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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六十六回 尚书府中闻笑语 花园丛中姐妹情   薛文淑 ...

  •   薛文淑和萧文带着大军回京述职的时候是一个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萧文独自进宫领赏,薛文淑则回到了薛府。
      一早就得到消息的江夫人在院子里指挥着家中一众仆从。
      只见江夫人难得地穿上了自己最鲜艳、最华美的衣服:漂亮的、绣着美丽的奇花异草的紫粉色锦缎下裳配着水蓝色萱草花纹上衣。
      她一会儿走到住主院使唤人再将主院的地板清洗一遍,一会儿走到花厅叫人将花厅的帷幔给替换成最时新的冰蓝软烟罗。
      江夫人正忙着,忽地听见有下人急急忙忙通报薛文淑到来的消息,江夫人高兴地一拍手,急匆匆就迎出去了。
      “我的——琼儿!”
      薛文淑在侍女的搀扶下,还没有迈进门槛,就在门外听见了江夫人的呼声。
      “娘。”
      相较于江夫人的激动,薛文淑显然要冷静淡然许多,她上前搀着江夫人朝府内走去。
      “娘,您和爹爹,最近都还好吗?”
      “好!都好!来,我们到花厅去。”
      花厅坐落在宅院东侧,临着一方小池。厅内敞亮雅致,青瓷瓶花静立。梨花木桌椅素净,案上笔墨齐备,炉烟轻袅。窗外花木扶疏,四处垂落着新换上的冰蓝软烟软罗。
      “琼儿,你还好吗?”
      “还好,让您操心了。”
      江夫人拉着薛文淑的手唠叨个不停:
      “侯爷呢?”
      “他在宫里陪圣上说话呢。”
      “他不跟你一块儿回来?”
      “他等会儿会来的”
      “那你怎么不和他一块儿进宫去?”
      “我身体不舒服,宫里太闷了,规矩又多,不如直接回家里坐坐。”
      “你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薛文淑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啊,上次我托人给你送了不少滋阴补血的东西,其中就有你爹费了好大功夫给你寻来的当归和阿胶。怎么,你吃了之后,没有什么效果么?”
      “自然是有的。只是自从上回我流产过后,伤了根本,总觉得身子没好利索,尤其畏寒。”
      “畏寒?来人!”
      江夫人马上吩咐下人将花厅里的炭火烧得更旺些。
      “娘,大夫说我以后再难有孕了。”
      “怎么会呢?琼儿你和侯爷都还年轻……”
      “娘。”
      “……”
      “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再清楚不过了。”
      “琼儿!我可怜的琼儿!”
      江夫人说着起身将薛文淑给拢进自己的怀里。
      摸着江夫人的胳膊,薛文淑安慰道:
      “娘,你别太伤心,这都是天意。”
      江夫人用手帕抹了抹眼泪,重新坐下,她问道:
      “那侯爷呢?侯爷他……”
      “他?他是个忠厚人,我们相敬如宾。”
      “那他……他会不会……”
      “我和他说过,我说,他要纳妾,我不会反对。”
      “那侯爷他怎么说?”
      “他说,我多虑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侯爷是个忠厚人,我相信他不会亏待你。”
      薛文淑轻笑一声:
      “他敢亏待我?”
      “是啊,你弟弟是宣威将军,你妹妹是太子妃,他要是敢亏待你,有他好看的。”
      两个人正说着说话,忽地有下人跑过来通传道:
      “太子妃与宁朔县伯兼宣威将军快到了。”
      “呀,正说到瑛儿和瑶儿,他们两个就来了。”
      江夫人一边起身,一边对薛文淑笑道。
      “走吧,娘亲,我们出去迎接他们吧。”
      两人一同朝前厅迎娶去了。
      在薛文崇的搀扶下,薛蓉娇走下马车。
      “哥哥,好久没有见到娘亲和大姐姐了。我好紧张啊,你快帮我看看,我这身装扮得体吗?我脸上的妆有没有花?我头发乱了没有?”
