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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擂台惊变,一掌血染归海魂 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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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阳光烈得晃眼,兰疏影与莎宾蒂舒柔相对而立,空气仿佛凝固成铁。
舒柔忽然抬手拍了拍掌,清脆的声响穿透全场。片刻后,两名家丁领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走上擂台——锦兰紧紧牵着心儿的手,小家伙眼底满是怯意,却还是努力站直身子,望向兰疏影的目光里藏着依赖。
“兰疏影,最后一场规矩不变。”舒柔踱步到两个孩子身边,指尖轻轻搭在锦兰肩头,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赢了,我就把心儿、我妹,还有莎宾蒂家四成产业,全交予你。”
她俯身,盯着兰疏影的眼睛,一字一句加重语气:“再问你一遍,准备好了没有?不然待会儿我把你打死在擂台上,溅到孩子身上,可不好看。”
兰疏影望着心儿泛红的眼眶,脊背挺得更直,眼底无半分退缩:“既然我今天来了,就不会怕你。”
“好。”舒柔直起身,紫色武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倒有几分骨气。”
莎宾蒂静辛坐在长老席上,抬手虚按全场,沉声道:“最后一场,武艺对决,兰疏影接莎宾蒂舒柔十招,撑过即胜。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兰疏影正欲沉腰摆开李师傅教的起手式,身姿还未站稳——莎宾蒂舒柔突然身形一晃,如鬼魅般侧身闪到她身侧,掌心凝聚力道,狠狠一掌拍在兰疏影后心!
“嘭——”
闷响刺耳,兰疏影猝不及防,浑身力道瞬间溃散,直直往前扑去,重重摔在擂台木板上,尘土飞扬。
“你干什么!”擂台之下,黄柔瞬间炸毛,跳起来高声怒斥,“这是犯规!人家还没摆好架势呢!”
舒柔缓缓收回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兰疏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武学本就如此。真到了打打杀杀的时候,没人会给你时间摆架势。”
兰疏影撑着地面,指节泛白,后背传来阵阵剧痛,却还是咬着牙,一点一点慢慢爬起来。她抹了抹嘴角的尘土,眼神依旧坚定:“来吧。”
“好。”舒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话音未落,第二掌已然劈来,掌风凌厉。
这一次,兰疏影早有防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嘭”的一声,她被掌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咯吱作响,手臂发麻,却终究没再摔倒。
“不错嘛,疏影姐。”舒柔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这几天倒是进步不小。”
兰疏影深吸一口气,不再被动防守,猛地踏步上前,攥紧拳头朝着舒柔面门打去。可舒柔身法刁钻,侧身轻易闪过,顺势贴近她身前,肩头猛地发力,一记贴山靠狠狠撞在兰疏影胸口!
“唔!”兰疏影被撞得气血翻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弹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险些滚落台下。
她撑着地面咳嗽两声,脸色苍白,明显体力不支,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疏影姐?”舒柔缓步逼近,语气带着戏谑,“后边还有六招呢,扛住这六招才算赢哦。”
话音未落,她再度欺近,脚步轻快如风,兰疏影下意识抬手格挡,却慢了半拍——舒柔侧身避开她的手臂,膝盖顶出,同时手肘狠狠击在她的肚子上!
“噗——”
一口鲜血从兰疏影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素色短打。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这才四招,还剩两招。”舒柔居高临下,语气冰冷,“撑不住就赶紧说,别硬扛。”
“舒柔,你住手!”黄柔在台下急得团团转,眼眶泛红,“她根本没正经学过武艺,你这么为难她干什么!”
舒柔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根本不予理会。
兰疏影缓了缓气息,用尽全力,从地上缓缓站起。她想起李师傅教的马来拳卸力招式,眼神一凝,主动朝着舒柔冲去,拳风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可舒柔身法远在她之上,轻易侧身躲开,同时绕到兰疏影身后,掌心凝聚力道,狠狠一掌拍在她后心!
“咚!”
