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狐仙，请等等！》江风迎面

21、第21章

　　白了了在旁边飘来飘去，手举起放下，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帮满长空。普通妖族修行不易，她自己就深有体会。青年混迹在人界，能有如今的道行，恐怕更是劫难重重。白了了有些为他感到可惜。
　　眼见白了了犹豫不决，满长空喊道：“你在顾忌什么？快来帮忙！”
　　白了了道：“我们同为妖。我该与他互帮互助吧！”
　　青年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咱们妖可不该任人摆布。我们联手杀了这个道士，就可以在这山上逍遥快活！”
　　满长空冷笑道：“大言不惭！只怕此时山神不在，若山神在此，哪有你嚣张的份！”
　　青年哈哈笑道：“山神！我就是山神。你要不要跪下叩拜于我。”
　　“你一个小妖，还敢假冒山神之名，今日必让你受些惩罚。”满长空气道。
　　青年“哼”了一声，道：“我可不屑于假冒神灵。他们自己把我当山神，又是祭拜又是祈愿，何曾问过我的意见。这山本就是我的修炼之地。他们扰我清修，我还没计较呢！”
　　白了了更有同感，感叹道：“咱们命途可真像。我也是无缘无故就被供奉起来，就要帮凡人做事。”
　　满长空不满道：“你别那么亏好不好。我也不过求了你几次。你也攒了功德啊！”他说着话，心里的不满便对着黄鼠狼发泄。黄鼠狼被他打得后退了好几步。
　　处于不利之时，青年也没忘搭话，笑道：“被凡人祭拜，享受了他们的烟火，确实对提高修为有益。”他话锋一转，又气愤道：“但是他们也过于贪心不足。近几年的愿望都很离谱。他们却以为有山神保佑，就是理所当然。”
　　白了了在他们之间摆手道：“停，停。既然你们谁也收拾不了谁，不如先歇歇。”
　　青年和满长空各退后一段距离。
　　白了了对青年大有好感，跑到他面前问道：“你叫什么？为什么没前往涂山？你在这儿修炼多久啦？你还有其它朋友吗？”
　　她还想再问什么，被青年抬手制止了。青年道：“我是从万里梧桐出来的。”
　　“我听说过，那是凤凰族的地盘。我有一个朋友也在那。”白了了高兴道。
　　满长空心道：“她跟在狐仙身边确实比跟着我强。”
　　青年看了她一眼，这才继续道：“化形以后，我便想在人界玩玩，看看我与人还差什么。来到这儿时，偏巧碰到一个人，直呼我为山神。我受了他的吉言，便想着回报一二，没想到一呆便是几百年。”
　　白了了道：“对于咱们来说，几百年也不过打个盹而已。”
　　满长空神色一变，心道：“我倒忘了问，白了了修炼了多少年？听师父说，妖族有百年化形的，也有千年化形的，白了了如今多少岁？”
　　青年道：“山神之名一出，这座山就再没了清静。我虽不是什么山神，但也确实管住了野兽犯人。不说有功，倒也无过。”
　　他说到此，身上黑气又冒了出来，神色也变得狰狞，冷冷道：“我修炼出了岔子，伤及内丹，不得已恢复原形。为了尽早恢复，便下山去想找人帮忙。他们一见我，却是喊打喊杀，抓起手边的物式便往我身上招呼。若不是我逃得快，早就被人剥皮吃肉。”
　　白了了想像了一下，黄鼠狼狼狈逃窜的样，同情道：“你也太可怜了。”
　　满长空淡淡道：“黄鼠狼喜欢偷鸡。谁见了也不会有好脸色。我小时候就常听大人们咒骂黄鼠狼。”
　　青年怒道：“偷鸡的事全是黄鼠狼干的？”
　　满长空道：“蛇鼠一窝。大概蛇也偷吧。”
　　白了了弱弱道：“狐狸也会偷鸡。你确实有点冤！”
　　青年气哼哼道：“我也知道，我们这一族在人间的名声不好。可我总以为，有了山神庇佑人。人为了回报山神的善意，也该对山中的生灵宽容一些。可是他们并没有。”
　　满长空不屑道：“就因为他们不尊重生灵，你就不再管束兽群。你还把他们的水源截断。”
　　白了了一拍掌道：“干的好，就是要给他们点教训。满长空，你什么态度，看不惯我们的招数呗？”
　　满长空无奈道：“你以为他这么做，就出了一口气吗？这是损人不利己。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得到什么好处吗？”
　　青年道：“我觉得很好，心里很痛快。”
　　满长空摇头道：“你因着这几百年的功德，已经快能更进一步。你又因着这一劫，反犯了杀业，陷了魔障。你的损失根本不可估量。”
　　白了了不耐烦道：“我们是妖，活得就是要随心随性。你别讲什么忍气吞声的大道理！”
