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狐仙，请等等！》江风迎面

9、第9章

　　狐王独自坐在书房里，却并没有处理公务。他的面前是一面现影镜。白了了刚才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中。
　　狐王平复了一下气息，凝神占卜，希望能得到不同的结果。片刻之后，他叹了一口气。依着卦象，他还是只有一个女儿。白了了的未来依然不可预见。
　　十年之内，他窥视天机两次，修为已经有损。他不能再为白了了起卦。
　　原本有所松动的内心，也不得不再次冷硬起来。趁着了了与家人的关系还不深，及时阻断才好。早晚是要分道扬镳，还是不要产生太多牵绊。
　　狐王吩咐人带来了白了了。
　　“父王，您找我！”白了了小心道。
　　“宴会的事多亏了你。你做的很好。”狐王道。
　　白了了高兴道：“我也玩得很高兴。如果还有什么宴会，我还愿意替姐姐去。”
　　狐王道：“暂时没什么外出的打算。我一会儿就送你回去。”
　　“我不能在家吗？”白了了小声问道。
　　“不能。”狐王断然道，“你把金钗留下。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给天后。其它的宝物，你别示于人前，以免惹来杀机。”
　　“父王，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白了了问道。
　　“等你能走出洞囗，我便不再拦你回家。”狐王道。
　　白了了得了承诺，心里有了希望。心中道：“只要我好好修炼，一定可以很快回来。”
　　狐王带白了了再次回到秘洞。白了了没有急着进洞。她道：“老参，你自由了。你去找个地方生活吧！”
　　老参在洞中转悠一圈，道：“太闷了，我不喜欢。”它又在外面看了看，道：“有山有水，助我好眠！”一头扎进土里，不见了踪影。
　　白了了看它走了，这才进入秘洞，眼看着父亲再次封住洞口，转身离开。
　　白了了并没有急于修炼。她先去看自己的雕像。一个个擦净，排好，少了自己的狐形。她也不在意。如今她已有了人形，便再刻出一个人形的岂不更好看。
　　她想到就做。利用灵力切下一块山石，先熟练得刻出一个轮廓。她边想着白闪闪的样子，边开始刻画细处。
　　没过多久，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娃便排在了面前。她想了想，又在其中一个娃娃的额间刻下一朵牡丹花。
　　白了了很满意。她把朱雀蛋托在手中，坐在洞囗，开始打坐修炼。
　　朱雀蛋在月光下，发出一阵阵红光。红光越来越盛，最终尽数没入白了了额间。等它再次出现时，已经凝成了一颗红珠。若是细看，便会发现珠子里竟有白了了的身影。
　　红珠从洞囗出来，竟丝毫不受结界影响。它停了一下，似在判断什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疾射而去。老参的枝叶动了动，喃喃道：“离魂。谁在拘小娃娃的魂？不行，我要去看看。”老参也似一道流光追了过去。
　　却说红珠和老参一前一后，来到了九州之一的牧州。牧州之中又有一个千机山，千机山上有个明宗门。千机山下则有不少乡镇。其中有个云锦镇，镇子以织锦闻名于周边。
　　云锦镇并非是个祥和的地方。镇子上家家户户女人都会织锦。但是不管什么事，都有优劣之分。这织锦的手艺也是如此。
　　此时正是深秋的夜半时分，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都早早陷入梦乡。只有一间破坏的草屋里，一个六、七岁的男童，正在虔诚地磕头。
　　这个男童的母亲便曾是镇子里手艺最好的妇人。男童姓满名长空。父母对他寄于希望。满长空本来可以衣食无忧，幸福长大。不幸的是，在他三岁时，父母突然离世。自那以后，他的家便没了。他过起了乞讨的生活。镇里的孩子们会戏称他为草籽。渐渐的大人们也会这样叫他。他的本名反而被遗忘了。
　　此时的满长空穿着破旧而又短小的衣服。双手特意洗的干净，手腕往上却又布满黑灰，一看就是没洗过。他的脸上也是一块黑一块黄，脸型瘦小，只一个尖尖的下巴如同椎子。他的脚上没有鞋子，为了不被划伤，只在脚底绑了木块。
　　白了了迷迷糊糊醒来，便看到一个小孩正在她前方磕头。
　　“这是哪？”她不由疑问道。
　　原本磕头的小孩，听到她出声，赶紧手脚并用往外爬。
　　满长空吓坏了。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雕像真的发出声音，他还是本能的畏惧。