兰疏影再次重重趴倒在地,后背的剧痛让她浑身痉挛,一时竟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擂台之下,黄老太攥紧了拐杖,眉头拧成疙瘩;黄之学面露焦灼,拳头死死攥着;兰心吓得眼眶通红,拉着锦兰的衣角,小声啜泣:“妈妈……”
锦兰紧紧抱着心儿,抬眼望向擂台上的舒柔,小脸上满是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长老席上,林老爷子捋着胡须,神色沉凝;香艺坊与古龙坊的长老相互对视,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莎宾蒂静辛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只有指尖轻轻叩着椅沿,泄露了几分心绪。
舒柔站在兰疏影身旁,低头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语气淡漠:“还剩四招。兰疏影,你还撑得下去吗?”
就在这时,黄柔再也按捺不住,纵身一跃跳上擂台,快步冲到兰疏影身边蹲下搀扶。几乎同时,李师傅也快步上台,林悦辰紧随其后,三人一同将兰疏影慢慢扶起。
“来。”兰疏影气息虚弱,声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每一个字都透着拼尽一切的孤勇。
“你疯了!”黄柔抓着她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你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长老们,她根本扛不住了,这比试不能再继续了!”
兰疏影轻轻摇头,挣开黄柔的手,目光扫过台下翘首以盼的族人,又落在心儿含泪的眼睛上,语气郑重:“我知道。但为了社团,为了大家,我必须撑下去,必须战胜她。”
话音落,她猛地甩开众人的搀扶,身形踉跄着,再次朝着舒柔冲了过去!
舒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侧身轻易避开,顺势沉肩,又想使出贴山靠。可就在这一瞬,兰疏影目光骤然锐利——她竟捕捉到舒柔转身时腿部重心偏移的破绽!
没有丝毫犹豫,兰疏影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朝着舒柔的腹部撞去!“嘭”的一声闷响,两人双双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擂台之上。
“疏影姐!”黄柔在台上惊呼,台下黄家众人也齐齐呐喊,“好样的!还有三招!最后三招!”
李师傅站在一旁,满脸惊叹,喃喃道:“居然能精准抓住这个破绽,正中要害……对于没正经习武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奇迹!”
舒柔吃痛地闷哼一声,愤怒地瞪着兰疏影,一个翻身迅速站起。兰疏影也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明亮:“来吧,最后三招。”
“那我就不留手了。”舒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场陡然凌厉。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展开,摆出八卦掌的架势,掌心凝聚的力道让空气都泛起波动。
“呼——”
一掌带着破空声直劈而下,兰疏影知道自己躲不开,牙关紧咬,硬生生用肩膀扛下这一击!“咔嚓”一声,她被掌力拍得再次倒地,骨头仿佛都要裂开。
她强忍着剧痛,本想借着倒地的惯性飞起,抱住舒柔一同摔下擂台,可动作还未展开,舒柔已然抬脚,狠狠一脚将她踢到一旁,语气冰冷:“想偷袭?”