      “没、没。都好得很呢,再适合你不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
      薛文崇和薛蓉娇两人一起踏进薛府的门槛,此时,府内两侧的仆役、管事、丫鬟已尽数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江夫人与薛文淑立于正中,此刻也屈膝伏身,俯首跪拜,恭敬叩迎:
      “臣妾,恭迎太子妃殿下。”
      “娘亲,大姐姐,你们都快起来吧。”薛蓉娇连忙上前扶起江夫人和薛文淑,“大姐姐,娘,你们不用多礼,我和哥哥好不容易回来,趁此机会,我们好好叙叙旧,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都听太子妃的。”薛文淑附和道,“我们进去说。”
      花厅内,府中的下人端上来许多美味佳肴,一些是滋阴补血的药膳,一些是甜品。
      薛蓉娇抱着奶酥吃个不停,时不时听见几声江夫人和薛文淑发出的笑声,和薛文崇对自己的揶揄,她浑然不觉似的,只顾吃东西,偶尔插嘴说几句话。
      “娘,”薛蓉娇问,“爹爹呢?爹爹又出门应酬去了?”
      “嗯,你爹和吏部的大人们喝酒去了。”
      “噢。”薛蓉娇喝了一口羊奶解腻,“那娘,小琥呢?”
      “啊,今天李大娘六十大寿,小琥上门祝寿去了。”
      “小琥?”薛文淑说,“噢,就是娘你在信上告诉我的那位新弟弟是吧?”
      “是、是。”
      “我这次回来,给家里上上下下都备了份礼。”薛文淑把自己的贴身侍女给叫道身边,“去,叫人把我带回来的那一箱东西给搬过来。”
      “是。”
      婢女应了一声,很快就跑出去了。
      “回来就回来,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江夫人说。
      “带了就带了,难不成娘还要打发我带回去不成。”
      “瞧这丫头!”
      江夫人笑道。
      不一会儿,下人就将薛文淑装着礼物的箱子搬来了,里面装着许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北地鹿茸一份、驼绒软毯一件,貂裘一领,这是给薛尚书的;上等狐裘一袭,又有塞外明珠数颗,再附北地香料、酥油滋养之物,这是给江夫人的;漠北精钢短刀一柄,皮毛数领,这是给薛文崇。还另有良马一匹,已牵到薛府的马厩中去了。
      给薛蓉娇的,是各色华美的羊绒毯、异域锦缎,又有不少香膏、奶酥等物。
      另外,府中上下,每人分赠棉绒、毛毡、布料、点心干果等。
      最后,薛文淑叫人取来一张弓,弓身由漠北千年桦木所制,缠以深色筋角,通体漆黑如墨,只在握把处嵌了一圈细银纹,不张扬却极是趁手。
      “这是给孙琥弟弟的,等他回来时,我再亲自交给他。”
      “琼儿有心了。”
      江夫人欣慰道。
      “娇娇呢?娇娇此次回门,可有带什么礼物来?”
      薛文崇问道。
      薛蓉娇从甜食堆里抬起头,指着自己说:
      “我?我难道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哈哈哈!”
      江夫人和薛文淑都笑起来,只有薛文崇“噫”了一声。
      “瞧她这话说的。”
      江夫人笑道。
      “我是爹、娘、哥哥姐姐的掌上明珠,”薛蓉娇拿着一块绿豆饼摇头晃脑地说道,“我是一颗明珠。”
      “你是珠。”
      “喂!”
      薛蓉娇不满地对薛文崇叫道。
      “娘!姐!哥哥骂我!”薛蓉娇起身扑到江夫人的怀里告状,“大姐姐!哥哥骂我!”
      江夫人摸摸薛蓉娇的头:
      “好了,好了,和你亲哥哥计较什么?他又没说错,瞧你那馋嘴猫的样儿,小心再吃下去,早晚要变成一只大胖猪咯。哈哈哈!”
