
“你父亲确实该死。不是因为他和前朝有来往，是因为他出卖了军情，害死了三千将士。”
周淮安愣住了。
萧景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你自己看。”
周淮安接过信，展开。
信是他父亲的笔迹，写给前朝的人，内容很简短——
“边关布防图，三日后送到。”
周淮安的手，开始发抖。
“不……不可能……”
萧景珩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父亲的事，我父亲一直瞒着。他说你父亲跟了他二十年，最后虽然走错了路，但不该让后人跟着背骂名。”
他顿了顿。
“所以他对外说，你父亲是战死的。”
周淮安手里的信，落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景珩看着他。
“淮安，你恨了这么多年，恨错人了。”
周淮安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悔恨。
“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衣人忽然冲进来。
“大人！不好了！王府那边出事了！”
周淮安转过头。
“什么事？”
黑衣人看了萧景珩一眼，压低声音。
“柳姑娘她……动手了。”
萧景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身就往外冲。
周淮安一挥手，黑衣人拦住了他。
“景珩，”周淮安看着他，“你不能走。”
萧景珩回过头，盯着他。
“淮安，让开。”
周淮安没动。
萧景珩握紧了手里的剑。
“我再说一遍，让开。”
周淮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挥了挥手。
黑衣人让开了。
萧景珩看了他一眼，大步冲了出去。
周淮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大人，”黑衣人凑上来，“就这么让他走了？”
周淮安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封信。
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信捡起来，折好，收进怀里。
“走。”他说。
“去哪儿？”
周淮安抬起头，看着萧景珩消失的方向。
“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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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王府，正院。
谢云辞已经撑不住了。
他身上中了两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可他还在拼。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握紧匕首。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笑得开心。
“谢云辞，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谢云辞没有理她。
他只是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王妃，找机会……走。”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发酸。
“谢云辞——”
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衣人忽然从侧面扑过来。
谢云辞转身去挡，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剑被打飞，他被一脚踹倒在地。
黑衣人举刀，就要砍下——
“住手！”
一个声音从院外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景珩冲进来，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挡在沈清辞面前，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看见他，笑容更深了。
“景珩哥哥，你来了？”
萧景珩盯着她。
“柳如烟，你今天，走不了了。”
柳如烟笑了。
“是吗？”
她拍了拍手。
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萧景珩看着那些人，心往下沉。
人太多了。
他一个人，护不住她。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周淮安带着人，冲了进来。
柳如烟看见他，眼睛一亮。
“淮安哥哥，你来得正好！快，把他们——”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因为周淮安的人，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柳如烟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周淮安。
“你……你干什么？”
周淮安看着她，目光复杂。
“如烟，结束了。”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淮安，你疯了吗？！”
周淮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
他的人开始动手，把柳如烟的人一个一个制住。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
“周淮安，你背叛我？”
周淮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如烟，我父亲的事，我知道了。”
柳如烟愣住了。
周淮安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
“我恨了这么多年，恨错了人。”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淮安转过身，看向萧景珩。
“景珩，欠你的，今天还。”
萧景珩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淮安又看向沈清辞。
“王妃，对不住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被押着，跪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沈清辞。
那目光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沈清辞看不懂的东西。
“沈清辞，”她笑了，“你以为你赢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
柳如烟笑得更开了。
“我输了，可你也没赢。”她看着沈清辞，一字一句，“你娘的死，你知道了真相。可你知道，是谁告诉你娘，她活不长的吗？”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柳如烟笑了。
“是谢云辞的父亲。他告诉你娘，她得了绝症。可你知道吗？那是假的。”
沈清辞愣住了。
柳如烟看着她的表情，笑得开心极了。
“你娘本来可以活很久的。是谢云辞的父亲骗了她，说她活不长了，让她安排好一切。你娘信了，所以她选择了死。”
她顿了顿。
“沈清辞，你娘不是病死的，也不是自杀的。她是被骗死的。”
沈清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景珩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得像冰。
柳如烟被押走了。
走的时候，她一直在笑。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心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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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天快亮了。
谢云辞被送去治伤，周淮安带着人离开了。
正院里只剩下沈清辞和萧景珩。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清辞开口。
“萧景珩。”
“嗯？”
“我娘，是被骗死的。”
萧景珩没有说话。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
“谢云辞的父亲，骗了我娘。”
萧景珩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萧景珩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冷的，不是苦的，是——
平静的。
“我想去见他。”她说，“问清楚。”
萧景珩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沈清辞看着他。
“萧景珩。”
“嗯？”
“谢谢你。”
萧景珩愣了一下。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认真。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萧景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紧了。
窗外，天终于亮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