兰疏影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迹顺着脸颊滑落。她抬头望向舒柔,声音沙哑却清晰:“最后一招,舒柔。”
擂台之上,阳光烈得晃眼,兰疏影半跪在地,汗水混着血迹浸透了素色短打,却依旧抬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舒柔。
舒柔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兰疏影,你赢了。最后一招,你肯定能接得住。”
她话锋一转,眼底瞬间翻涌着狠厉:“但实话实说,今天我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话音落,她朝着空中连拍三下,清脆的掌声刚落——“哐当”一声,祖堂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莎宾蒂家家丁冲了进来,个个手持长枪,迅速围拢擂台,枪口齐齐对准台上的兰疏影。
“你干什么!”黄柔瞬间挡在兰疏影身前,怒目圆睁。
舒柔缓步后退,站到家丁身后,声音冰冷:“打倒我你就赢了,可我也要打倒你。你活着,社团迟早会被你搅得四分五裂,遭受毁灭性打击!哪怕背负骂名,我也要除掉你这个隐患。”
一道小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从擂台侧方的石凳旁窜出,踩着台阶连滚带爬扑上擂台,死死挡在兰疏影身前,小胳膊张开,像一只护崽的小兽。
是锦兰。
她仰着小脸,圆溜溜的眼睛瞪得通红,却愣是憋着泪,对着莎宾蒂舒柔厉声喊:“妈妈!不许你再欺负疏影阿姨!”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谁也没料到,一个五岁的孩子,竟敢当着全归海社、各坊长老的面,顶撞素来狠戾的母亲,护着正与母亲死战的兰疏影。莎宾蒂静辛扶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黄老太眼中闪过惊愕,林老爷子捋胡须的动作也顿住了,擂台两侧的黄家、莎宾蒂家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莎宾蒂舒柔的掌风在离锦兰眉心寸许处硬生生收住,掌心的劲风掀得锦兰额前的碎发乱飞,她看着身前这小小的、却脊背挺得笔直的身影,眼底的狠戾瞬间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涌上怒意,声音沉得发冷:“锦兰,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她抬手,想把锦兰拉到身后,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愠怒:“滚开,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可锦兰却犟着身子不肯动,小手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迎着舒柔冰冷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小声音虽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因为疏影阿姨是好人!她没有做错事,她只是想让归海社变好,想让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你不能因为自己不高兴,就欺负她,就想打死她!”
她转头,小脸上满是恳切,看向兰疏影,又转回头看向舒柔,眼眶泛红却依旧坚定:“妈妈,你以前教过我,要做善良的人,要护着身边的人。疏影阿姨护着归海社,护着我们所有人,我也想护着她!”
“而且,小姨也说,疏影阿姨是值得我们所有人珍惜的人!”
这话一出,莎宾蒂舒柔浑身一震,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她看着锦兰澄澈又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也映着兰疏影错愕又泛红的眼眶,耳边忽然响起舒美此前的话“你根本就是被权力冲昏了头,眼里只有算计,没有半分归海社的情义”。
舒柔看着挡在身前的锦兰,眼底翻涌着戾气与不甘,猛地抬眼看向兰疏影,声音淬着冰:“兰疏影,你就这么甘心躲在孩子后边吗?不敢出来面对我吗?”
这话落音的瞬间,兰疏影撑着擂台的石面,指节泛白,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踉跄了一下,却稳稳站定,抬手轻轻将锦兰抱到身侧护着,掌心抚过孩子发顶,随即迈步,一步步走到舒柔正对面。
她衣衫染尘,唇角还凝着淡红的血痕,却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定定望着舒柔,一字一句道:“如果你那么恨我,就开枪吧,就杀了我吧。”
风掠过擂台,掀动两人的衣摆,全场的呼吸都似凝住,唯有她的声音清冽又坚定,撞在每个人心上。
她抬手,指尖指向兰疏影,语气决绝:“兰疏影,再见了。”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莎宾蒂舒美疯了一般冲过来,狠狠一巴掌甩在舒柔脸上,指印瞬间浮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你到底要干什么?!”舒美声音发颤,死死护在兰疏影身前,“你知道你在拿枪口对着谁吗?疏影、黄柔,还有台下的所有人,都是一个社团的家人!”
她扶着隆起的小腹,胸口剧烈起伏,字字泣血:“无论是黄家、兰家,还是莎宾蒂家,我们都是归海社的人,本该同心协力!你这一枪,要打断的是所有人的未来!你懂不懂?!”
“想开枪,就先打倒我!”舒美张开双臂,将兰疏影挡得严严实实。
“还有我!”黄柔立刻窜到舒美身侧,眼神坚定如铁。
“还有我!”黄之学紧随其后,纵身跃上擂台。
紧接着,黄家的家丁们纷纷涌上擂台,一层层将兰疏影护在中间;更让人意外的是,莎宾蒂家的几名家丁对视一眼,也毅然上前,站到了舒美身边——他们终究不忍对自家人动手。
舒美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转头对舒柔冷声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输?”舒柔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既然你们都护着她,那大家就一起去死!”