      “娘!”薛蓉娇作势去捶江夫人,“您好过分,哥哥那样说我也就罢了,您也这样说我!”
      “哈哈哈!”
      江夫人笑个不停,薛文淑和薛文崇也笑,花厅里充满了其乐融融的气息。
      午饭后,江夫人留在饭厅和薛文崇说话,薛文淑和薛蓉娇则一起在园子里散步。
      薛蓉娇挽着薛文淑的手,“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姐姐!我吃的好撑啊!”
      “姐姐!你看,娘在园子里种了好多花儿啊!让我来考考你,这是什么花?”
      “姐姐!我听说这次在边塞打战,你也跟着镇北候一块儿去了。我问你,打仗是什么样的啊?姐姐!”
      薛文淑有些无奈,她对薛蓉娇说:
      “许久未见,娇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多话。”
      “不、不。”薛蓉娇摆手道,“我平常话可不多——我是见了姐姐,话才这样多的。”
      “呀,娇娇,你可真是个小甜心。”
      “嘿嘿!”
      走着走着,薛文淑突然问薛蓉娇道:
      “娇娇,上次我寄给你的那块火狐皮你试过没有?做成披风和披肩都是很好的。”
      “试了试了。我叫尚服局的人给我做了件披风。可惜前段日子哥哥回来的时候我就穿了一次,后来又去了敬安公主府一趟,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所以这次回门就没有穿。”
      “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多给你送几条。”
      “姐姐送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不过,姐姐,比起你给我送礼,我更想收到你给我写的信。姐姐,你不要再破费了,你给我送的太多、太贵重了,我用不上,也只能放在东宫的库房里落灰,怪可惜的。”
      “这么说,娇娇只想要姐姐写的信咯?”
      “是的,是的。”薛蓉娇说,“姐姐的信,可比那些金的银的,花的粉的,要珍贵多了——我只要姐姐的信就够了。”
      薛文淑笑道:
      “虽然你这样说,但我可不会单单只给你写信。我要送给你的东西,是一件也不会少的——我宁愿它们放在东宫的库房里落灰,也不愿让旁人看轻了我唯一的妹妹。”
      “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唯一的亲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对——姐——夫——”
      薛蓉娇拉长了调子。
      听了薛蓉娇的话,薛文淑笑笑:
      “你姐夫懂什么?他是个榆木脑袋。”
      “啊?”
      薛文淑又笑,她低下身凑到薛蓉娇耳畔小声说:
      “你姐夫除了领兵打仗还不错,其他的,什么都不晓得。我上次难得穿了一件燕京城时新样式的裙子给他看,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说我像只鹦鹉,气得我许久没和他说话。”
      薛蓉娇捂着嘴笑起来。
      “还有啊,去年我过生日,我旁敲侧击,想要他把他那匹千里马送给我,你猜猜看,他最后给我送了什么?”
      “送了什么?”
      “送了一整套珍珠头面!可把我给气死了,我天天跟着他在外面领兵,要这劳什子东西做什么?你姐夫小气死了!我后来这样骂他,他板着一张死人脸,振振有词地反驳我说,说那套珍珠头面可贵了,整整花了他三个月的俸禄呢!他还奇怪,说我一向是个贤惠节俭的人,怎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我一听,更加生气了,就把他给打了一顿,吓得他好半天不敢找我说话。”
      “后来、后来呢?”
      薛蓉娇问。
      “后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套珍珠头面,花了他半年的俸禄!他是怕我生气,才故意往少了报的。我知道之后,又把他给骂了一顿。你姐夫他,太笨了。”
      “姐夫哪里笨了?姐夫精明得很呢。”
      “哦,这话怎么说?”
      “姐夫要是不精明,怎么会讨得姐姐作老婆?”
      “你这丫头!”
      薛蓉娇笑着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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