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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人类从古至今都对美丽毫无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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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数据，第七百零六条。截止星元纪年6477，数据损失百分之三十二，已重新查询】
凌羽川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失去一瞬的率声。
“不完全是。”他仿若平常地维持着淡然自若的姿态，“我毕竟不是灰辖的人，既不是这场虫魔灾的亲历者，又不是见证者。”
唐似霰却像较真了一样，如数家珍地说出了有关这场虫魔灾的许多报道。
这是近二十年来灰辖遭遇的伤亡最大的虫魔灾。
虫魔的主要目标是佛罗星，它们如飓风一般摧毁了佛罗星六座大陆上近五十个城市。
由于灰辖常年混战，军阀割据严重，现在三大军阀刚关系缓和下来，资源严重稀缺，大部分的资源人力都被调入了由莫氏军阀管控的主星及其辐射地带，佛罗星本就贫瘠的警备资源被调走大半，剩下的也聚集在时间塔，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
也许是看中这颗星球的薄弱，虫魔们伺机而动，狠狠饱餐了一顿。
但最后，赶在其他地方以及国际救援组织派出的援兵到来之前，虫魔居然自发撤退了。
要知道，虽然虫魔中不乏高智商个体，愚蠢的才是大部分。
“要么是它们听命于实力强悍的高级虫魔，要么是这是一场有组织的进攻。”
唐似霰下了结论。
凌羽川不置可否，很显然他们的关注点不完全一样：“我就是为此过来的。这场虫魔灾里诞生了数不胜数的受害者，佛罗星没有做出补偿措施的能力，只能开启一场大型的‘水滴筹’。我打算资助的人，就在旁边的医院里。”
唐似霰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是吗……你资助的人，他还好吗？”
凌羽川摇头：“他们一家里只活下来了他们两个。母亲的伤还算轻，但她的儿子脖子以下几乎都动不了了。”
“可是他还活着。只要活着，还有你的资助，他的身体迟早会复原。”也许是安慰，她说。
“希望如此。”
海风携起他们额前的碎发，唐似霰又将话题拐回了最开始的话题：“你还背负着这么重要的事，可是你还是跟在了我身后。”
“是啊。”凌羽川没有反驳，“我居然真的觉得走进去就可以卸下身上的一切，真蠢。”
“……”唐似霰张开了口，最后叹息般附和道，“我才是最蠢的。”
她又将视线转开了，不想看见凌羽川捎带讥讽和得逞的眼神：“我觉得，这场虫魔灾是人为的。”
“身为猎人，为了调查这个，你才来到这里的？”
“……嗯。”
“那我们还真是两个超级大笨蛋。”凌羽川开朗地笑了，他肆意地敞开四肢，躺在沙子里，随便头发和衣服会不会被弄得乱七八糟的。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抬眼看向后面，那个一直暗搓搓跟在后面偷听的女孩也许是放下了心，轻手轻脚地走了。
他有些说不出的开心，也许是因为在各种杂乱的事宜里找到了同样在烦恼的同盟，又或许是因为在即将做出傻事时被拼命地向后拉。
等这件事完了，好好地去和那个女孩道谢吧。
凌羽川噙着嘴角，闭上眼睛。
他很快就和唐似霰道别了，但他知道他们很快又会相遇，毕竟这些道路总是交错的。
他在快进医院时才恍然察觉自己现在究竟是多么糟糕的打扮，满身的泥污，连头发里也是沉甸甸的沙子，他找到医院里一楼的盥洗室，好好清理了自己一番，才赶去那对母子的病房。
面对这位母亲感激的笑容，他却被愧疚狠狠拽住了咽喉。
他没有对唐似霰说出口的，是他的难堪和私心。
刚开始听到灰辖的消息，他甚至没有什么波澜。他在那个被称为家族的地方过得很不舒心，结束名为睡眠的六个小时休息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鞭打和斥责。
他以前还会被父母定下来的高要求吓一跳，现在已经变成了他们温顺的玩偶任凭摆弄，要他在学校里拿下头筹就拼命学习，要他在社交出众就拼命练习，反正在他们的眼中他什么都能做到，也必须做到，不然等着他的就是酷刑。
谁要他是一个alpha呢。谁要他是一个精神力等级低得不可思议的alpha呢。
先天的不足当然是他的错了，他要想方设法弥补。
终于他受不了了，意气用事地参加了灰辖的水滴筹。无论是什么，只要能让他喘息一口气，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用别人的灾难当作跳板，逃离自己的灾难。
结果他在面对他们时，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可真是个人渣。
凌羽川苦笑着打趣自己。
“……他已经好很多了。医生说，他的肢体已经修补完毕，现在能坐起来，也能说话。”她说着说着，眼角沁出了泪花，灾难让她苍老了许多，她用那张皱巴巴的脸冲他笑，“谢谢你。谢谢你，我真不知道怎么……”
凌羽川急匆匆而仓乱地接上她的话茬，进了病房。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被他欺骗了的真诚的母亲说话。
事实上，他更不知道怎么和病人说话。
他在他的床边坐下，他打了止疼剂，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之外，居然一切还好。
他们静默着，氛围里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凌羽川把自己带过来用作探望用途的水果放在果盘里，然后为了打发时间，也显得不那么尴尬，他开始削苹果皮。
他的手法很娴熟，毕竟他什么都学过，包括那些手艺活，平整的苹果皮不断地垂下来，他听到他资助的病人说：“夏天好像要来了。”
“但是现在还是春天，而且花开得很繁盛。”他说。
“是玻璃柚吧。这一片数它最会长。”
凌羽川削苹果的动作停下来，他凝视着病人的手，上面扎着针，他又看向自己的手，曾经上面处处是伤痕，有些是学手艺时笨手笨脚扎的，有些是学用刀时砍的，而这些伤痕无一例外地被医疗仪抹平了，仿佛他真的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绿油油的，在上面滚一圈病痛都会消失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随意地感慨了出来。苹果皮完完整整地脱落了下来，他让这个空心苹果站在盘子里，把苹果切成了八瓣才递给他，他似乎笑了一下，说：“对啊。”
凌羽川起身出了他的病房。
他扒在这一楼的盥洗室的旁边的栏杆上，不受控制地想到自己路过时见过的大片大片的玻璃柚。
也许他真的想在上面滚一圈。
视线漫无目的地下移，这一看，他便怔住了。
那是把他往海浪外推的女孩——封诺熙。
她为什么也在医院里？
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少年，凌羽川发誓自己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但他还是很容易一瞬间被清空大脑。
真的很美，他想，他自认至今身边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能出挑成这样的还是第一回见。抱持着欣赏美丽的想法，他又多看了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