她转头对着枪手们厉声喝令:“准备开枪!”
可那些枪手却齐齐僵在原地,握着枪的手微微发颤,没有一个人动——莎宾蒂静辛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
“舒柔,快住手!”莎宾蒂静辛猛地拍案而起,怒声呵斥,“你闹够了没有!”
舒柔猛地转头,眼底满是不甘与疯狂:“既然没人认同我,那我就自己动手!”
她甩开身边的家丁,沉腰摆开八卦掌架势,浑身戾气暴涨,径直朝着兰疏影冲去!
“小心!”舒美惊呼一声,想也没想便侧身挡在兰疏影身前——
只见舒柔一掌拍在了舒美的肩膀上,舒美挨了一掌后应声倒地。
舒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捂着流血的小腹,缓缓坐到地上,额角冷汗瞬间涌了出来。
“舒美!”舒柔瞳孔骤缩,冲势戛然而止,疯了一般扑过去扶住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你怎么样?舒美!”
兰疏影、黄柔也立刻围了上来,看着舒美小腹不断渗出的鲜血,脸色凝重。
莎宾蒂静辛快步走上擂台,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舒柔脸上,怒斥道:“你这个孽障!来人,把她给我带走,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
两名家丁立刻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舒柔,拖着她往外走。舒柔挣扎着,回头望着倒在地上的舒美,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舒美……对不起……”
“快看看舒美!”黄老太拄着拐杖快步上前,俯身查看舒美的情况,脸色一变,“不好,她好像要生了!”
“这可怎么办?”黄之学急得团团转,“现在去医院,可我们没有板车,也没有代步工具啊!”
擂台之上,枪声的余响还在回荡,舒美痛苦地蜷缩着身子,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所有人都面露焦灼——眼下,救人要紧!
“我有办法!”兰疏影猛地抬头,目光锁定擂台旁停放的两辆重机车,语速急促,“用黄柔的摩托车,速度快,能尽快赶到医院!”
话音未落,她已踉跄着冲下台,纵身跃上黄柔的机车。“舒美,扶住我!”她回头大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立刻七手八脚地将舒美架起来,小心翼翼地往机车后座扶。可舒美腹部流血、意识渐沉,身体摇摇欲坠,众人都怕她途中滑倒,一时手足无措。
“让开!”
一道急促的喊声传来,只见莎宾蒂舒柔挣脱了家丁的束缚,疯了一般冲过来,纵身跳到机车后座,一把将舒美牢牢抱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我来扶她!”她抬头看向兰疏影,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语气却异常笃定,“走,开车!有我在,不会让她出事!”
兰疏影与她对视一眼,那双满是愧疚与焦急的眼眸里,终于褪去了往日的戾气。她重重一点头,拧动油门:“轰——!”
重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院落,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兰疏影在前掌控方向,舒柔在后紧紧抱着舒美,将她稳稳夹在中间,三人的身影在烈阳下化作一道急切的流光。
“舒美,怎么样?撑住!”舒柔低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温柔,手掌轻轻覆在舒美流血的腹部,“别担心,有姐姐在,你不会有事的。”
舒美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虚弱地笑了笑:“姐……从小到大,我知道你一直护着我……我不是故意和你过不去……只是你有时候,太过分了……”
她喘了口气,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恳切:“如果这次我没挺住……请你一定要和疏影姐配合好……别让妈再插手社团的事……疏影姐能带着我们走向胜利,让归海社变得更好……”
“别说话!”兰疏影在前边哽咽着打断她,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语速飞快,“我马上就到医院了,等你好起来,我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风在耳边呼啸,机车一路疾驰,舒柔紧紧抱着舒美,兰疏影专注地掌控着方向,三人在颠簸中相互支撑,相拥着冲向医院。
终于,机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护士立刻推着担架跑过来,众人合力将舒美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匆匆推进急救室,“手术中”的红灯瞬间亮起。
兰疏影和舒柔并肩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神色焦灼地盯着那盏红灯。“没事的,”兰疏影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相信我,舒美一定会没事的。”
舒柔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道:“也许我真的错了……”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疲惫与释然,“以前我总觉得,你是来抢走我的一切的——社团、家人、母亲的认可……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哪怕我们是对手,我也能从你眼里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贪婪,是想让大家变好的决心。”
她转头看向兰疏影,眼底泛起泪光:“也许有你在,归海社真的能改变未来。”
兰疏影伸出手,轻轻抱住她,语气温柔却坚定:“靠我一个人,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们是一家人,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守住归海社。今后,还需要你的帮助啊。”
舒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靠在兰疏影的怀抱里,连日来的紧绷与愧疚终于卸下,竟慢慢睡着了。
不久后,黄柔、黄之学、莎宾蒂静辛、黄老太以及林悦辰等一众纷纷赶到,看到相拥而坐的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没人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在一旁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推着病床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笑着宣布:“恭喜各位,母子平安!”