　　白了了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屋子里很黑，只有月光透过上方的孔洞洒下来。屋里有一堆草，上面有压出的印。她扫视一圈，除了那堆草，这屋里跟她的秘洞差不多。
　　满长空躲在门囗处，再没听到什么声音，不由颤声道：“狐仙？”他是不是又回天上了？
　　白了了心想：“是在叫我？”她直言道：“我不是狐仙！”
　　满长空没再逃，他听出了对方是娃娃音。他重新跪下道：“你一定是狐仙身边的仙童。仙童求你救命！”
　　一听是要救命，白了了便生不出拒绝的心。她道：“你先说来听听，要我救谁的命。”
　　满长空忙跑到草堆边，几下拨开草堆，露出藏在里面的两只兔子。他把两只兔子摆到白了了面前。
　　白了了感受到兔子微弱的气息，惊道：“玄云、灰雅。怎么办？我不会治伤？”
　　满长空眨巴着眼睛道：“你不是仙童吗？你施些法术，它们不就好了！”
　　白了了急得上前去摸它们，手掌却穿过它们的身体。她挥出灵力，灵力也消散于无形。
　　“你知道涂山吗？你把它们送去涂山，我一定好好谢你。”白了了道。
　　满长空摇头：“我没听说过涂山。我们这有个千机山。可是去千机山要四、五天，它们能活到吗？”
　　“千机山，我说的是涂山。你说千机山干什么？涂山，一座全是妖族的山。”白了了急了。
　　满长空委屈的眼红，低声道：“我就知道千机山。千机山上有好多道长。”
　　白了了颓然地蹲在地上，看着两只兔子落泪。
　　“仙童，你还在吗？”
　　“干嘛？我现在很难受。”
　　“你去找狐仙来帮忙啊！”
　　一句话点醒了白了了。她道：“对，找人帮忙。”
　　她想离开，却飞不出去，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到底在哪里？”白了了心中狂喊。
　　“仙童，你走了吗？”满长空又问道。
　　白了了无奈道：“还没有。你看看它们都伤到了哪？”
　　满长空道：“我找了止血草给它们贴上，皮上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闻着有点臭。”
　　“臭，臭了可不行。你快给它们洗洗。”白了了想到那些死了的东西，才会发臭。她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臭起来。
　　“我怎么洗？对了，我在河里洗了手。外面没有人，我不敢去河边。你能陪我吗？”
　　白了了心道：“我要能离开，还能留在这！”她无力道：“我好像离不开这儿。”
　　满长空缩了缩身子道：“我也不敢一个人出去。那些狗好凶，我害怕。”
　　白了了感受到两只兔妖的气息越来越弱，忍不住大哭起来。
　　满长空忙道：“你别哭，会吓到别人的。”
　　“我的朋友要死了。我难受！”白了了哭道。
　　“好了，好了。老参我也受不了了。”老参突然出现在屋中。
　　白了了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道：“老参，你怎么在这？”又反应过来，催促道：“你快救我朋友！”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已经来帮忙了。不用急，就是死了，我也能救回来。”
　　满长空呆呆看着一个长相怪异，皮肤紫色的小人，在空中飘来飘去。小人还会说话。满长空伸手就抓住了小人的头发。
　　“是真的。好小的小人。好像跟我不一样，你也是妖吗？你是什么妖？”满长空好奇道。
　　“你快放开它。”白了了一声怒吼。
　　满长空吓得一缩脖子，手也松开。
　　“老人家真怕了你们这些小娃娃。你知道我这些须子多宝贵吗？你弄断一根，也是罪过。”老参怒道。
　　满长空后退几步，小声道：“对不起。你别吃我。”
　　“我不吃人。人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宝地。只有在宝地，我才能睡得好，长得快。”
　　白了了不耐道：“你能不能先救我朋友。”
　　“急什么，这不就来了。自从碰到你这娃娃，上次救你亲人，这次救你朋友。我的须子少了好几根。”
　　“行善积德。就算你是妖，以后也能成仙。”满长空忙拿老婆婆们的话出来。
　　“算你有眼光。我就是从九重天下来的。我在天宫的后花园长了上万年，早该成仙了。天后非说我少了点机缘。机缘这种事，谁说的清。”
　　老参嘴上不停，手里也没停。从身上挑挑拣拣找了根最小的刚出头的须子。这么小的须子，它还分成两截，分别喂进两只兔妖嘴里。
　　白了了目不转眼看着，就见两只兔妖身上泛起青光。
　　老参道：“好了。明日一早，保管它们活蹦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