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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用别人的身体自杀是谋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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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数据，第七百五十条。截止星元纪年6477，数据损失百分之三十二，已重新查询】
慕恒失神地冲进酒吧时，此时正是夜场的沸点。
老板站在前台调酒，注意到那横冲直撞的身影时，她冲他大喊了一句：“顾衔莳！你喝了几杯？”
慕恒没有理她，不如说他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了，他直冲冲地撞进地下室里，老板也意识到不对劲，紧追其后，幸好如此——
不然慕恒举起枪对准自己时她就不能及时打落了。
“别拦我！”慕恒咆哮道，他毫无章法地拳打脚踢，老板不得不使出点劲翻身把他摁在地上，一边坐在他背上一边给封归言打电话：
“你们快过来，我一个人按不住慕恒。”
挂掉电话，慕恒还是挣扎得厉害，觉得不妥，怕出什么意外，她到底还是下手敲晕了少年。
老板把慕恒打横抱起来时还在想这都什么事，她轻手轻脚把少年放在床上，做完这一切就见众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来得真慢。要不要等他变成尸体了你们再过来？”老板开口就没什么好话。
众人没有心情和她纠缠，一个箭步闯上来，确认了少年的安全才问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耸肩：“问封归言啊。”
众人的目光追随过去，少年摇了摇头。
于是众人只好就地坐下，等慕恒醒过来，而老板则咂咂嘴，把烂摊子丢给他们后继续回前台调她的酒。
此时顾衔莳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扭头不敢置信：“慕恒打算用我的身体自杀？”
“这是自杀还是谋杀？”封诺熙用胳膊顶了顶封归言。
封归言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消灭的是他自己的意识的话应该是自杀吧。但是这样你们岂不是灵魂换不回来了。”
因为接到消息千里迢迢地从别的大洲赶回来的童无厌撑着额头：“我记得我只是走了两天，不是走了两个月。”
封归言安慰她：“没事，反正现在事情也败露了，你们不用查织梦了。到时候我直接去那些高层逼问，问不出来就杀了，盲杀都能杀对几个。”
众人：“……”
童无厌朝远处挪了一下，满脸震惊：“汝是人？”
凌羽川在旁边当逗哏：“卿浮楚我真错怪你了，其实你已经初具人形了，这里这个才是披着人皮。”
卿浮楚认真思考了一下：“封归言长得很人。”
墨渊没忍住：“那我还很好人呢。”
这么一插科打诨，闷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缓和了一点，湘清媛注意到床上少年的指头动了动，还没说出口，就被身边的大动静吓了一跳。
众人噼里啪啦倒了一片，很快爬起来时，她就意识到——
是灵魂互换的饼干药效结束了！
众人揉着摔晕的脑袋爬起来，坐在慕恒身边的人立马压住他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而慕恒被钳住双臂，脱力地斜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等他抬起头来时，众人才发现，少年在哭。
他痛哭着，好像要把自己的心肺都呕出来，押着胳膊的手不知何时撤开，他趴下来埋在地板上，上面的水渍洇成一片水窝。
“够了……够了……不要再管我了。别管我了……”他凄厉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房间，指尖在地上抓挠着，甚至能看见上面渗露的血迹。
“让我走吧。让我走！”慕恒说着，扑倒了离他最近的墨渊，手在他身上摸索着卡带，墨渊伸手抓住他的双腕，喝道：“慕恒！你冷静点！如果你不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啊！”
“不需要！把卡带给我！”
“好！给你。”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纠缠中，一道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明显，众人回过头去，居然是阴符在喊。
那一句爆发明显用尽了少年全身的力气，他挤开众人，走到慕恒面前，跪坐下来，把卡带递给他。