舒美的丈夫立刻冲上前,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妻子怎么样?她还好吗?”
“产妇身体有些虚弱,但没有生命危险,孩子也很健康。”医生笑着点头,“后续好好休养就行。”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舒柔也被吵醒,冲到病床前,看着脸色苍白却面带笑意的舒美,以及襁褓中小小的婴儿,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次,是喜悦与释然。
兰疏影站在人群后,望着这一幕,唇角终于勾起一抹许久未见的、真正轻松的笑意,归海社的风波,终在这一刻,迎来了转机。而属于她们的未来,也将在同心协力中,慢慢铺展开来。
病房里暖意融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洁白的床单上,映得襁褓中的新生儿皮肤粉嫩透亮。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偶尔发出几声软糯的哼唧,让满室的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莎宾蒂静辛抱着孩子,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满是疼惜与笑意,小心翼翼地轻轻拍着婴儿的后背,嘴里还哼着轻柔的童谣,看得比谁都欢。黄老太坐在床边,拉着舒美的手细细叮嘱着产后注意事项,黄柔、黄之学等人围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给归海社带来转机的小生命,病房里满是温馨的议论声。
“这么可爱的孩子,得起个好名字才行!”不知是谁先开口提议,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兴致。
舒美靠在床头,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轻声道:“我和孩子他爸琢磨了两个,不如叫锦玉?”
“不行不行,”黄柔立刻摆手,直截了当,“这名字听起来太土了,配不上咱们归海社的小公主!”
舒美的丈夫笑着补充:“那叫锦南怎么样?寓意咱们槟礁城南的宝贝。”
“更土了!”黄之学忍不住打趣,“听起来像路边的小铺子名字,换一个换一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地讨论着,却始终没定下来。舒美目光流转,最终落在站在窗边的兰疏影身上,柔声开口:“疏影姐,要不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你心思细,起的名字一定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兰疏影身上。她缓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莎宾蒂静辛怀里接过婴儿,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微微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直望着兰疏影。
兰疏影心中一暖,轻声道:“不如就叫锦珠吧。”
“锦珠?”众人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渐渐露出赞许之色。
“好名字!”林悦辰率先点头,“锦字承了锦兰的辈分,珠者,珍宝也,寓意这孩子是归海社的掌上明珠,更是三家和睦的珍宝,寓意深远!”
莎宾蒂静辛也恍然大悟,看向身旁的锦兰,笑着拍手:“对啊!锦兰、锦珠,姐妹俩的名字连在一起,又好听又有寓意,简直再好不过了!”