　　满长空道：“明知自己是妖，好好修炼的话，寿命比人长好几倍，为何又去与人计较？他们犯错或为恶，自有天地做出决断，你又何必赔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修行？你在这座山里，是不是也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一份子？”
　　所有的感情只有一个出发点——在乎。不在乎又怎么会生出诸多情感。黄鼠狼在这几百年的供奉中，忘却了自身只是处于修炼中的妖。他与人有了共情，他在乎凡人。可凡人却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他自然得不到人的感情。
　　青年低头沉思。满长空道：“咱们修行讲究的是‘冲而不盈，渊而藏宗’。你自以为做了足够多的事，便可以让他们为你臣服吗？”
　　青年身上的黑气慢慢散去，内丹也急速吸收灵力，受损处终于恢复正常。
　　白了了惊奇道：“你几句话就让他醒悟啦！”
　　满长空笑道：“他的悟性本来就不差。只是生死一线时，贪恋人的情谊，走火入魔。”
　　“只要他斩断与这些人的牵绊，就能放下贪念，回归修行。”白了了道。
　　满长空看着白了了的身形，只觉别扭。他皱眉道：“白了了，你换身衣服！”
　　白了了扭了扭身子，低头看了看，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我化形后就是这样！”
　　满长空心中默念：“色令人盲。上次看她穿的像个小粉团子。”片刻后，他道：“你这样太过异类。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妖。”
　　白了了心道：“我每日修炼，何须在意别人！”不过，满长空是人，他的想法应该不会错。白了了爽快道：“这个好办，你帮我找件漂亮的衣裳，还有首饰。我打扮起来，就像普通的女人了。”
　　“你才多大，就想戴首饰！”满长空想问她多少岁，却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好佯装打趣。
　　白了了道：“若是按出生日算，我已是双十年华。想来比你还要大些。满长空，以后对我客气点。”
　　满长空道：“十年前你分明是个三、四岁的女娃娃。你没化形前，就是有千年寿数也不算。你如今比我小。”
　　白了了倒是不在意这个，她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姐姐和自己还会长得一样吗？应该不会吧！她们是妖。有时长相也跟自己的修为和平时吸收的灵气有关。姐姐应该会比自己更美。
　　满长空见她发呆，轻咳一声道：“你若想要首饰也可以。但你不能再躲起来修炼。你要自己挑喜欢的。”
　　白了了忙道：“不行。我的修炼不能停。我想家里人了，我想早点回家。你别打扰我。我去修炼了。”
　　白了了说完就消失不见。满长空摸了摸怀中的石像，笑道：“有家人真好。做什么都有劲。你家人对你一定很好，让你念念不忘。”
　　他又有点自责，若不是自己召唤了她，她也不会与家人分离。他也问过师父，这种情况怎么办？师父告诉他，只要对方修为达到化身，元神就能归位。
　　满长空也不敢问白了了，她何时能达到化身。
　　满长空看黄鼠狼还在打坐，便打算除了巨石就下山。他转身一看，发现巨石已经消失。草丛里散落的是一些年岁有新有旧的物件。有硬如石的馒头，有枯萎的一束花，有草编织的鸟儿，有寸长的小鱼……
　　满长空猜测这些东西是村民们的祭品。几百年间，为了这些祭品，黄鼠狼确实尽到了山神的责任。他想用祭品断了山下人的活路。他也因守着这些祭品，杀了三个人。
　　不愿再牵扯更多的想法占了上风，满长空转身离去。他人的因果，自有天地法则。
　　村里人对于满长空真是奉若神明。满长空却觉受之有愧。他便把黄鼠狼一事说了出来。村民们自然不愿相信。他们宁愿相信黄鼠狼用妖术赶走了山神。
　　没了山神，他们便要把满长空供奉起来。满长空干笑两声，心道：“随你们高兴。以我的修为，你们日日焚香，也没用。靠自己还实在点。”
　　终是于心不忍，满长空留下一套实用的剑招，离开了这儿。只希望他们能勤学苦练，有自保的能力。
　　满长空刚走出一段路，老参便跑了出来。
　　“老参，你逃命的本事确实强！”满长空讥讽道。
　　老参满不在乎，笑道：“趋吉避凶，是我能活上万年的不二法门。跑是第一必备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