“不是要自杀吗？好，你动手，你死了我就也和你一起去死。”阴符尖利地叫道，一边说着一边轻而易举地把墨渊的卡带也勾到自己手上。
“什么？你在说什么？”慕恒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
“我说我要和你一起死。”阴符深吸一口气，再瞪向他时那份凶恶已经收敛了许多，他手中的卡带已经化为利刃，指向自己的大动脉。
“动手，现在就动手。”
面对阴符的逼促，众人被吓得呆滞着，僵持着不敢轻举妄动，更别说被平时性情温顺的少年的反差怵得傻了的慕恒了。
“阴符，你在说什么傻话？你的性命不值得这么浪费。”
“那难道你的性命就可以被浪费了吗？”
阴符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看着少年逐渐染上血红的双瞳，慕恒抓着卡带的手又开始抖起来。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毁了我周围的一切，我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就只能给我身边的人带来麻烦，你们现在这样不也是我造成的吗？！”卡带掉在地上，慕恒揪着自己的头发尖叫，“真心、爱意、善意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啊！”
阴符攥住了他还淌着血的手，脸庞慢慢地贴近，他的气息忽然顺和下来，慕恒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
“可是，我需要你啊。”
泪珠涟涟地从少年泛红的眼眶里流下。
“我不可以没有你。”
阴符的话音颤抖着，话尾慢慢地消融下来，如烈日下融化的冰淇淋一样黏糊糊地掉在地上。
慕恒的手松下来，被少年牵进掌心里。
阴符真挚的目光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晃神，他好像见过这种目光很多次。
慕恒的发丝向前飘摇，扫过阴符的眼睫，他慢慢地前倾，阴符温和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你拍了很多我的照片吧？我可以看看吗。”
平常稀疏的下午，他向阴符伸出手，讨要他跟踪自己时拍下的照片。
少年立马害羞起来，思虑了半晌后，还是双颊酡红地递过来芯片。
里面装满了慕恒。和墨渊打闹时笑得开朗的慕恒，在树下躺在封归言膝上歇息的慕恒，像哥哥一样抱着封诺熙的慕恒……里面的其他人都被截掉，只剩下一张张生动的慕恒。
平心而论，阴符的拍照技术很好，虽然不是正常的拍照角度，但它们足以拼起少年的生活。
它们仿佛可以说话，在拍摄人的手下，可以窥见少年的温度，如日记一般记录，写下慕恒。
“你为什么要拍我呢，因为我好看？”慕恒在阴符面前侧着脸，歪了歪头，只存在于想象中的耳朵竖起来，抖了抖毛绒。
阴符忙不迭地摇头。
虽然也有这一部分原因……他想，见色起意应该只占一见钟情的百分之二十。
阴符迷醉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他要怎么用言语来表诉自己的心意呢，在花丛里见到他的第一刻，他空荡荡的心瞬间鼓胀起来。
他干瘪的、稚嫩的灵魂，在他的注视下得以重生。
不被其他人在意也好，自卑也好，透明也好，只有他看见了自己。美得若天神般的少年，选择了光顾他的世界。他匆匆地逃离，还没准备好迎接这上天的礼物，但他就是强硬地打破了他们的隔阂。
慕恒抓住了他的手，给了他归处。
无论发生什么，他就在那里，他的一切都会被注视到，被他关注的感觉如此美妙，不带一点心思，没有揣摩和恶意，他只是像神邸一样降临了。
好想抓住这份关注。好想被他注视。好想把他留在身边。好想记录下他的一切，就像史官忠贞于他的陛下。
不知不觉，就已经跟在他的身边，投以数百万倍的关注，恨不得每一丝每一刻都被掌握在手心。
又害怕着这扭曲而变态的心思被发现，害怕被讨厌，可是连这种污秽，慕恒居然都能容忍。他抚摸着自己的手烫得简直要融化了，阴符恨不得他们现在就黏在一起化为泡沫，永永远远地缠绕着，下一世、再下一世都融为一体。
好想把他吃掉啊。好想舔舐他，连他的指甲盖里的细菌也一齐咽下入喉。
等意识到的时候，欲望已经膨胀得无法掌控，而且伴随着情感进一步地落地生根、向上蔓延。
所以……所以，“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阴符的脸庞越贴越近，嘴唇几乎擦过他的唇瓣。
慕恒的瞳孔张得比猫还大，第一次直面如此庞大的欲望，少年几乎承受不住，他只得侧开脸，低声说：“你不了解我……我不值得。”
“我了解你。我比你还要了解你。”
只有这一句话，阴符可以连思考都不用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