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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铃漪】暴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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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数据,第七百四十七条。截止星元纪年6477,数据损失百分之三十二,已重新查询】
封归言自认为是演技尚佳的好演员。
他可以扮演好一个哥哥,一个朋友,一个精明的领导者,一个温柔的倾听者,一个和蔼的安抚者。
只要他不想,就没有人可以揭下他的面具。
他和妹妹封诺熙在地球流过浪,在冬天裹在一床破棉被里御寒,在勤工俭学的同时创业,在妹妹发展爱好的时候成为她最好的同好。
封诺熙因为吃不饱饭挨饿,他把自己的饼干捏成两半分给她大的一半的时候,他就发誓,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所以来到星际世界,触碰到原主疯狂而深不见底的记忆的时候,他只觉得整个骨架都在兴奋地哀鸣。他感受到了灵魂的契合。
他骗了所有人,他没有失忆,他的记忆大部分都是完好而暴虐的。
只可惜慕恒不识好歹,撞见了他杀人的现场。他舔了舔嘴角染上的血渍,眸角眯起来,似是物色着自己下一个猎物,却没想到慕恒也是一位演技高超的骗子。
而且,他还和自己真正的猎物有相当深厚的关联。
所以他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他,让他成为自己秘密的同盟。
灰辖的梦魇,夜主,暴君,因为杀戮而出名。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目的是什么。
封归言因为艳绝的美貌被拍卖场盯上时,他杀光了周围一众畜生。他仿佛天生的战争兵器,十四岁的少年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又因为他性格古怪,只杀招惹他的人,平民百姓避之不及,他手下的冤魂竟反倒都是些贪官污吏、杀人凶手、十恶不赦之人。后来他名声也扭曲古怪起来,他所到之处甚至还有结队欢迎的。
灰辖军阀最开始是要管他的。可他实力强大,屠了他们一队精英小队后,就息鼓偃旗了。一来民间百姓称他为行侠仗义的大侠,讨伐行为失了民心,二来他素来和无关之人井水不犯河水,不惹他就相安无事,三来他杀的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为了这些东西与他作对得不偿失。所以灰辖慢慢地默许了他的游荡。
封归言后来几乎不会动手杀人了,除了个别不长眼的。他只是执拗地寻找着,步迹誓要遍布在灰辖的每一个角落。
“呀,又见面了。”但也有唯一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活了下来。
身量高而匀称的少年冒头在他清理掉想侵犯他的畜生的现场。
少年的黑发剪短,耳朵干干净净不戴一个配饰,他的五官秀丽到不像一个alpha,美得惊心动魄。
当然了,封归言不在欣赏的这行列里。
他懒得理他,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刀,然后无视少年啰啰嗦嗦的废话,迈着猫一样慵懒的步调走向下一个目标。
少年却不休不止,他和闻到味的小鼠一样精准地出现在有他的每一个场景,他们踏过曾欺压了无数贫民的官吏的尸骨,走过杀人魔无路可逃自缢的房梁,他们长达几个月的纠缠中始终只有司黎寂在说话,像漫溢的藤蔓挽住自己亲爱的猎物。
直到某一天,司黎寂没有出现,封归言拷贝完了资料才发现今日耳边清静了许多。是他终于感到无趣,放弃了吗?
他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在转过身时被从倒挂在吊灯上垂下头的少年吓了一跳。
“司黎寂,你有病吧?”封归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愠怒道。
司黎寂从吊灯上跳下来,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那一回,是封归言第一次问起少年的事情:“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在追你呀。”司黎寂露出明艳的笑容。
封归言觉得他疯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精神已经够扭曲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我们认识吗你就追我。”
封归言只是想怼回去而已,却没承想,司黎寂真的点了点头。
“虽然你不记得了,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看着少年认真不似作伪的神情,封归言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嘟囔道,随你。
他便转身,继续去做未尽的事。
司黎寂品出少年冷漠底下些许的羞涩与无措,他欢快地跟上去,没有不识相地揭开少年的心情,他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事。
“那时候你脾气可没现在好。刚见面你就把我塞进了别人的肚子里。”
至于其中略过了多少事实,就只有司黎寂一个人知道了。
天上飘着雪,茸茸铺了一小层,在血迹四溅的凶杀现场流下污水,地上的雪印早已被踩得乌黑脏乱,年仅十几岁的司黎寂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从树干后面探头端详把他从星盗手中救出的同龄人。
戴着黑斗篷的少年已经身姿阔绰,褪去了少年人的幼态,含着少年的青涩和成年人的冷静自若,这么冷的天也没穿多少,仿佛感受不到寒冷,不到膝盖的短裤和长袜中间的绝对领域让司黎寂愣神了许久。
此时的小少年还没意识到这叫意淫。
而接下来他就被教做人了。
因为他叫住了自己的恩人——不管封归言是有意无意的,他的确救了他,司黎寂急匆匆扑上前得太急,被绊了一下后就埋进了少年的胸腹。他感受着挤着脸庞的软肉,还能向上瞥到少年像揣了一窝小兔子般的胸部的起伏,他的鼻腔倏地涌出几股热流,紧接着,他就被暴躁地掀开、头被瞬时按进了旁边开肠破肚的尸体的肚子里。
肠子和器官贴着脸甚至想进入嘴里的感受并不是很好受,反正比少年的腹部差多了,司黎寂拔出自己的头时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在里面。
嗯……不过如果要问他那他还敢不敢贴上封归言,他会毫不犹豫地选再埋一次。
等他的家族找来时,封归言已经失去了踪迹,他的父母担心着孩子碰上这么残酷的凶杀现场会留下心理阴影,却没想到司黎寂的怕和惊已经被少年那冷酷的神情取代了。
“封归言,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如小鸟般团团转的少年问道。
封归言停下一瞬,用那种夹杂着鄙夷和轻视、几乎是用鼻孔看人的神情瞪了他一眼,就又似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向前走去。
司黎寂有些遗憾,但也没多纠结,他三步并两步上前,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听见一句带着玩味带着谴责的语句从前方跳出:
“还知道回来啊,封、归、言。”
少年抱着手靠在墙角不知等候了多久,她噙着淡淡的笑,却比任何凶案现场更让人心惊,封归言那一刻心都凉了。
“小、小熙?”
封归言小心翼翼开口。
“是我呀。怎么了,士别三日都没有就不认得人了?”
封诺熙的神情看起来还和平常一样跳脱喜悦,语气却寒凉得能剥人一层皮。
封归言在想现在滑跪还能不能挽救一下。
“还没完呢。”
从封诺熙的背后传来声音,这一刻封归言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劫难逃了,所有人一个一个地从封诺熙背后绕出来,全都在用不赞同的眼神盯着他。
“你和慕恒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封诺熙上前,拉住他的手,启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