锦兰站在一旁,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妹妹的连在一起,小脸上满是欢喜,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锦珠的小手,软声道:“锦珠妹妹,我是姐姐。”
病房里的笑声瞬间炸开,温暖的笑意淹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往日所有的纷争与阴霾。兰疏影看着怀中的锦珠,又望向身边和睦相处的众人,莎宾蒂静辛满眼慈爱,舒美面带欣慰,黄柔笑得张扬,黄老太眼神温和,所有人心底的隔阂早已在血脉相连的温情中消融。
兰疏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诞生,更是归海社新生的开始。往后,她们将以家人之名,同心协力,守护这片土地,守护彼此,让归海社在槟礁城的土地上,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数日后,归海社议事堂焕然一新。朱红梁柱被擦拭得锃亮,堂内摆满整齐的木椅,中央高台上,紫色锦缎铺就的主位庄严肃穆。
兰疏影身着华丽的紫色理事袍,衣摆绣着精致的缠枝纹,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缓步走上高台,稳稳落座。她左侧的席位上,莎宾蒂静辛、舒柔、舒美依次排开,舒柔身着同色系劲装改良的社服,气场利落;右侧则是黄老太、黄柔、黄之学等黄家众人,神色肃穆却难掩笑意。
堂下,三家族代表有序站立,见兰疏影落座,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理事好!”
兰疏影抬手虚按,语气沉稳而温和:“诸位请坐。”
待众人落座,她目光扫过全场,朗声开口:“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两件大事。其一,莎宾蒂家已按约定,将四成产业注入社团公用基金;黄家也如实交付相应产业,在此,我代表归海社,感谢两家的信任与支持。”
众人纷纷颔首,掌声雷动。
“其二,”兰疏影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莎宾蒂舒柔身上,“我提议,由莎宾蒂舒柔正式接任莎宾蒂家家主之位。舒柔能力出众、行事果决,过往虽有分歧,但她对家族、对社团的赤诚毋庸置疑。”
她又看向舒美,眼底满是期许:“舒美心思缜密、性情温和,改革推进过程中,还需你留在舒柔身边辅佐,姐妹同心,方能事半功倍。”
舒美立刻起身颔首:“疏影姐放心,我定会全力协助姐姐。”
舒柔望着兰疏影,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起身抱拳:“承蒙理事信任,我定不负所托,带领莎宾蒂家与社团同心协力,共促发展。”
堂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各位长老也纷纷点头赞许。
兰疏影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正欲宣布改革正式启动,莎宾蒂静辛忽然开口:“稍等一下,我有一个提议。”
她目光转向黄老太,笑着继续道:“咱们归海社的草织坊,早年本是兰家、黄家、莎宾蒂家三家共管。如今兰家虽只剩疏影一人,但根脉未断,理应有家族相应的地位与话语权。”
兰疏影连忙摆手:“这不必了吧?兰家现在就我和心儿,人丁单薄,没必要再占一份家族席位。”
“话可不能这么说。”莎宾蒂静辛摇头,眼神带着几分笃定,“疏影你是社团理事,兰家不能没有家主。依我看,不如就让你女儿兰心接任兰家家主之位,如何?”
“这绝对不行!”兰疏影面露难色,“心儿年纪还小,懵懂无知,根本担不起家主之责。”
“无妨无妨。”黄老太立刻附和,“孩子还小,有我们这些长老帮着照看、教导,慢慢便能上手。你只管专心打理社团事务,兰家的事,我们帮你盯着。”
堂下的族人们也纷纷应声,都说这提议妥当。兰疏影看着众人恳切的目光,又想起女儿稚嫩的脸庞,一时不知如何反驳,神色愈发犹豫。
莎宾蒂静辛见她这般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她转头看向兰疏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疏影,这不仅是给兰家一个交代,更是给社团所有族人一个榜样——只要根还在,家族就不会散。就这么定了吧。”
兰疏影望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又看向身旁含笑的舒柔与舒美,终究轻轻点了点头:“既然诸位长老与族人都认可,那便按静辛阿姨的提议办。”
话音落,全场掌声雷动,议事堂内的气氛热烈而融洽。
兰疏影站起身,目光扫过堂内每一张笑脸,心中百感交集。她抬手高声宣布:“我宣布,归海社公有制改革,正式启动!”
“好!”众人齐声响应,声音震彻议事堂。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紫色的理事袍上,也洒在每一张满怀希望的脸上。莎宾蒂静辛望着高台上从容坚定的兰疏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这盘棋,终究是朝着最好的方向,落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